爱神的宠儿 第159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所以他必须向着自己的老师问出这句话——你的妻子和女儿在哪里?

可沈老师听完后,只是蹙了蹙眉,似乎觉得他走火入魔了,在说疯话。

法警见他不走,便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谢云逐向前踉跄一步,忽然大声道:“你说啊,为什么师娘和小桃花不在?”

这一下,庭里的其他人都听了个清楚,比之前更加愤慨的嘈杂声响起了:

“他在说什么屁话,老师一直都是单身啊!”

“这么多年了,老师一直忙于工作,后来大灾变来了,又要为人类的存亡奔走,老师哪来的时间想这个,”有人激昂地握紧了拳头,“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小桃花是谁?”他的同届同学,曾经暗恋和追求过那个女孩的何牧笙,也嗤嗤笑道,“怎么会有人叫那种名字啊。”

即使是在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谢云逐也没有像现在一样,整颗心都荡到了谷底,从脊背升上来的凉意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就这样被忘却了,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踪迹。除了他的记忆,还有什么能证明这两个人存在过?

被混沌污染的不仅有宏大的历史,还有无数私人的记忆。这些珍贵的东西就像垃圾一样被遗弃,只有他还傻傻抱着不放。

沈老师悲悯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有些可怜了,“别说胡话了,小逐,你需要休息和治疗。放心,我们不会放弃你的。”

谢云逐的眼眶通红,牙关紧咬,以至于那两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终究还是呼唤了他:

“艾深。”

话语是丢入水面的石子,尾音是荡开的涟漪。

下一秒,审判庭的穹顶骤然碎裂——倒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但的确有什么东西被解构了,让穹顶不再是穹顶,而是无形的牢笼,幻梦般的玫瑰色降临,伴随着甜美的气息弥散开来。

爱神的领域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华美的,叫人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有中过招的人,脸色已经唰地惨白,“不要啊,我最讨厌对上爱神了啊啊啊!!!”

砰砰砰——爱意浮动的领域中,每个人的心脏都开始疾速跳动,快要超过身体能负荷的极限,这是过量的爱意被注入身体,让人们不同程度地开始急喘和失神。

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个白发金瞳的男人,那唯一的永恒的存在。他的容貌几乎带着攻击性,眉骨的阴影下是一双熔金般的瞳孔,是坠入人间的太阳,而那浓密的眼睫,就是掠过太阳的雪白鸽羽。那是天神的容貌,爱的化身,绝美的艺术品,绝对不能亵渎和伤害的存在……

艾深只是向着那个法警伸出手,法警就春心四溢,把没收来的铃放在他的手心里,“都给你,心肝宝贝儿,拿走我的命都可以……”

在场只有几个强大的神契者,堪堪召唤出了自己的契神,可是短时间内甚至连攻击的念头都无法产生,连他们的契神,都露出了花痴的心心眼,娇羞道:“真的要打爱神嘛?不能就亲亲嘛?”

爱神领域的催情效果,持续了惊人的10秒钟。在战场上10秒已经太久了,足够艾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谢云逐离开。

沈老师的脸色阴沉,不悦地用手指叩击台面,“秩序”的威压将空气里的粉红泡泡吹散一空,众人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哕——”一个倒霉的神契者立刻扶着肚子干呕了一声,“所以说我最讨厌和爱神打架了!老子是钢铁直男,不带这么玩的!”

“啊……”他的同伴愣愣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还在出神。

“还犯花痴呢?‘秩序’没把你的脑袋修好吗?”

“哦……”同伴娇羞地低下头,“可是你不觉得那个男人……嗯……真的很帅吗……”

“得,爱神的受害者,又增加一例。”

何牧笙急忙走上前来,他刚才也受了蛊惑,只隐约看到两个逃犯和老师说了什么。

“没事吧,老师?”他的契神有着极为变态的追踪能力,“我现在就去把人追回来!”

“不必。”沈老师横起手杖,挡了他一下,“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何牧笙一怔:“哪里?”

