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好。”技术员键盘敲得啪嗒作响,“这个手机号码在4月12号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主动发出去的通讯了。”
谭虹解释:“因为那个时候手机在我们局里。”
“昨天正式开机,也基本上没有联系过别人,都是一些垃圾短信,有了!”技术员按下鼠标,“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左右,有个网络号码联系他,随后苟峰通过短信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
房间后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郑局盯着那个jpg的文件,想了几秒吩咐道:“下载出来看看。”
加载的短短几秒漫长又煎熬。
直到显示屏那张照片弹出时,一声剧烈的哐当响起!
路今安无力摔跪在地。
郑局和谭虹虽然还站在原地,但脸上的表情已然凝固,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他们甚至忘了去扶一把那个因为极度恐慌而摔倒在地的路今安。
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地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冷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但窗外昏暗的天色和潮湿的雨气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仿佛一层无形的雾气,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淹没的有些沉重。
加载出来的照片逐渐放大。
——屏幕上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拍立得,背景是夜晚的街道,灯光昏黄,街景朦胧。照片的主人公应该是被突然喊了名字,正回头望去。上半身穿着米白色的休闲夹克,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神明亮而温柔的回应那个呼唤他的人。
即便是在这样模糊的抓拍中,照片上的人依旧丰神俊朗。
——那是余炘。
是那晚在汉兰达车边,路今安用拍立得抓拍下的余炘。
.
“我想....”路今安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郑局...我想,不!我要调取这个通话记录。”
郑少华愣住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难以理解。
还未等他回应,路今安已经猛地从地上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向电脑前,声音嘶哑而急促:“快啊!把这段通话点开!我要听,我要听后面说了什么!”
“你冷静点!路今安!”谭虹连忙上前,试图拉住他,但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安。
“放!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郑局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这帽子,就这样了!”
技术员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将耳机递给了路今安。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路今安能听到耳机里的内容。
路今安听得非常清晰。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话便是——好久不见!
紧接着,那个熟悉到骨髓的声音传来,余炘的声线冰冷如霜:“的确是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是打算来找我见一面吗?”
耳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有胆发照片,没胆量回复?”
“哼,”余炘冷笑一声,嗓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在想半年前应该直接一枪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苟延残喘在这里,还伤了不该伤的人。”
“那老地方见吧,就和半年前一样,你自己一个人来,别怂,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嘟嘟。
短短四十秒的语音,却像是一场横跨无数时光洪流袭来的骇浪,瞬间将路今安浑身的每根血管挤压得几乎要炸裂。
“好久不见.....”他喃喃自语,用缅北语和中文一遍遍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惊惧。
郑局和谭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能看见路今安眼底的血丝逐渐增多,可那并不是凶狠的眼神,因为他的瞳孔已然泛起点点晶莹的亮光。
像是一头受到惊吓,又找不到主人的狼犬。
“目标不是我....阿麦想杀的人不是我啊!是余炘啊!”路今安嘶哑地吼着。
这让其他人更迷茫了,既然这个罪犯想杀余炘,为什么余炘还要发照片呢?
谭虹忍不住好奇追问:“余支队长知道?”
“是...余炘一开始就知道,照片是故意发的....是为了引出杀手。”
路今安无意识地低喃着,身子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坠下。此刻的空气仿佛在倒流,时间变得迷蒙而沉重,一帧帧影像宛如巨大的录像带,从每一块记忆碎片的末端,缓缓驶向无垠的远方——
在夜总会的那天,路今安和余炘在门口简短交谈了几句,正是这几句话,让余炘在汉兰达车里耽搁了片刻,才迟迟下车。那时,就已经被阿麦注意到了。当案发现场的勘察结束时,分明是路今安率先走出,站在门口,但狙击枪的准星并未对准他,却偏偏在余炘探出半个身子的瞬间,锁定了目标,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影,从而被路今安发现,扑倒余炘…
那句用缅北语留下的‘好久不见’
不是对我说的,路今安在想。
——阿麦的真正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我。那个“好久不见”的敌人,是余炘?
车祸现场...阿麦那句“我脸上的疤就是因为你!”但并没有明确说是路今安割伤啊!还有…那晚阿麦看见路今安时露出的惊慌神色,为什么惊慌?见到好久不见的敌人,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记忆碎片里隐藏的答案逐渐穿透迷雾——阿麦的目标根本不是路今安,而是汉兰达的驾驶位。
可那辆车,是余炘的啊!
