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转瞬即逝的一幕,仍然真实地刺中了余炘唯一的软肋。
“路今安....”余炘唤着这个名字,缓缓抬手抹去爱人眼角溢出的泪水:“你回去,等这个任务结束,等耿副局恢复了,我跟你一起回南滇...”
“我不走!你回答我的问题,”路今安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继续追问:“你以什么职位、身份命令我。”
二人头顶之上黑色的乌云凝聚成厚重的铅色帷幕,一点点挤压而下,彷佛将彼此周边的氧气全部抽空。
余炘微闭了下双眼,沉沉换了口气息,眼眸凝聚起丝丝上位者的压迫,他就这样注视着路今安,温润却严肃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
“路今安,我以荧晔卧底行动副指挥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松开我,回去等待,不允许再干扰此次行动。”
.
时间洪流里掀起的巨浪于此刻再次翻腾,化作无数飘落的雨丝一点点打湿地面。
路今安攥住的手松开了,他此刻分不清自己嘴角的是泪水还是雨滴,他只觉得很咸很苦。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余炘,甚至在最开始起了疑心时,余炘就是第一个名单,因为余炘曾经和南滇联合出警,是很符合参与救援行动条件的。但很快就被他划掉了,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外人眼里循规蹈矩的余支队长,不可能出现任何违规举动的余支队长。
竟然....
竟然违反既定流程折返回去救下旧别墅的路今安,且不说这个行为是否犯了‘错误’是否会‘接受惩罚’,仅仅是凶多吉少的危险程度就令人骇然,一旦救不回来,那就只能和半年前的路今安死在那里!就连尸骨想回来都是奢望。
“真的是你....”路今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每一口气息都带着剧烈的酸痛:“余炘...是你带我们回来...”
“是你冒险救回濒死的我....”
——余火炘炘,逆风执炬,荧晔照路。
路今安确实没想到会是余炘,所有人眼里循规蹈矩、严于律己的余支队长,居然会违反流程,折返回去救人?
可偏偏就是余炘!
行动中的副指挥,那束隐在黑雾里的燃光!
.
路今安发颤的瞳孔凝视着眼前这幅俊秀的面容,彷佛这一刻才真正了解余炘,也好像才真正明白这段时间,甚至更往前推一点在他刚来市局时,余炘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
无数回忆纷至沓来,在路今安四肢百骸碰撞,炸出炽热的火星,又全部亟待坠入心脏,一点点灼烧着他的心尖。
“我不该瞒着你,但我没有办法,耿副局和我是有保密协议的,很多细枝末节都只能由他选择宣告。”余炘声音也难掩哽咽:“现在,可以听我的话,回去吗?”
路今安剧烈喘息着,他摇了摇头,下一秒狠狠地堵住了余炘的唇。
他们彼此间接吻了太多次,只有这一次毫无浪漫甜蜜可言;分明只是唇瓣的贴合,却好像泪水和雨水都融进了彼此口腔,钻进肺里。
泛起一阵阵酸楚和苦涩。
路今安沙哑地吐一口不稳的气,紧接着牢牢地搂住余炘。
这是个坚实到甚至有些疼痛的拥抱,好像要揉碎骨骼,把余炘融在他的身体里,他把脸埋在余炘颈窝,半响才闷声说:
“荧晔行动早就结束了,在你半年前救我回来的时候,就结束了,所以...”
余炘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心头顿感一丝不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骤然腾空,被路今安一把扛上了肩头。
“你放我下来!路今安!”
但根本没用,不管余炘怎么挣脱喊叫,路今安都不管不顾,借助臂展较长的优势直接用整个手臂牢牢圈住余炘的后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肩上。
余炘不断发力想下来,可路今安那如铁钳一般的力道,也只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直到路今安大步走到草地边缘,才将他放下。
余炘的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便传来一声冰冷的“咔嚓”。手腕上同步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余炘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竟是一副手铐!
紧接着根本就不给余炘反抗的机会,路今安已经把另一边手铐牢牢地拷在灯杆上。
一切都快得无法形容。
就连余炘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来不及阻止!
余炘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要干吗!”
“卧底行动结束了,你不再是那个副指挥了,”路今安抓住余炘的双肩,目光眷恋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深情:
“现在,我以余炘爱人的身份告诉你——我不能看着我这辈子的挚爱去冒险。就像我说的,我唯一接受不了的后果,就是失去你。”
“那我呢!”余炘不断挣脱,手铐被晃得叮啷作响,“我也没办法...看着你陷入未知的危险啊,我想保护你,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想保护你啊,路今安!”
路今安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别挣扎了,会疼的。”
余炘拼命摇头,眼眶发红。
“诱饵这个角色我去当,游雾的残党本就该让我去了结。”路今安温柔地拭他脸颊的泪水,“可是,我们循规蹈矩的余支队长,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话音落下,余炘瞳孔剧震。
“要以抓捕为目的,不是救援。“路今安带着些许心疼的语调继续说:“你为了我违背了原则,折返回去救我,这一次不可以了。”
余炘闪电般明白了什么:“你听我说!路今安,阿麦的敌人不是你,是我,你让我去!”
