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普通人接触到伪人之后,大概多久会变异?”
“马上!马上就会变!”
“嗯……你说伪人知道自己是伪人吗?”
“这是什么问题,我又不是伪人,怎么知道它们怎么想?不过听说伪人都没有情感和思维,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生存和扩张……”
谢云逐又看了弥晏一眼,弥晏对他摇了摇头,又小声道:“我现在就想吃点饭,肚子饿了。”
谢云逐摸了摸下巴,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侵入性思维,也对感染其他人没有一毛钱兴趣。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饱肚子再回房车里睡大觉,要是伪人都像他俩这样,没准儿过俩礼拜就自个儿灭绝了。
关于伪人问不出什么新鲜的了,谢云逐又拿出手机,给老板娘看了一段视频。这是他下车前在车上拍摄的司机发病的画面:“看看,认识这个人吗?我们是专程来帮助这位朋友的。”
老板娘的表情骤然一变:“这是……运输队的人?”
“运输队?”
“运输队就是负责运输各种物资的人,现在到处都是伪人,就是靠着这些不怕死的英雄穿越危险,将物资运送到全国各地,同胞们才得以活下去!”老板娘的脸上露出一丝崇敬。
“哦,那你看看,像他这样的,大概还能活几天?”
“我以前也见过这样的病人,只要在两天内送到医院,一般都能活下来。”老板娘迟疑道,“你们真的是来帮助他的?”
“不然呢,我们正要把这位英雄送到医院里去呢,”谢云逐打蛇随棍上,“这下可以相信我们了吧?”
老板娘对他们的态度180大转弯,脸上浮现笑意:“你们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原来你们也是拯救国家的大英雄!等着,我给你们免费煮两碗面。双峰城医院那么远,吃饱了才好上路啊!”
她浑身都松懈下来,想要叫那白发青年松开她,然而没想到背后的束缚更紧了。身后传来出可怕的威压,叫老板娘腿都软了,“怎、怎么……”
那个黑发男人依旧撑着柜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阿姨,我们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把病人送到双峰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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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污染
然而老板娘看起来比他们更加莫名其妙, 双手一摊道:“不然还能是哪儿?不就双峰城一家医院么?”
谢云逐想到了导航上一连串的搜索为0的记录,居然和老板娘的话全都对上了。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处处都透露着古怪与不合常理。
“只有一家医院的话, 你们平时生病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板娘一脸无所谓,“小病自己就好了, 大病就等死呗。”
“……真的不挣扎一下?双峰城虽然远,但也不是到不了。”
“去医院也没用啊,医院只看一种病,其他病去了也看不了。”老板娘说,“再说了,我要是离开了这家面馆, 谁来给大伙儿煮面?要是抗击伪人的士兵经过, 谁来犒劳英雄?”
“那你自己呢?”谢云逐感觉和她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就这么死了?”
“生老病死, 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是生命大循环的一部分嘛。”老板娘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我死了, 还有我的儿女, 我的孙辈继承面馆, 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她说话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她自己的命不过是尘埃草芥,经营这家面馆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这叫谢云逐想起了脂膏工厂里某些魔怔了的员工, 然而老板娘的精神状态又与前者有些区别——她完全是充满热情、满怀骄傲地提起她的事业, 没有丝毫被强迫的样子。
“我发现,和你说话真是费劲,”老板娘也感慨道, “你的确不像是伪人,更像是外星来的。”
嚯,还倒打一耙。
谢云逐想了想,对弥晏抬了抬下巴,“松开她,我们影响老板娘做生意了。”
“好。”弥晏乖乖地松了手,又对老板娘道,“我们真的不是伪人,刚才我一直有碰触到你的手臂,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是你没有变成伪人对不对?”
老板娘一怔,甩了甩自己红肿的手腕,“这倒是……看来的确是我误会了。唉,其实你们做得对,这世道啊还是警惕一点儿好……”
她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作为赔罪,这顿饭我请了,你们坐。”
“那就多谢了。”谢云逐找了个视野最好,行动最方便的位置坐下来,目光依旧紧盯着厨房。
厨房和大厅隔了一扇玻璃门,可以清楚地望见里面的景象。老板娘一边在大锅前忙碌着,一边照看着煎鸡蛋的小锅,隔着一道蒸汽氤氲的门,谢云逐都能闻到那扑鼻的香气。
没一会儿,两碗面煮好了,是红汤细面,每碗上面都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和两片香喷喷的午餐肉。碧绿菜叶和葱花点缀其间,看一眼就叫人食指大动。
“不好意思,物资实在有限,这是最后一个肉罐头了,不过面是管够的,不够吃就继续加。”老板娘热情地上了菜,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道,“自家做的辣酱,尝尝!”