沈老师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吐出了四个字:“重污染区。”

当然,在临行前他们的对话更为复杂。

他最骄傲的学生和他那个最不守规矩的契神并肩站在门口,露出了近乎挑衅的笑容,“我们会去一趟铭川,目前已知最危险的污染区。如果我们活着回来并且未受污染,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是对的?”

“不行,铭川太危险了!”沈君乔下意识想抓住他,然而谢云逐冷冷地绕过他,已经走到了门外。

“老师,我也请你好好想一想,你最爱的两个女人,真的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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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景这头,两个人都紧张地关注着审判庭的形势,看到当年自己顺利脱逃,谢云逐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弥晏,却发现他的神情不太对——撇着嘴是怎么回事,谁又惹他不开心了?

“怎么啦?”谢云逐戳了戳他的脸颊。

“……”弥晏一开始还不肯说,被他戳烦了,才蔫蔫地开了口,“他好厉害。”

“谁?”

“……艾深。”弥晏的脸颊更鼓了,“他用的招,我都不会……”

实力更强的同时,还比他更加成熟可靠,是一个更加合格的恋人。他心里像熬了一锅柠檬似的,泛起了酸涩的泡泡。

谢云逐哑然失笑,自己吃自己的醋是怎么回事?

“这是当然的吧,他都长了十几年了,你从一只毛球长到现在才多久?”谢云逐捏着他的耳垂逗他,“再说了,你比他可爱多了。”

弥晏严重怀疑他在说自己不成熟,然而没有证据。根系说过,在回忆中,他能找到变强的办法,所以他要努力地把艾深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看在眼里,他所拥有的时间太少了,他必须竭力追赶过去的自己。

“接下来会怎么做?”看着幻景中的二人,他们正开着车疾驰在逃亡的路上,弥晏担忧地问,“过去的我们真的会去重污染区吗?”

“当然会去。”谢云逐可太了解自己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应该会尝试联系师娘和小桃花。”

他说出的话就像预言一般,因为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过去的谢云逐打开手机开始拨号。

“找不到的。”现在的谢云逐冷静地判断,“既然她们被所有人遗忘了,那必然是发生了极为不幸的悲剧。”

果然,过去的谢云逐用尽了所有通讯手段,都没能联系上这母女二人。然而他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思索着输入了一串数字。这个号码不在他的通讯录里,所以他费劲地想了半天才一个个把号码输进去。

“他想做什么我都能猜到,”现在的谢云逐眯了眯眼睛,“这是在联络黎洛呢。”

本该缠着自己不放的人却杳无音信,怎么想都不正常。而排除他那跳脱的性格来说,黎洛是一个从实力到忠诚度都非常可靠的人。

果然,那个号码拨出去后,立刻被接通了,黎洛那尚还稚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失真,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云哥?!”他激动极了,“你回来啦?你居然会主动打我电话?天啊,我太高兴了!我……”

“黎洛,”过去的谢云逐打断了他,“你现在在哪里?”

“我吗?”而过去的黎洛也立刻答道,“我在乐土啊。”

第184章 在重污染区

“乐土?”过去的谢云逐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地方?”

一旁开车的艾深插了一嘴,“守卫的谈话里出现过两次这个名词,应该指代庇护所外的某个人类聚居地。”

“哦, 你不知道也正常,乐土的确还没建立多久, ”黎洛解释道,“首都不是毁灭了嘛,大部分的人都搬到庇护所去了,但是有一帮达官显贵,担心庇护所再次被污染,就要求建立一个绝对‘纯净’的区域, 进出人员都会受到非常严格的审查……”

“所以你也躲那儿去了?”谢云逐问, “我说怎么没见到你。”

“哎哟,不是啦,我可是去搞科研的。”黎洛说, “乐土离庇护所也就两百公里,你等一会儿, 我马上开车回来找你。”

“不用了, 我现在是通缉犯。”谢云逐冷静地拒绝了, 不顾他震惊的叫嚷和询问,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师娘和小桃花吗?”

“谁?”黎洛懵了。

“就是孟琳和沈桃颜。”谢云逐又说出她们的本名。

“谁啊,不认识,你干嘛叫她师娘?”

