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再说
“没跟你说话,”纪颂摁灭最后一盏夜灯,嗓音懒倦,“本少要睡觉了!”
“……”
本少是谁?
手机那边是谁?
况野一肚子疑问,却止住了话头。
不对啊,川哥才发消息过来说,况野,你去把他手机收了。
难道是川哥?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要睡前都还在聊天?
不过收手机这种大家长行为,况野才不敢,纪颂最近状态好得起飞,今天一套西装都要熨烫好几遍,完全人逢喜事精神爽,金姐还说,你们一个二个能不能别这么没信心?学学纪颂未战先捷行不行?
况野心想,要是我文化能考那么高分,我也轻松。
听天由命吧。
考不过拉倒!
早晨5:30,天依旧黑茫茫一片。
赵逐川的叫醒服务打过来了。
“起床了!全部起来!”金姐和明哥轮流敲门的急促声响彻整个走廊。
手机通话仍在连线。
纪颂翻个身,打了个哈欠,耳边无奈的男音敞亮,像是已经起床很久了,“再多睡十分钟,等会儿你就比别人少开十分钟嗓。”
他这点拨很到位,刚好压在纪颂争强好胜的那根弦上。
纪颂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知道了……你就应该来陪我考,然后把我的裤子袜子全部给我穿好,我再起来。”
电话那头的赵逐川一声笑。
纪颂又伸懒腰翻滚了一圈,想要再眯一会儿,脸上突然被袭击,是况野拿着一块冰冷的湿巾贴过来了,手按住肩膀,迅速地把纪颂整张脸全擦了一遍!
纪颂一哆嗦,困意全无,“你……”
“我可是身负重任!川哥说今天必须把你按时拖起来,”况野单手拎起来纪颂一边胳膊,“今天是小林的生日,我们早点去播音班的车上找他!”
今天上午第一门考播音。
纪颂按照反复练习过的手法,微微颔首,用手指捻下几根碎发搭在额前,终于抓成一次最成功的大背头。
镜子里的人,招眼、漂亮,笑起来目光含水,自信又张扬。
反观况野和宋微澜,两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光抓头发都手抖。
纪颂打好领结,叹一口气,扳着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转过身来,手指一勾,“别乱动了,我来弄。”
于是纪颂一边给况野弄头发,一边咬宋微澜喂过来的花卷。
宋微澜说:“Vega不是要带团队过来帮忙做造型吗?”
“播音班女生多,得费不少时间,我们能自己弄就自己弄吧,”纪颂拧开发胶盖,手搭在况野眼睛上,“闭眼。”
他仔细回忆赵逐川抓头发的手法,嘴里碎碎念,“况野是长头发,简单捆一下就好了……”
金姐背着相机,鬼鬼祟祟地路过,一看这房间门开着,里面三个自己班的学生如此友爱互助,很是满意。
忍不住拍了一张记录照发到年级群里——
【班班金:集星er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中!请半小时后下楼集合哦,迟到者,死。】
【赵逐川:简单易学!你们要的男士发型教程(链接)】
【赵逐川:男人发际线高又爱梳背头的来试试这个(链接)】
躺在纪颂西装衣兜里的手机连震好几下,宋微澜很贴心地帮他拿出来看了眼,纪颂笑得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回复,况野倒是率先按住他手机语音键忿忿道:“川哥你怎么这样,谁发际线高了啊?!”
纪颂睁大眼睛:“你。”
宋微澜绷直唇线,憋得很痛苦,“你们能别逗我笑吗,我鼻翼打了遮瑕……”
纪颂仰头看天花板,拼命把笑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果然。
赵逐川这人隔岸观火时最好玩儿了。
深冬的清晨,窗外天色未明,黑暗压着一层茫茫大雾,酒店顶灯光线昏黄,却照得整条走廊清冷明亮。
纪颂伸出二指,拨开走廊尽头的窗帘,朝楼下看了一眼,这栋酒店大楼住了不少来考试的学生,许多学校的接驳车正打着双闪在下面等,开考第一天的火热氛围已然打响。
“走吧,”纪颂单手揣进裤兜,“下去找我们的车。”
考试第一日,天空浮着一层灰冷的光。
集星在考点外临时停了2辆房车、2辆大巴车,专供学生休息等候和用餐。
考点是一所211大学。
从下车之后,纪颂一直在观察这所大学,安静、宽敞,校园也够大,什么设施都有,非常标准的大学校园模样,如果考不上梁牧所任职的那所985,纪仪龄也会更希望纪颂能填报这所学校。
只要他专业分够高,文化分正常发挥,综合分排名靠前应该问题不大。
但纪颂就是不想。
也不是不想吧,说不想太轻蔑了,应该说那不是最想的。
表二班有三两个复读生,他知道,听说有考了两年的,有从综合类院校退学回来复读的。
如果自己以后……
纪颂脑子里一团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感觉外套羽绒服包裹住的小腿被什么热乎乎的小东西抱得很紧。
他低头,看见一张黑里透红的小脸。
“哥哥,哥……馒头,放嘴里。”他手心攥成拳,拎着一袋小馒头摇摇晃晃。
小男孩三岁出头,梳了个小辫儿,眼瞳乌溜溜的。
很奇怪,纪颂一眼就觉得这是况野的——
纪颂弯腰,任由他拉拽自己的衣摆,用食指去够他柔软的小手,那小手瞬间将他的食指握紧。
这种感觉很神奇。
纪颂抬头问追来的况野:“你儿子?”
