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如果我们把虫胶溶解于乙醇中,再把橡胶溶解于....”周主任看着办公室内刑警各个呆滞的表情,把后面准备好的一大段话全部咽下去。
索性直奔主题道:“反正就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一种东西,也就是皮革光油,一般是用来给黑色皮质用品上色或者增加亮度。”
“你意思是凶手穿着皮衣,带着皮手套,所以我们提取不到任何指纹。”尔琛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数年来的查案经验,却无法在此刻给凶手画出一副画像。
分明特征已经如此清晰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沉思间隙,桌面上的手机忽而叮铃一响,他拿起一看是余炘给自己发的一条语音,在耳边播放后立刻兴奋喊道:“对!女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
“没错!余支队说的没错!如果是男人穿着皮衣,带着皮手套就有点奇怪了,但是这种鬼天气,半夜冷的要死,很多人骑电瓶车的时都会带着防风手套,但就算不骑车,女性也会戴好看的皮质手套!”
办公室众人瞬间起身,等待下一步指令,尔琛吩咐道:“立刻重新翻看监控,目标是一个女性,穿着黑色皮衣,带着皮质手套,如果背包的话,就更要注意,很有可能里面藏的管制刀具!”
“收到!”
正当刑侦办公室里的刑警纷纷点开电脑,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显示屏查看监控时候,法医宁小雅抱着最新的尸检报告,半个身子刚迈进大门,声音就急匆匆传来:“根据尸体解剖,我可以肯定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的一点左右!”
这一结果,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啪嗒啪嗒点击鼠标的声音立刻响起,尔琛简直要给宁小雅一个大大拥抱,但又怕她老公给自己一拳,只得隔空比了个赞,旋即吩咐刑警截取时间段,随后摸出手机给余炘发送了一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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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顶楼。
路今安视线死死盯着墙面上那几个用石头划出的字,余炘蹲在他旁边,一直没有出声询问写的是什么。
直到口袋里手机嗡地一振。
余炘看了眼微信内容,是尔琛同步给自己的最新案件进展信息。
他回了个【谢谢尔琛队长】收起手机后,终于问出了那句话:“这是缅北语,你看的懂对吗?”
“是。”
路今安并不惊讶余炘为什么知道是缅北语,一个缉毒支队长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境外的罪犯和缴获的毒品,但认得出不代表知晓含义。
余炘继而问:“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路今安没立刻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眼底晦涉不明,随后捡起地面上一块石头一下又一下的在墙壁的文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这其实并不是合规的流程。
但一向克己律人,遵纪守法的余支队长,却视若无睹,在刺耳尖锐的声响中,路今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句话的意思是...“
手里的石头完成最后一笔的划痕,路今安刚刚那严厉又压迫的表情也同步消散,偏头嘴角含着笑意,眸底也依旧是平时在局里那副乐观的模样。
他淡淡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余炘表情瞬间就变了,惊愕地盯着路今安。
身为缉毒支队的支队长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别说像路今安这种曾经卧底的特殊身份,就连国内在职的缉毒警察也会面临被毒贩报复寻仇的危险。
相较之下,反倒是路今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盯着余炘那张过于恐慌的脸,旋即挪动了下身子面对面看着他,乐呵呵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呗~”
余炘视线在对面的人和那扇墙壁上被划花的字体上来回游移,少顷问道:“路今安,你刚在走廊发现了狙击枪的反光对吧?”
“是啊,我不是把你扑倒了吗。”路今安说着,抬起自己的双手,用左右两根食指移动到余炘的两侧嘴角,微微往上用力一拉说:“余炘,我的余支队长,你能别那么一脸严肃吗,我还是喜欢你平时笑起来的样子。”
“............”余炘双肩都绷直了,嘴巴一张一合始终没有发出半点音节。
路今安笑嘻嘻收回自己的手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很正常,我没后悔过,我国缉毒警察哪个不是行走在生死边缘?”
余炘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今安以为是吓坏这个‘好好学生’,毕竟这牵扯到生死,想了想起身一把拽起他说:“余支队长,你家里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吧?我听说你父母的职业也都很好。”
余炘愣愣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缉毒呢?又或者往在大一点的范围说,你为什么要选择警察?为了工资?还是为了缉毒每个月额外的补贴?”路今安随手往楼下一指。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而仅仅一条街的距离就是血腥的案发现场,所有人都避而远之,警戒线像是一道堡垒隔绝了芸芸众生。
站在那里守护的是江桥市的警察,不分昼夜的看守现场,只是为了更好的配合刑侦、缉毒、抓捕凶手,打击罪犯。
“难不成是为了光宗耀祖?”路今安语气带着故意装出的揶揄。
余炘摇头道:“不!”
路今安眉眼略微一挑“哦?”了声。
“什么光宗耀祖,太假了,太虚无了,缉毒也好、刑警也好、不管哪个部门的警察都是人民的警察,都是中国人民的警察。”
这话在路今安听来,确实很符合余炘这种正经人设会说出的,正当他想追问:‘那你怕什么?警察本身就是把脑袋放在裤腰带的职业’
余炘却打断他的思绪道:“我不怕死,也绝不枉死。”
路今安瞬间把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咙,就这样看着对面的人,余炘虽然长得属于清新阳光类,但此刻眉宇间却透露出一股凌厉。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换取罪犯一点点的损失,那就能给队友、国人、带来有益的结果,那我的死就是值得的!”余炘认真说:“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把自己生死都舍弃的英雄,在回到境内,在回到同僚身边时....“
“我却没有保护好,你明白吗?——路今安。”
顶楼寒风呼呼吹过,刮起余炘乌黑的发丝,俊秀面容上眸底是无法撼动的坚定。
路今安刚刚内心的揣测瞬间被推翻了,望向对面人的目光也悄然变了。
在警校时,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穿上警队制服的模样,也曾和关系好的学弟半夜偷跑到国旗下面宣誓,模仿着毕业后穿上警服,在犯罪现场抓捕犯人,收到表彰,成为人民警察,但这个美梦没做多久,毕业前一年,耿忠耀找到自己,说有个卧底行动需要人员。
‘因为你没有任何亲人…’
‘但这条路很危险,你可以拒绝,路今安。’
——人民警察?英雄?
