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燃 第48章

作者:橘皮拿铁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有什么异常?”余炘声音在耳机里传来。

路今安来不及回答,因为他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刚刚问题的答案!

——拖延时间!

是了,里面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路今安太清楚了!罪犯拖延时间不是为了删除清理东西,那就是给外面的人同步消息联系!

路今安后退一步,抬起脚冲着厕所门狠狠踢过去,这里的厕所门只是一块木板子,里面有一个塑料凹槽将门卡住,这样门只能被人往外推。

只听咣当一声!!

门被踢开了,力道之大,就连木板都被踹出几道裂痕,里面的人也是猝不及防,连人带门被路今安踢倒在厕所里。

男人狼狈的倒在厕所里,一只还手拽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脸上横肉吓得一阵阵抽搐!

路今安眸底精光一闪!

——苟峰!

“好小子,藏这里了!”

路今安火速一只手按住他的胳膊,用膝盖将苟峰顶在厕所最里面冲水器死死压住,劈手抢过手机:“哟,删短信呢?”

苟峰疯狂扭动,但根本就无法挣脱,得到的只是路今安发力一拧!

“@#¥%……!!疼!”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勾选短信,但还没来得及删除,看来苟峰没想到警察会那么快直接破门而入,他以为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路今安看都不看他,按下耳机:“余支队长,我抓到苟峰咯。”

余炘冷静吩咐:“嗯,不要过分惊动群众,从后门送出来。”

隔壁间的小年轻吓得不行,看着路今安啪嗒一声给苟峰带上手铐,颤颤巍巍说:“我我我...未成年上个网而已,不至于...踹门又带手铐吧?”

“放心,不会,你可是功臣呢,”路今安乐呵呵拍了拍小年轻肩膀:“这厕所上的妙啊~为了表扬你。”

小年轻满脸期待:“不抓我未成年上网了?”

“nonono。”路今安一手像抓小鸡似抓住苟峰的后衣领,一手敲了敲蓝色铁门,蹲守的同僚用工具钳撬开门锁。

还没等苟峰看见窗外的景色,脑袋上瞬间就被带上黑色头套,直接被押送上车。

路今安拍了拍小年轻肩膀:“警察叔叔决定亲自打电话给你家里人,就说在网吧看见你见义勇为,然后表扬你哦~”

小年轻:“...........”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呢,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请示一下我家领导哦。”

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车内余炘的耳麦里,他一手操作手机一边给出回答:“需要的,带回来需要谈一下,跟他说明轻重问题。”

“哦~”路今安摩挲着下颚:“走吧,叔叔带你去警局一日游。”

“我可以拒绝吗?”小年轻欲哭无泪:“警察叔叔!我以后再也不上网了!”

“不行,这是我家领导的命令,我必须得听的,我向来就是个循规蹈矩,服从安排的好青年呢!”路今安装出‘我是听话的好孩子’的表情,带着哭唧唧的小青年去局里一日游。

-

这话同步传进公共频道里,尔琛脚步刚走到指挥车门口,一脸‘我就静静听你撒谎’的表情敲了敲车门。

尔琛点头给开门的警察说声“谢了”随后开口问道:“余支队,后面审讯的话是你看怎么安排?”

余炘端坐在监听器前,显示屏发出的荧光在他清隽的面孔一闪一闪:“嗯,联合审讯吧,先问关于案子的细节,后面涉及贩du问题,我再亲自审讯。”

“明白,”尔琛刚准备摘下耳麦,就听耳边传来路今安询问了句:“余支队长,任务结束了吗?”

余炘按下按键回答:“嗯,结束了。”

“哦~”只听路今安的嗓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丝丝狎昵意味说:“余炘,那我能要个奖励吗?”

指挥车内,尔琛包括剩余的两个小警察,脑子里都同步一个想法:这个路今安是不知道频道还是公共的吗?

余炘手指在空中僵硬了几秒,他在犹豫要不要切换频道,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路今安怎么可能不知道频道是公共的?卧底+特训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是故意的?!

余炘心里给出了这个肯定的念头,但还是试探性问:“什么奖励?”

“嘿嘿——”

耳麦里传来路今安爽朗的笑意,紧接着就是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奖励就是..跟我约个会,比如吃个烛光晚餐啊什么之类。”

尔琛:“...........”

其余警察:“...............”

安静的指挥车内,好像在虚空中响起了BGM: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余炘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这大概是他参与指挥那么多次,头一回没办法迅速给出回应的一次,在漫长的十几秒缓缓流逝后,他几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嗯。”

然后火速摘掉耳机,关掉频道,清了清嗓子吩咐后面的事情,动作一气呵成,车内其他人也都默契的开始假装很忙,低着头躲避目光,好像此刻大家都对指挥车内的脚垫很感兴趣。

然后头也不抬回复着:“嗯嗯...明白...”

第44章

县城讯问室不如市局,较为狭隘的房间布局,约束椅和审讯桌子距离稍稍有些逼近,也从而导致此刻坐在约束椅上的苟峰能清晰看见对面的两个警察充满压迫的眼神。

——那是余炘和路今安。

房间角落的摄像机早早开启,准备记录下这场只有三个人的审讯。

“苟峰,你手机里来不及删除的短信内容,已经足够证明你涉嫌运毒,这一项罪名就足够你吃牢饭。”余炘敲了敲桌面证物袋:“你以为缄口不言,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苟峰依旧不吭声,只是发出一声讥笑。

他并没有露出半分害怕,因为他此刻心里明白,哪怕警察踹门及时,但手机里的短信也顶多就能证明自己知晓运毒的事情,哪怕被定罪也就是坐个牢吃几年牢饭。

路今安幽冷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反倒是余炘面对这声讥笑毫无波澜,平淡问:“我记得你之前有个案底,殴打致死对吧?”