况野:“……”
“不是么,”纪颂目移,“很像啊。”
“这我弟!”况野想了想,添上,“我爸妈新练的小号。”
纪颂点点头,一直牵着这小男孩,“弟弟,你馒头是给我的?”
“你的!”小男孩仰头笑得很甜。
确实和况野的小魔王做派不一样。
“靠。”况野抬腿想踹他弟屁股上,“这是你哥我的!”
不管那么多了,纪颂知道早餐是金姐发的,因为今天不能吃面包、油条、蒸饺这一类含油或者说有任何风险的食物,只能啃馒头。
他笑着咬一口馒头,再喝矿泉水,问:“他叫什么名字?”
况野趁机掐了一把他弟的后脖颈,把人拎远一些,“况续。”
“续?”纪颂腿一热,这小孩又黏过来了。
“延续的续。哎呀,大号没练好嘛,重开小号。”
“你爸妈取名挺直接。”纪颂揉揉况续的圆脑袋,“那也说明你爸妈感情好啊。真幸福啊你,考个试全家出动。”
况野望天:“怎么这么酸呢。”
他亲弟长得实在太可爱,又像个挂件一直对纪颂又跟又抱,很快吸引来了集星不少人的目光,表一班有同学眼尖,一眼认出这肯定是况野的弟弟,也过来逗他玩儿,纪颂一时将即将考试的紧张抛却脑后。
况续才缠了纪颂没多久,况野的父母也匆匆赶来。
况野妈妈先是给纪颂打了招呼,满脸歉意,再抱起小儿子,哄着他,特别轻松地冲况野挥手,妈妈嘴上还念叨:“给哥哥加油打气呀?快祝哥哥姐姐们今天考试顺利!”
像是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况续黏糊糊地趴在妈妈颈窝处,很小声嘀咕了两句,“加油,加油!”又飞快偷瞄纪颂一眼,动作生涩地做了个飞吻。
况野咬牙:“这小子……”
纪颂脱下羽绒服,将其叠好收进臂弯里,没忍住凑过去捏了捏况续的脸蛋,低声哄他:“况续,要乖哦。”
挺多同学的父母都到了现场。
大家脱掉羽绒服后,里面只穿一套考试需要用的西装,外套和包都交到了父母手里,自己只拿一个文件袋。
纪颂抱着自己的羽绒服,单肩还挎着双肩包,吸吸鼻子,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金姐忽然朝某一处多打望了几眼。
纪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陈忆朝老师夹了一摞文件袋,穿着一件毛呢大衣,正急切地朝播音班聚集处走去。
“陈老师也来啦?”纪颂没想到今天还真有专业课老师会来。
金姐视线飘远,咬着酸奶吸管,说:“他对学生一直都很上心。乐于助人,脾气好,他这人就这样。”
纪颂愣了半拍,想起陈忆朝总是叫她“丹凝”,叫得和其他人不一样,刚想说什么,金姐偏头看过来,笑盈盈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们……”纪颂趁机又多吃了个馒头,“他老婆不会就是……”
“不是!”金姐否认,“我和你们陈老师是高中同学,或者说是艺校同学。我们是在集星这种机构认识的。”
“然后谈恋爱了吗?”
“不算吧,互相喜欢,但没在一起,”金姐停顿了很长一瞬,“后来他上了央传,我留在本地念书,又做回了朋友。再后来,他结婚了,我才有勇气去找他来集星任教,免得被误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纪颂点点头,觉得金姐似乎不需要安慰,放低嗓音,“分开了也可以做朋友?”
“可以啊,那时候才多小,懂什么,”金姐口吻稍显落寞,“并不是互相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如果两个人实在没办法走下去,选择分开也能各自过上更好的生活。人嘛,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相交才是偶然。”
可我就是觉得,真的喜欢,没办法不和对方在一起。
纪颂想了一会儿,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耳朵……”金姐忽然换了话题,眼神直直地看向他,“耳钉没取。想什么呢你,心不在焉的,这都能忘了取?打算这么上考场吗?”
思路打断,纪颂猛地想起来他每天早上才会取下来清洁的那枚钻石耳钉,心虚得一言不发,赶紧歪头将其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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