这几个形容词仿佛在他迈出边境线那一刻,就随着那个泛着金色亮光的界碑逐渐远去了,这六年来听到最多的是缅北语的称呼,以及被抓回去后国语的怒骂‘马仔’‘毒fan’‘罪犯’
路今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是吗?那个卧底行动真的完成的很好吗?是多少英魂换来的?
对接人耿忠耀重伤住院至今昏迷不醒,派出去的所有人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活着回来,甚至...连死后的尸体,想离开那个阴暗的潮湿的地方,都是奢侈。
半响后,路今安才发出一声轻笑,那感觉又像是有些自嘲和悲凉。
随后他带着开玩笑的语调说:“果然,你和尔琛那小子一样。”
余炘问:“什么?”
“就是那些莫名其妙产生的一些错误的感觉,对对,应该是这个词,其实我跟你们一样,不管警校毕业后我去干了什么,跟你们做的事情不都是一样的吗,如果没有你们在境内维护,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也屁用都没啊。”
虽然余炘那段话让路今安对这个支队长的认知又进一步变了,但他内心却好像在叫嚣着某种声音,必须要把余炘对自己这种所谓的‘崇拜’感纠正回来。他们二人之间绝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存在...应该是别的?
真奇怪?他在想‘为什么我没想着去纠正尔琛那个老二呢?’
“尔琛队长?”余炘声音很低沉又像是有些诧异:“他对你?”
“那个二货,每天缠着我跟他说什么卧底的事情。”路今安双手一摊:“这样吧,下次我搞个小型脱口秀,你们两个买门票?”
“...........”余炘摸出手机定位导航:“走吧,去找凶器。”
第7章
根据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截取,尔琛那边精准定位但无奈嫌疑人戴了口罩以及帽子根本无法进行识别,不过好在刑侦支队上上下下所有人把监控反复看了N遍后,发现嫌疑人路过垃圾桶时丢弃一个包裹。
终于给这个案子在迷雾取得一丝光亮。
“哎哟我天!”江桥市实习警察沈浪浪刚下车,一脚就踩在不知丢弃几天的泡面盒上,新买的小白鞋瞬间被染成暗黄色。
痕检周主任也跳下勘察车拍了拍他同情道:“别抱怨了,我们整个痕检部门不也都来了。”说完就立刻给警犬基地电话询问到哪里了。
市局的几辆警车全部停在数十米的路边,警戒线圈出一小片充满异味和各样垃圾的区域,尔琛中队长穿好防护服戴好口罩一脸愁容地看着眼前景色,大声骂了句国粹后吩咐道:“都给我仔细点!是一个黑色的女士单肩包!错查三千不能放过一个!”
“收到!”
众人齐刷刷回道,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一脚浅一脚深迈入垃圾堆。
尔琛刚准备摸出手机询问余炘和路今安到哪里去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扭头一看,只见路今安大摇大摆的走下驾驶位置,而副驾驶下来的是脸色有些惨白的余炘。
“路哥!!这边!”尔琛招手喊道。
“老二!”路今安高声回复随即拍了拍一旁人的后背带着歉意说:“我这骑摩托车习惯了,一时没适应汽车,你没事吧。”
“我.....”余炘喉结一滑还是没忍住蹲下呕了起来。
路今安引咎自责唰地扯下外套拉链,给余炘披上:“你在这里休息吧,下面那地方你可不能去了。”
余炘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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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琛满脸狐疑给路今安递上一套防护服:“路哥,余支队怎么了?”
“我把汉兰达当跑车开了,他被我弄吐了。”路今安看着手里的东西问:“这什么?”
“得穿着,这地方腐蚀性太高,等会警犬还要来,就连它们都有专业的小鞋套呢。”尔琛解释说。
“哦?警犬?我之前经常跟它们打交道呢!”路今安一边穿戴一边说:“你是不知道,那我国缉毒犬有多厉害,那马仔都藏裤缝里了,一下就干上去了!”
尔琛‘嘶’一声低头看了下:“想想都疼。”
路今安天生臂展较长,防护服穿好之后袖口还露出一截,尔琛见状给他拿出两个蓝色鞋套打趣道:“要不给你套上?”
“去去去!给个手套就行,这算什么,比这更恶心的地方我都呆过。”路今安火速戴好手套。
尔琛实在想不到比眼下这个地方还要恶心的能是哪里?还没等他追问,路今安已经离开了。
此时正值中午,一天中温度最高时段,而这片被警戒线圈出的区域垃圾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在垃圾上嗡嗡乱飞,蟑螂在角落里肆意爬行。
痕检和刑侦每个人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钳子翻找。
路今安蹲在沈浪浪旁边抱怨道:“外卖垃圾占比至少一大半,全都是塑料打包盒。”
“路哥啊,你不懂,现在打工人下班谁不点个外卖?哪有时间做饭?”沈浪浪抱怨道:“我这种单身汉,连个老婆都没,也全靠饿了么和美团养活我。”
“你什么大男子主义思想?我要是有老婆,那也是我给老婆做饭。”路今安随手把一个奶茶空杯抛出去。
沈浪浪上下打量他,怎么看着也都无法联想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景象,调侃道:“路哥,那你喜欢什么长相的妹子?长发短发,温柔活泼?”
“老子喜欢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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