谢云逐微笑着点头道谢,却没有动筷子——在无法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一口都不会吃。连假吃都懒得装,只是从包里拿出了压缩饼干和营养剂,就着那诱人的香味心如止水地开始啃饼干。
“怎么不吃呢?都是新鲜干净的东西!”老板娘忙了一圈回来看到这一幕,就不乐意了。她深深地皱起眉头,眼睛里都是真切的担忧和关怀,“你看你这么瘦,还不好好吃饭。听阿姨一句劝,人活着啊,吃饱饭才是头等大事,吃饱饭才有力气做其他的……”
她唠叨个没完,弥晏忽然拿起面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看这正在长身体的青年吃得那么香,老板娘总算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谢云逐本想阻止弥晏,但转念一想,他连死亡方块都能一口吞了,这世上真的还存在能把他药翻的东西吗?
弥晏吃完自己的一碗,又把他的一碗拿过去,继续大口大口吃起来。看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都生了一层汗,谢云逐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不少,嚼饼干都更有劲了。
趁着老板娘高兴,他便状似随意地问起了关于安桥国的事,店里没生意,老板娘也乐得清闲,给他们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在老板娘的口中,安桥国是全世界最美好最幸福的国家——虽然她从未离开过卫城,甚至不知道任何其他国家的存在,对她来说,安桥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然而有一天,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伪人入侵之后,安桥国逐渐失去了大片领土,卫城也岌岌可危,出现过多次伪人入侵的报告。早上出门时还微笑着打过招呼的邻居,晚上回去后可能就看到军队在消杀他的房子。天天来面馆吃面喝茶的客人,可能从某一天开始就再也不会来。正是因为彼此都习惯了离去,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真心相待。
所有沦陷的土地中,最让老板娘痛心疾首的,便是安桥国曾经的首都了,大概是在四年前,旧都彻底沦陷,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旧都是全国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也是每一个国人的骄傲和信仰。
旧都沦陷后,政府部门和军队首脑便转移到了新都。新都是一座老牌能源重镇,出产的煤矿、石油、天然气等资源供给全国。据老板娘说,他们去双峰城医院的途中,就会路过新都。那里是抵御伪人的最后防线,是每一个安桥国人誓死捍卫、绝对能再失去的首都。
“这么说来,新都是被军队重重保卫、最安全的地方。”谢云逐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搬到新都去住吗?”
老板娘郑重的摇了摇头,“您是外面来的,不了解我们。对我们来说,有许多事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比方说我吧,开好这家面馆,填饱客人的肚子,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使命。”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面馆老板而已,她看起来却有一颗钢铁做的心脏。在那张生满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无比干净的眼眸,说话时那无可撼动的信念在其中闪耀,叫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谈话间,店里又来了两桌客人。老板娘便热情地迎上去,和客人交谈起来。正如她所说,也许每一面都会是最后一面,所以他们都努力真诚、热情地善待彼此。
这个地方的人虽然奇怪,但说实话,并不叫人讨厌。
弥晏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两碗面,正端着比他脸还大的面碗,大口大口喝着面汤。
”好了,少吃点,小心撑着。”谢云逐点了点桌子。
弥晏放下饭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想多吃一点,这样如果面里有毒的话,很快就会毒发了。”
“啊?”谢云逐一时没连上他的脑回路。
“如果面里有毒的话,就可以证明老板娘是坏人,你就不用继续试探她了;如果面里没毒的话,你就可以吃上面了——这里的面真的很好吃。”弥晏一本正经地说着,说话时就用那双金眸安静地看着他。
谢云逐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老板娘的眼神熟悉了——那种矢志不渝的决心和信念,奉献一切的勇气和热忱,他每时每刻都在见到,在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小家伙身上。
他轻叹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吃压缩饼干也饿不死,而且更放心。”
“可是不仅仅是活着,我还想你活得快乐。就像老板娘说的一样,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做其他事情。”弥晏执拗地说。
谢云逐沉默了半晌,说了声“好”。
他招呼道:“老板娘,再加两碗面。”
他又饿又馋,他也要一口气吃两碗。至于饭钱……他可以和弥晏一起洗盘子。
“好嘞!”老板娘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正要钻进厨房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车喇叭的嘟嘟声。她更加喜笑颜开:“巧了,送物资的人来了!你运气好,这下有新鲜肉吃了!”