路今安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下一秒,他俯身,在余炘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余炘看着背影,惊惧大吼:“——路今安!!!”
“我爱你,余炘。”
路今安的话伴随着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下一秒,白色汉兰达发动机启动,他没有丝毫犹豫,油门直接踩到底。
余炘根本就来不及再说什么,只听见一声巨响!
——嘭!
汉兰达加速向前驶去,硬生生把拦在前面的川崎H2撞开!两辆车头撞击的瞬间,火星溅起,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路今安!”
余炘嘶哑又无助地喊着爱人的名字,可是手被拷住,他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看见红色车尾灯如鬼火般闪烁,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一长条湿漉漉的轮胎印。
◇
第59章
“打不开!”“怎么钥匙打不开呢?”
夜幕低垂,细雨如丝,几辆蓝白警车静默地停靠在路边,警灯已熄,余炘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潘晓飞手中的钥匙在锁孔中反复转动,不管尝试多少次都没办法打开手铐。焦急地说道:“真的余支队,我们钥匙打不开,这这....”
余炘盯着手腕上的东西,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安。路今安前脚刚走,他就用通讯设备喊来潘晓飞帮忙打开,可竟然会无法打开手铐?
一般来说同一个局的或者同一个市的,手铐都是同一批次的,江桥市局便是如此,虽然不同部门,但钥匙却是通用的。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队长,这手铐是谁的啊?”潘晓飞一边问,一边从身后的同僚手中夺过钥匙,眉心都拧成一个川字了,准备再试试看。
“不用了,我知道为什么了。”余炘的表情稍稍冷静下来,仿佛在瞬间理清了思绪。话音刚落,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潘晓飞愣了一下,手中的钥匙都还悬在半空。其实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警用手铐,局里的人。
可到底是谁敢、又有谁能把堂堂市局的缉毒支队长铐在这里呢?
只见余炘翻出一个联系人迅速拨通,很快几声铃声结束,电话那头的人还未开口说什么,余炘率先出声:“凌弈,是我,董支队长是不是来江桥市了?”
“是,怎么了?”凌弈应该是刚眯了一会,声音有段明显的起伏。
“把董支队长的手机号码发给我下!我有急事,就是一些案子的事...”余炘实在不能和凌弈说些什么,只好敷衍过去。
然而,话音未落,凌弈已经报出了一串手机号码,速度快得仿佛早已熟记于心,根本不需要翻找。
潘晓飞很有眼力在一旁迅速记下号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下数字。
“谢谢你,凌弈。”余炘挂断电话,还没等他催促潘晓飞拨通董昱的电话,忽而自己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扫眼一看,竟然是报警电话?
在场众人纷纷勃然色变,能在这个时候接到这种电话,在场的人都清楚,极大可能是附近辖区派出所遇到了问题,请求支援,调度员打来的。
“我是江桥市公安局缉毒支队长余炘,什么情况?”
“余支队长,前方别墅区有人报警称听到枪声,辖区派出所民警在赶往现场的时候遭遇强火力阻击!”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把现场每个人的喉咙都近乎要冻僵:“请求火力支援,您这边?”
“我安排。”
余炘挂断电话,努力平复当下不安的情绪,两秒后神色严厉:“潘晓飞,现在立刻带队前往,在途中上报指挥中心,请求继续增援!”
“收到!”潘晓飞一刻不敢耽误,立刻用手机拨打电话塞给余炘。随后小跑喊道:“对讲机联系,队长!”
.
潘晓飞猛地拽开车门,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他厉声命令队员:“加速!”随手把脸上雨滴一抹,旋即视线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光标上。根据余炘之前给出的线索,目标地点正是前方那片荒废的别墅区。
尽管他心中疑惑重重,不清楚余支队长是如何精准推算出这个地点的,但此刻已无暇细想。
.
天翠别墅,江桥市早些年被开发商看中的一片房地产,如今却因工程款纠纷而沦为一片废墟。十几栋未完工的二层别墅在夜色中孤零零地矗立。在这个雨后朦胧的夜色中,这些建筑更显得凄凉而诡异。
潘晓飞带队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在远处停着的一辆派出所警用面包车,出警的几位民警正躲在入口处的一栋别墅后。
“我们是江桥市局的。”潘晓飞迅速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低声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不知道,有人报警,我们就赶来了。”
潘晓飞追问:“确定哪栋了吗?”
“嗯,好像是要有人故意开了两枪似的,在跟我们汇报位置。”民警指了指最东边那栋小二层:“就是那里。”
故意汇报位置?
潘晓飞心中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余支队长被拷走的画面。难道有人甘愿充当这个危险的诱饵?毕竟他们只能推测出罪犯藏身于这片别墅区,但具体是哪一栋,却如同大海捞针。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诱饵”必须具备极高的应变能力,因为无论谁去探索位置、人数,都将面临极大的危险,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还没等潘晓飞再说什么。
上一篇:和死敌上恋综后全网嗑疯了
下一篇:爱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