“呼……”谢云逐叹了口气, 连黎洛都忘记了, 说明这俩人的存在消失得够彻底的。

“没事了,回头再联系。”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一次次的验证, 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正确的,他不可能发疯,杜撰出这样两个栩栩如生的人物,他拥有完整的记忆谱系,她们有什么样的性格,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疯的是他们,被污染的是他们。

“要去沈君乔家里看看吗?”开车的艾深询问道。

“不,直接去铭川吧。”谢云逐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着车外的风景交织成线,飞逝在身后,“我只有一个人,没法用铃矫正所有人的偏见。所以必须想办法证明我没有被污染,他们虽然不信任我,但至少还有理性,我可以拿证据说服他们。”

这些想法在如今的谢云逐看来,未免有些幼稚和天真了。然而将他放在那个处境中,他也未必能做出比过去更好的选择。

让他真正着急的是另外一件事儿——黎洛在电话里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乐土”两个字,然而过去的自己压根不在意,都没有多问。只有在幻景这头的他和弥晏,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手伸进去让黎洛再多说一点。

“原来我们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早在游戏开服前,乐土就已经存在了。”谢云逐一拍脑门。

回忆中的时间点是31年初,而《混沌天途》的开服时间是31年末,中间可是隔了半年有余呢。

“二者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对纯净的要求,比如严格的审查进入机制。”弥晏也嗅到了其中的关联,“也许那个乐土,就是游戏里乐土的前身。”

许多零碎的、暧昧不明的线索,似乎正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在看清所有的真相前,他们便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束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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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川作为一个SSS级重污染区,是一个非常适合自证的地方。

因为那块地方的混沌附着在病毒上,症状十分明显。感染者的皮肤会溶解、增生、溃烂,骨骼也会变得酥脆,到最后,身体会变成一滩不断蠕动的活体血肉。这些活死人仍然保留着意识,每时每刻都在发出痛苦哀嚎。

因为太痛苦了,这些蠕动肉块会四处寻找水源,然后污染整个水体。他们咳出的血沫,又会被风带走,随着空气扩散。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毒是可以被声音和影像传播的。只要注视那副画面超过两分钟,眼球就会立刻感到灼痛,若是聆听哀嚎超过五分钟,耳朵就会开始泛红发痒——然后在三天内烂成一摊活死人,继续传染。

所以除了文字记载以外,他们甚至都找不到有关铭川的更多资料。军部对铭川的处理措施是坚壁清野,将周围百公里的区域全都烧光,杜绝病毒的任何传播载体。

两人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在上头的监视下驱车前往铭川。

当然,说两个人并不恰当,他们其实还带了一只兔子。只不过梦神已经被吓破了胆,整天躲在谢云逐的梦里不肯出来。

这两人一兔在铭川呆满了足足一个月,如同推土机一样开始行动:他们清理出了一个小型安全屋,调查了混沌爆发的最初轨迹,顺便总结了活死人的行为模式和防治策略。若是将那无止境的斗智斗勇一一复述出来,恐怕又是一本可歌可泣的史诗。

期间,谢云逐录制了大量的视频证据,足以证明在危险致命的混沌病毒包围下,他依旧安然无恙。他会将这些证据提交到委员会,以“自证清白”。

当然,这些还不是他们在铭川的最大收获。

这就必须说到他们在离开铭川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巨大混凝土方块。

远远看过去,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桥墩,放置在一辆拥有自动驾驶功能的大卡车上。

混凝土方块的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痕迹,还有黑草一样的东西从缝隙里钻出来,好像有一株植物正在混凝土中生长,不断地要顶破外壳舒展枝条。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那些虬曲生长的东西不是植物,而是头发。

数吨重的混凝土疙瘩,看起来快被内部生长出来的头发撑破了。

艾深判断这是一种新的混沌污染,形式是无生命的物体会从内部长出秀发。谢云逐倒是想到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水泥杀人案——凶手把受害者丢进桶里灌满水泥,结果不小心几缕头发露了出来……

“离远一点,”谢云逐拿起相机,觉得有必要记录一下新型混沌,“把混凝土割开,看看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