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吹黄金
郑心妍的眉头,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甚至挤出几道微小的皱纹。
汗水浸湿她身上的T恤,让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更加清晰——
肩胛骨的三角肌,胸廓外侧的前锯肌,还有腰侧收束的腹外斜肌,画出两条纤毫毕现的人鱼线……
噢,算了,祂祂对人类的肌肉没有任何兴趣。
祂祂没有吞下口水。因为祂祂没有口水。
祂祂钻出半开的车窗。
祂讨厌沉闷的午夜,所以稍微制造一点冷飕飕的风,给自己找点乐子。
祂绝没有修改谁的梦境,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换成溪水,椋鸟,和野花盛开的山谷。
跟踪巴色通沙瓦的第五天,女警们终于找到破绽。
每天晚上十一点,那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会准时关上粿条店的大门,骑摩托车返回住处。
但那一天,他绕路去了湄南河边。
郑心妍的车停在五十米外,看见他往河中抛出某个形状不规则的小型物体。
巴色通沙瓦离开以后,郑心妍向组长申请了紧急搜查令,和负责该区域的水警协同作业,在河里捞了整整一夜。
朝阳升起时,他们终于打捞起一把用塑料袋和保鲜膜层层包裹的砍骨刀。
经法医鉴定,这把砍骨刀的刀刃,与断头议员脖子上的切口完全一致,刀柄也留有巴色通沙瓦的指纹。
巴色通沙瓦立即被警方逮捕。
经过审讯,巴色通沙瓦承认自己杀害了议员,原因是议员夫人有一次遛狗,狗尿在了他的脚上,而议员夫人没有向他道歉。
听起来只是搪塞警察的荒谬借口。
至于其他两桩断头命案,巴色通沙瓦坚称和自己无关。
很可惜,另外两具尸体已经火化,无法通过刀痕比对来确认凶手。
无论如何,警方总算抓获了“曼谷断头案”的嫌犯,至于其他问题,可以在审讯中慢慢找到答案。
警署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刑警女士也是时候偿还她的欠款。
她久违地准时下班,坐在车库里,打开祂祂栖息的手提箱。
“你想去哪里?”她问。
噢,约会。
祂祂当然不能以这副模样出席。
缥缈的黑影,从箱子里徐徐弥漫出来,凝结成人形的实体。
穿着黑色紧身吊带,和红色破布裙子的少女趴在驾驶员身上。头巾,脏辫,脖子,手腕,耳骨……所有能佩戴饰品的地方,都缀满繁杂琐碎的银色吊饰。
少女化着烟熏妆,瞳孔是很淡的灰色,像用水银做了两面镜子。
“带我去夜店吧,Shay?”祂几乎贴着郑心妍的嘴唇说。
祂祂和刑警,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该死。
她们靠得太近了。
祂又闻到那种难以抗拒的甜美香气。鲜活的,生机勃勃的,人类女性的香气。
郑心妍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坐到副驾去。”
第21章 夜店的夜晚。
郑心妍把她那辆快要散架的卡罗拉,停在了素坤逸路。
这里是整座城市中酒吧最密集的街区,路上全是打扮清凉又时尚的年轻人。
“然后去哪儿?”郑心妍问。
刑警女士看起来很不擅长跟人约会,表情和肢体都有些僵硬,像需要被提线指挥的木偶。
祂祂从副驾跳下去,拉开郑心妍的车门,牵住她的手。
“跟我走。”
噢,刑警女士的手。
有枪茧,刀疤,伤痕累累的指甲盖。
摸过血,摸过尸体,也摸过雨夜最潮湿的青苔和溪流。
祂祂将她的手收在手心里,也收下她所有的记忆,欲念和伤口。
如果所有人类都像刑警女士一样可爱的话……那人类可以算是一个相当可爱的物种。
“深渊”的入口是九面镜子构成的前厅。
推开暗门进去,登上一段楼梯,五彩斑斓的射灯开始切割黑暗。舞池里,喝得足够醉但还没有死的醉鬼们,正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摇头晃脑。
“好久不见。”红色短发的女酒保跟祂祂打招呼。
祂祂也向酒保点了点头。
“你认识她?”郑心妍敏锐地问。
刑警女士的脑子确实很好用。
祂祂靠在她的耳朵旁边,嘴角弯出笑容。“你很在意吗?”
郑心妍白了祂一眼,迈开脚步,走向卡座区。
即使坐在这样昏暗吵闹的地方,刑警女士依然紧绷,衬衫像白纸一样挺拔,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也许剂量合适的酒精,能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我去买酒,你要喝什么?”祂祂问。
刑警女士兴致寥寥。“不用,我开了车。”
“那就把车烧掉好了,我会送你一辆新的。”
祂祂不以为然,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吧台。
祂点了两杯威士忌加球冰。
人类的食物大都非常无趣,但威士忌是难得美妙的特例。
红发酒保将酒杯放上桌面,眼神往祂身后一打。“嘿,有人在钓你的兔子。”
祂祂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红色丝绒长裙,身材瘦高的女人,正坐在郑心妍身边,笑眯眯地跟她耳语。
很坏了。
“你知道的,不要离人类太近。”酒保在祂身后警告。
祂祂知道,祂祂当然知道。
祂祂只是不喜欢别人碰祂的东西。
祂祂走回座位,放下酒杯,一把攥住女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你哪位?”祂祂刻薄地问。
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皮肤保养得极好,长发盘成时兴的蓬松发髻。
她的嘴唇也涂得和裙子一样鲜红,像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吸血鬼,一边微笑,一边挑衅地直视祂祂的眼睛。
“搭个讪而已。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女士,应该还是单身吧?”
祂祂摸到女人的皮肤,却只看见一片荒芜。这个该死的女人,做了太多医美项目,把自己的过去藏了起来。
女人优雅地挣开祂祂的手,对郑心妍眨了眨眼,这才扬长而去,红色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
令人作呕的红色。
“她跟你说了什么?”祂祂转向郑心妍。
刑警女士扬起手里的黑色纸片。
“给了我这个。”
那张精致的名片上,用烫银字体写着某人的姓名和职务。
苏妮莎颂詹,颂詹传媒公司总裁。
祂祂没收了名片。
祂祂在她身上嗅到危险的气味,郑心妍应该离她远一点。
祂祂并不是想要保护某个具体的人类……祂祂只是在为这个麻烦已经足够多的星球,稍微减少一点麻烦。这只能说明,祂祂的心地非常善良。
祂祂总算坐下来,开始享受那杯冰冷的,柔和的威士忌。
郑心妍只尝了一小口(仿佛它是毒药似的),继续皱着眉毛,忍受这里的吵闹和乌烟瘴气。
祂祂本以为她们可以喝得微醺,一起沉溺在舞池里,让祂稍微触碰一下她的背阔肌和前臂肌群……
祂祂真想潜入刑警女士的脑子,去教教她什么是真正的欢愉。
但祂祂不该为一个人类那样做,就像人类不会试图取悦蚂蚁。
噢,坏极了。
看着刑警女士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威士忌也变得索然无味。
“你想出去走走吗?”祂祂放下酒杯。
郑心妍显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点点头,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走吧。”
她们离开“深渊”的冷气,回到盛夏的热浪里,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她们并肩而行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像不良少女哄骗了一位漂亮的女士,带她在深夜的街头乱晃……非常适合展开一些禁忌的剧情。
每家店铺的灯光,交替洒落在郑心妍身上,为她的衬衫镀上不同的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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