大货车也停在了门口,司机从车窗里探出了个头来,粗鲁的大嗓门热情地招呼道:“梁婶,你订的肉总算是到货了!“
“辛苦了,王师傅,下来吃碗面再走?”
“不了,今天忙着呢,还有好几家没送,下次一定来吃!来,我帮你卸货。”
老板娘就从冰柜里拿了瓶汽水,说什么也要请王师傅喝。
弥晏习惯性地抬头看了门口一眼,角度不太好,他只看到了王师傅探出车窗的小半身子,一种突兀的违和感闯入他的脑海,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还有好几家饭馆要送,王师傅很快就把货车开走了。老板娘拖着一蛇皮袋的东西,走到了厨房里,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巨大声响——那是砍刀在砧板上剁肉的声音。
若是过去,弥晏很快就会心很大地转移注意力,然而现在他毕竟有了许多经验,他开始默默地咀嚼那稍纵即逝的违和感。
探出车窗的卡车司机、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容、爽朗的微笑……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谢云逐,然而谢云逐此刻正叼着营养液的袋子发呆,手上无意识地扯着一张餐巾纸玩——他在较为安全的环境中就会进入节能模式,这个模式下他的反应速度比乌龟还慢。自从弥晏逐渐能挑起大梁后,他在很多时候都比过去更加松懈。
况且,就算谢云逐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恐怕也很难告诉自己答案,因为从他的方向,是无法看到门口的货车司机的……
方向,对了,奇怪的就是方向!这是一家在路右边的餐馆,然而货车的方向却与房车相反,他刚才是在路上逆行,反方向开过来的!
是司机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吗?刚才那一瞬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这一点吗?他为什么要反方向开车?对了,他打开车门的时候,也很别扭地使用了左手……不对,那真的是他的左手吗?
回忆终于精准地捉到了那个致命的细节,弥晏浑身一激灵地想了起来:司机用的是右手没错,但是他的右手方向是反的!
换言之,司机的右手长在了左手的位置,左手长在了右手的位置。
咚——!咚——!咚——!
厨房里切大骨的声音持续地响起,一声声敲在了弥晏的心上,他想起那个沉重拖行的麻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货车司机是伪人,”他抓着谢云逐的手,急切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发现,“他的左右手长反了!”
谢云逐神色一凛,然而远比他镇定,压低声音道:“去厨房看看。”
伪人具有高度传染性,然而刚才那个司机并没有贸然攻击,老板娘戴着厚实的胶皮手套,身上的防护服也一直穿得好好的——她应该还没有被感染。
或许出问题的是那一袋子肉,如果吃了那些东西,所有的食客都会被感染。
他们打开了厨房的玻璃门,老板娘一边切肉,一边神色如常地转过头:“哎,别急,再等等,肉在锅里要煮一会儿呢。”
如她所说,一旁的大煮锅才刚刚沸腾,蒸汽顶开了盖子,浓郁的肉香味弥漫开来。弥晏偷看了一眼她的手,发现她的左右手都是正常的,没有问题。
说实话,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眼太短,也没仔细去观察,或许只是他高度紧张,记错了司机的手……弥晏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探查,他蹲下来,用一双筷子掀开那个装肉的袋子,问老板娘:“阿姨,这是什么肉?”
“什么肉都有,鸡肉、猪肉、牛肉,现在物资紧缺,没法挑,有啥吃啥……”
弥晏嗯嗯点头,查看袋子里的肉,的确都是些处理好的冻货,不是他想象中的人肉……忽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一只鸡身上。
那只鸡被冻得邦邦硬,羽毛被扒光,浑身粉白的鸡皮疙瘩,就是普通冻肉的样子。
可它的两只鸡爪,是反的。
“是伪人!”弥晏一下子跳起来,“快把肉扔了,不能吃!”
老板娘一怔,“什么,这好端端的肉……”
咕嘟嘟……
话音未落,那煮肉的大锅沸腾起来,蒸汽将铝合金的锅盖高高顶起,锅盖噗噗抖动起来,十几根被煮得软糯的鸡爪子、两根大猪蹄、几只鸭头争先恐后地向锅外冒,一只被煮烂了的羊眼睛,从缝隙里挤出来四处打量。
谢云逐第一时间就抓住老板娘,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那□□发的锅。然而此刻一滴滚烫的汁液飞溅出来,落在了老板娘的袖口,竟然像是强腐蚀液体一般,将她的袖口烫出了一个洞!
灼热的触感落在了皮肤上,老板娘的动作在一瞬间僵硬,像是被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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