一听这话,苟峰瞬间脸色就变了,恶狠狠地说:“神经病啊!那个案子有证据吗?他们报警说是我打死的就能证明我犯罪吗?”

“你们警察当年抓了我,不还是乖乖给我放了吗?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吗?再说了,你现在提这个什么意思?十年期的案子了,早TM过追诉期了!”

追诉期?

这三个字从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种黑色幽默,一个嫌疑犯还率先扯出法律条文了?

“你确定吗?”余炘手肘搭在审讯桌卓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交叉,向前倾身,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也是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选择顽抗到底,你肯定在想,'有证据就来抓我,给我定罪,在这里浪费时间,还好端端提起十年前的事情,无非就是想恐吓我,从我嘴里套话。'”

苟峰发现自己的想法被对面这个警察猜的透透的,脸色越来难看,几乎是挤出一丝冷笑:“少他娘的吓老子!”

“你说的没错,案子是有追诉期这一说法。”余炘眼神虽不像身侧的路今安般幽冷,但眸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冰冷的压迫感,“但是我告诉你,苟峰!”

“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的限制。现在的查案手段超出你的想象,十年前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现在法医是可以根据创口来推算出凶手的体型、拳头.甚至可以翻出档案重新给你验一下DNA.”

讯问室的温度并不高,但苟峰的额头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杀人偿命,再加上你涉嫌运毒,你觉得真的就是蹲几年就能出来吗?”

余炘话音落下,苟峰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审讯居然翻出这个旧案,只得颤颤巍巍说:“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只有两条路。”余炘说:“是在这里跟我老实交代运毒的事情,还是我亲自帮你送进刑侦大队翻出旧案。当然了,——如果真的能协助我们警方端了贩du窝点,我可以尝试帮你申请一些减刑。”

后面一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飘在海面的浮木,让快溺死的苟峰发现,连观察琢磨这块浮木真实性的时间都没有,毫不犹豫抓住并且爬了上去。

“我招了!但是我真的没参与杀人!”苟峰佝偻着身子,猛地咽了下口水说:“我就是提供了刀具,因为我家里卖这个的,他们逼我的!我得听话啊,然后就带了工具给他们。全程我只是看着,一刀没动啊!”

一直沉默的路今安看了眼余炘,得到肯定后,前者随即开口问:“你们有几个人?”

苟峰回答:“两个!”

路今安立刻追问:“两个人?你说你当时在看着,也就是说另外一个人在犯罪?”

“对,他在杀人,分尸!”

路今安和余炘视线短促在空中一碰,后者面不改色问:“杀人了,怎么杀得?”

“刀啊!我都带刀去了,那个人特别狠心,直接按在地上。”苟峰一边说还抬起右手比划手刀劈了一下:“一刀下去,就砍死了,然后就开始把尸体给切了。”

路今安看都没看他的表演:“你在你自家店铺带了两种刀具对吗?”

“对,大的还有小的。”

“干嘛用小刀啊,直接大刀多方便啊?”路今安顺着他的话问:“小刀哪有大的好用?”

“大刀不好!”苟峰立刻否定:“剁着剁着就不快了!得反复拉扯才行!”

路今安装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小刀不是更容易坏?你骗我呢,欺负我不懂?还敢骗人。”

苟峰立马不满了:“谁骗你了!先用大刀划开肚子,得先取货啊!小刀切肠子啊,这样才快,两具尸体呢,警察大哥,得有配合,你当切猪肉啊,还排队一个个来啊,都是同步进行的!多耽误一秒,就影响取货的时间啊。”

“取货?”路今安这声疑惑的语调,装的堪称完美,“划开肠子取啊?”

“当然,尤其是那个男的,装了那么多,比那个女的多了好多!”

话音落下,余炘和路今安的脑海里同步蹦出凌弈法医的分析——赵龙装得货确实比蒋惜蕊多,苟峰说出的这句话刚好完美匹配了法医的报告。

嫌疑人亲口说出来关于案子的细节并且符合警方实际掌握的情况,这对审讯是很有帮助的,警方就能顺着这一条真实的线索往下深挖!

路今安顺着他的话,揶揄道:“你记忆力有那么好吗?”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

“另一个人切好给你看的?”

“神经病啊,谁切这玩意给你看啊?人家在地上忙着切尸体呢,内脏肯定不是他负责,多耽误时间啊!”

路今安发出一声拖着尾调的“哦?”紧接着开口道:“这样啊,同步进行?也就说一个人负责肢解尸体,一个人负责切割内脏?”

“对!”

“你刚说房间有几个人来着?”

“两个啊!”

苟峰脱口而出的瞬间,彷佛被定住了似,连嘴唇都忘记合上,眼珠战栗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只见路今安右手随意放在卓沿,整个左手臂搭在椅背后面晃着,微微侧身翘着腿;而余炘则是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虽姿势截然不同,但彼此默契地往椅背一靠,表情均是毫不遮掩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