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再说
纪颂盯着屏幕的视线上移,赵逐川敏锐地察觉,问:“谁找你?”
“宋微澜。”
“找你干什么?”
“他说想复读,不想念音乐剧,”纪颂起身去找充电器,没注意到赵逐川不悦的神色,继续说,“他还是想来京北。”
“沪戏很好了。”
“是啊,但他还是想走科班……复读也行吧,不留遗憾。”
赵逐川简单叙述:“集星表二那个复读生今年没考上。”
她已经复读第二年了,听彭校的意思,那女孩子还准备再来一年。
纪颂听得出来赵逐川在不爽什么,“你心眼不会这么小吧?那小宋追我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刚刚入学的时候,孟檀还喜欢你呢。”
赵逐川的嗓音又淡又欠:“你不也喜欢我么。”
纪颂:“……”
他败下阵来,认真侧躺着,下周就要高考了,他心如止水,眼前屏幕上这个人的脸却让他呼吸急促,静不下来。
“太久没见了,”纪颂的声音空灵如羽毛扫过耳廓,“赵逐川,我们太久没见了。”
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没有超过一个月不见面的时候。
赵逐川总是那样一声不吭地降临他身边。
这边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那边的背景却是赵逐川家的客厅。
气质愈发成熟的人正半躺在皮质沙发上,上半身背心松垮,低头时,薄薄的眼角有上挑的弧度,很有压迫感,鼻梁折射窗外夜景的点点微光,那枚黑曜石般的耳钉又戴上了,轻巧地扣在耳垂上,替纪颂小小宣誓着主权。
隔着屏幕,纪颂像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他记得那是在京北路边便利店里两人随手拿的一瓶……最纯粹最干净的皂香,到了赵逐川身上却会令人着了魔。
纪颂喉结滚了滚。
他开始浑身发热,一股潮气从背脊涌出,渐渐浸湿了他的短袖,左手勉强握着手机,镜头稍有些不稳了,空调凉被夹在双腿之间,纪颂大脑一片混沌,再听不见房间里蓝牙音响放的纯音乐,赵逐川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机里一句一句描述清晰——喊他名字,说很想他,说想亲亲他,再把手指塞进他嘴里。
赵逐川面不改色地说那些让纪颂浑身胀痛的话。
纪颂微微仰着头,脖颈与锁骨拉出一道弧线,薄汗浮起,肤色潮红,躲在被窝里的眼睛煌煌发亮。
他莫名想起刚才刷到的帖子,照片里赵逐川身形修长高大,眼里绝无讨好与渴求……
和现在躺着说荤话的样子完全两模两样,这也是赵逐川最令他着迷的地方。
抬脚用脚跟勾住床沿,纪颂很急促地粗喘两声。
“不许叫了,”他难得有些羞耻,翻了个身,把手机立在枕头边,趴着就像趴在赵逐川身边,“再叫明天起不来了。”
“电话可以不挂。”赵逐川看纪颂肩颈下不断起伏的胸膛,喉咙干哑,突然很想亲一亲他的眼睛,“我明天叫你起床。”
打一通宵电话?这是高三生干得出来的?
纪颂假装生气地叫起来:“你怎么这么粘人!”
“因为想你,”赵逐川被他撒娇的音调勾得指尖发麻,“无时无刻不想你。”
临考了,这次三中的月假放得长,纪颂第二天没返校,一个人在家里看了一天的书,又抽空给赵逐川打了个电话,聊了些有的没的,又在家里乖乖等着爸妈回家带他出去吃饭。
“叔叔也回来?”赵逐川那边听上去正在坐车。
“对啊,”纪颂很是兴奋,“我爸说要考试了,要给我打打气。”
“嗯,”赵逐川说,“多吃点,昨天打视频看你又瘦了。”
一提到昨天打视频,纪颂脸颊发红,臊得慌,完全没注意到赵逐川语气里的担忧,“我去换衣服啦。”
“准备去吃什么?”
“菌汤锅!不敢吃太辣了,这段时间得维护好肠胃。”
“好。吃的时候注意点,不要中毒了。”
“知道了!”纪颂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逐川忍着笑:“考完才知道是不是。”
“考完试你要来吗?”纪颂惊喜,明明家里空荡荡的都没人,他还是掩着嘴往自己房间里走,悄声,“我早就听说彭校想在录取后给我们安排一期校园采访和大合影了,还要发奖学金,你真要来?”
“要来。”赵逐川说,“上个月我妈进组了,要拍到下个月底。她说J牌六月底在京北有一场开幕活动,她准备带我去。”
纪颂乐了:“真好!”
