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吹黄金
触目惊心。
自画押始,承契人可截取立契人余生阳寿,以换神通。
立契人:唐济国言魏君
承契人:柳烬
立契日:公元2022年8月23日
下方按着两个鲜红的指印,和一枚狐爪。
唐砚青被震得说不出话。
如果这张纸是真的,那么三年前,带走她父母性命的并非车祸……而是柳烬。
“师姐,还有这个。”
陆小葵捧出一只木盒,在她面前打开。
盒子里井然有序,满满当当,收纳着上百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全都是柳烬签下的命契。
她取人命无数,才换得通天神力,却被当做至善至仁的狐仙娘娘,世代称颂。
唐砚青夺门而出。
穿过院子的时候,暴雨的第一滴降水,正好砸在她的头顶。
“阿青,你要去哪儿?”柳烬从门外进来,有些诧异地看她。“要下雨了。”
唐砚青最后看了柳烬一眼,太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和柳烬对质。
也不知道如果柳烬向她解释……她到底会不会信。
如果她吻过的手沾满了人血,那她算不算帮凶?
唐砚青没有回答柳烬,快步逃出客栈。
摩托车载着她扎进雨幕。
大雨冲刷着她。
她第一次意识到,夏天的雨原来这么冷,几乎要彻底带走她的体温,冻得她的胳膊都在打颤,却丝毫无法减轻胸口的疼。
所有往事,在脑海中杂乱无章地回放。
柳烬如何对她笑,如何叫她的名字,如何在她的亲吻中承欢。
……她如何捧着父母的骨灰罐,穿过一条好长好长的林荫路,走向静默的墓园。
唐砚青跌跌撞撞地在小区停车场停好车,经过单元楼下的垃圾桶时,掏出了口袋里的香囊。
香囊也湿透了,却还是执意在这被冷水淹没的天气里,散发出腻人的甜香。
她在垃圾桶前站了五分钟,终于登上楼梯。
有个人影站在楼道里,就在她家门口。
她走得很近了才看清楚,是个鬓发斑白的老头,面孔有些眼熟——
是那个住在烂尾楼小区的老人。
“许大爷?你怎么在这儿?”唐砚青愕然问道。
老人那双长着淡红胎记的手微微发抖,从口袋里一道掏出明晃晃的冷光。
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砚青转身要逃,匕首已经刺入她的肩膀。
她伸手去摸,温暖的血液,混进满身雨水,沿着她的肩胛向下淌落。
她再迈开脚步,第二刀又捅了进来。
“都怪那个妖怪,故意陷害我儿子!还骗了我这么多年……该死的妖怪,该死的狐狸……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刀刃一次次刺穿她的身体。
唐砚青趴在地上,看着血红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像有人打翻了很多瓶指甲油。
她展开手掌,香囊躺在她的掌心里。
桂花被血浸透,原来会变得这样浓艳,彻底失去素雅的清姿。
……早知道就扔掉了。
唐砚青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1章 消失的女人们。
颅骨被声音的牢笼囚禁。
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高速撞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抓紧扶手!”父亲吼道。
“阿青!”
母亲扑过来抱她,但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整个世界突然失去重力。
她听见尖锐的刹车声。
安全气囊爆开的闷响。
血滴落在仪表盘。滴答。滴答。
然后是漫长的,耳鸣般的寂静。
唐砚青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一时有些恍惚。
不算太久以前,她曾经历过和此刻一模一样的场景。
疼痛,昏睡,苏醒。
仿佛昨日重现。
耳边猛然响起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将唐砚青拉回当下:“师姐,你终于醒了!”
陆小葵心急如焚地凑到她面前。
“你饿不饿?要喝水吗?想不想吃苹果,我给你削!”
唐砚青的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被陆小葵一吵,更是疼得快要裂开。
“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喉咙比沙漠还要干燥,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好,好,我马上就走!”
陆小葵嘴上答应得飞快,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半天。
“水在桌子上,你一定记得喝,抽屉里有我买的饼干和蛋糕,我就住在医院对面的酒店,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唐砚青真的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出去。”她重复一遍。
“那你一定要记得喝水啊!”
好不容易才把陆小葵撵走,护士姐姐刚好进来给唐砚青换药。
“哎呀,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叫医生来。”护士顺手收走她桌上的杯子。“水有点脏,我给你换杯新的。”
唐砚青点点头,动作拉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嘶……谢谢。”
医生向唐砚青说明了她的伤情。
好消息是,那个攻击她的老头完全不擅长用刀,只有一刀捅进了她的肩膀,没有伤到要害,其他都是些深深浅浅的割伤,目前看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警察下午也来了,找唐砚青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昏睡数天,受到袭击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唐砚青依稀记得,许如林捅了她很多刀,但又跟创口情况不符。警察说,可能是紧急情况下出现的记忆错构。
除了每天要赶陆小葵好几回,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唐砚青都在止痛药的帮助下打瞌睡。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医院看她。
李明漪甚至连句关心也没有,只是发了条信息告诉她,那篇关于狐仙的论文不用写了。遇到这样的导师也是好事,受的这些窝囊气,至少能填平她小半生的业障。
而那个人……她试着不去想那个人。
醒来第四天的晚上,护士姐姐来帮她换枕头,唐砚青才发现自己枕头下压着的东西。
一个艳红色的小小的布袋,绣满缠枝莲纹。
唐砚青打开布袋,里头塞着一张折小的明黄色纸片。
她一层层展开。是一张符纸,画着倒钟形符箓,里头写着她和陆小葵的姓名,生辰。
唐砚青本科选修过道教研究,一眼就认出,这是一道和合符。
第二天一早,陆小葵照旧又来演戏,对唐砚青事无巨细地关心,给她买包子和热粥,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又要去给她洗李子。
“别忙活了,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唐砚青把那张和合符甩在陆小葵面前。
陆小葵一怔,开始慌张解释:“这是,这是我求的平安福,能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给我求平安,需要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去吗?”唐砚青问。
陆小葵急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不是的,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喜欢你。”
唐砚青不想浪费时间拉扯,干脆跟她直说。
说出口的话像一颗钉子,把陆小葵钉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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