——从一开始,阿麦的枪口就对准了余炘。
只是那晚,碰巧是路今安坐在了驾驶座上。那颗狙击步枪的子弹,原本是瞄准余炘的脑袋!如果那晚开车的人不是路今安,结局又会如何?
恩怨呢?为什么要杀余炘?
阿麦在车祸时明确说明在旧别墅见过路今安,也就是说明阿麦肯定就是游雾的佣兵,常年混迹于金三角的腥风血雨之中。
余炘唯一一次接近游雾集团,便是一年前与南滇警方的联合行动。那是他距离游雾手下那伙人最近的一次。
但那时,余炘全副武装,面容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别说阿麦,就连曾被余炘亲手抓捕并且打过的路今安,也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
‘居然还有条子来救你?’
骤然,阿麦的声音如毒蛇般在虚空中再次响起,带着阴冷的毒素,一点点侵蚀着路今安的脑海。
是了,
好久不见,半年前...
-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谭虹上前扶起路今安:“你到底听见什么了?”
路今安机械地摇头:“有些事情...我想去确认下。”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不偏不倚六点四十
“确认什么?”郑局追问。
路今安没有回答,只是拖着有些僵硬的脚步走出房间。
他此刻感觉一颗空前膨胀,鼓动不止的心脏,恍如地底岩浆脉搏沸腾冲入四肢百骸,即将要燃烧在这片昏暗朦胧的雨夜。
这个电话太过于隐秘,他不能在市局打。
雨正在一点点变小,董昱看到路今安走出大楼时,明显觉得脸色不对:“你怎么回事?”
“车钥匙给我,我要去车里打个电话。”
董昱没有半秒犹豫掏出车钥匙:“给。”
可路今安在抬手的瞬间却顿住了,他视线掠过停车场一排排车辆,警车也好,私家车也好,包括董昱的那辆银色卫士,所有的同僚车辆都有个共同特点。
他像是骤然想起什么似:“所以,你那天说余炘的车是刚换的,是这个原因?”
“啊?”董昱一怔。
“因为他的汽车窗户没有贴防窥膜,对吧?”
董昱一时没理解怎么好端端说起这个了:“哦哦,是,那晚我在停车场就注意到了,我想他应该是刚换的车,还没来得及去贴吧。”
“不...余炘是故意的。”路今安摇头:“他不想贴,是因为怕别人看不见,再次认错。”
董昱所知的视角里,并不能完全理解那么多情况,路今安又继而道:“你在这里等我,等会我要跟你借个东西。”
“什么?”
路今安没有回答,只是箭步走向董昱的卫士车边,拽开车门,在里面锁上。掏出手机再次翻出通话记录的里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刘厅,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遇到危险这个词不准确,应该是萤晔行动的人遇到危险了。”路今安靠在椅背闭上了眼:“不过我需要最后一道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怎么确定?”
“耿班长虽然语言系统还在恢复,但视觉是正常的,我想让你找人帮我去写个名字问他。”
“问什么?”
“写四个字——是余炘吗?”
刘厅很明显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息,也能隐隐听见那边踱步的声音,片刻后刘厅才压低声音问:“哪个yu?是星星之火的xing吗?”
路今安调整好坐姿,声音在狭小的车内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余光的余,乘景炎之炘炘的炘。”
电话挂断,路今安近乎无声地喃喃着:
“余支队长,我的余炘,半年前,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
隐约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渐渐逼近头顶,伴随着一道道雪亮的闪电掠过天空,黑灰的云层被霹雳瞬间划破,将昏暗的车内照出一道明亮。
路今安视线紧紧地盯着手机上的视频回复。
那个重伤清醒的对接人,那个策划了卧底行动多年的耿副局,那个在警校带着路今安去参与行动的耿班长。
已然憔悴老去,须发皆白,却在看到空白纸张上写的四个字时,眼角泛起泪花,无声而缓慢地点头。
一滴滴豆大的泪水顺着耿忠耀有些苍老的脸庞滑落而下,闪着萤萤微光缓缓坠落——
滚烫晶莹的泪水没有落在远在南滇的疗养院地面,而是啪嗒一声滴落在路今安的手机屏幕上。
“余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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