赵逐川真服了纪颂这种什么事儿都能找到甜头的劲儿,“好在哪里?”
“有你的新照片可以看了,还是那种特别高清又正式的,”纪颂开始想象,“你穿那种奢牌西装肯定很帅。”
“谁告诉你我要穿西装了。”
“那走秀的男模特儿不都这样么,穿一身西装,里面不穿衬衫,露个深V,再戴一块表,头发和脸都抹得亮晶晶的……”
“那是代言人。”赵逐川失笑。
手机正在通话中,家门开了,纪仪龄一个人走了进来,鞋都没脱,急着上楼衣帽间换一套衣服,她喊:“颂颂!”
纪颂耳朵尖,听到钥匙扔在饭桌上的熟悉声响,捂着听筒跳起来。
“妈!”
“我今天开会,弄了一身烟味儿,那些死老头子,抽不死他们真是……”纪仪龄碎碎念地抱怨着,快速走上木质楼梯,粗跟单鞋踩得地面啪啪地响,手掌拍了拍栏杆,中气十足:“我要洗外套,你上次放家里一直没洗的外套呢?冬天的!”
纪颂没有堆衣服的习惯,平时衣服也自己洗,但从京北回来之后,他穿习惯了集星的那两件羽绒服,在返校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换着穿。
天气转暖,洗衣机坏了大半个月,纪仪龄前些日子才找了工人来修,他一堆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纪颂有点不记得那衣服放哪儿了,胡诌道:“我已经送去干洗了的。”
纪仪龄斥他:“家里有洗衣机你干洗什么!”
“不用管,你等我换件衣服。”纪颂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
纪仪龄半信半疑的,没接话。
想起晚饭想要给梁牧看自己的艺考作品集,纪颂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书房跑去拿电脑、找硬盘。
纪仪龄拉开门,一抬眼就从门缝隙里看见纪颂搭在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小声念叨:“这孩子……”
她随手取了衣服下来,在臂弯里裹成一团,往楼下洗衣房走去。
尽管纪颂从初中开始就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了,但纪仪龄仍然保留着儿子小时候的一些习惯,记得纪颂是个丢三落四爱往衣兜里塞东西的小仓鼠,这娃幼崽时期在衣服里藏巧克力不知道洗废多少台洗衣机……
纪仪龄伸手朝衣兜摸去,没摸着什么,眼尖,又瞥到这羽绒服有内兜,摸到硬硬的、鼓鼓的一片。
卡片?她伸手指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是两张拍立得。
其中一张照片是她亲手在这个家里拍下的,两个少年勾肩搭背,明朗美好。
另外一张她没见过,她看见被新闻不断报道的那个“小赵”侧过脸去了,嘴唇贴着纪颂的脸庞,氛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或者说,两张照片摆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倏忽之间,纪仪龄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
她在洗衣房弯着腰,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指尖还保持着捻住拍立得一角的姿势,愣神了好一阵子都没反应过来。
“妈?”纪颂换了件短袖,咬着吸管从楼上往下走,“你开车回来的吗?外面下雨呢,我随便找双旧球鞋穿了哦。”
“好啊。”
纪仪龄眨了眨眼睛。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果断将两张照片再次塞回它原本的位置,羽绒服对折叠好,扔到盆子里浸湿,往外挤了挤水排出空气,再塞进洗衣机里,按下了按钮。
作者有话说:
【反早恋观察团[害怕]】
金姐在910教师节这一天拿出教鞭敲敲黑板:你看吧我就说反早恋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林喝茶中,一脸“我是过来人”:你看吧我就说要考试了就不要搞七搞八……
小赵不语,小赵冷哼一声。
“……”
颂脑过载严重宕机中。
第95章 惊蛰
在外吃完饭, 一家三口一起回了家。
纪颂推门进去,刚脱下鞋,听洗衣机完成任务的提醒没完没了地叫唤, 心里正纳闷, 纪仪龄拎着打包的糕点走到饭厅, 把钥匙扔桌上。
“我看你羽绒服放了一两个月了, 出门前给你塞进去洗了。”
说完便上了楼。
纪颂“哦”了一声,顺手往后抓一把松垮的裤腰,最近饭吃的少, 他有点儿低血糖, 刚吃完饭还在发饭晕, 脑子转得慢。
等等。
羽绒服?
他有两件一模一样的。
一件简单打理过放回了衣柜, 另一件好像搭在衣帽架上,他妈拿的哪件?
对, 好像他和赵逐川的拍立得被他当护身符一样地留着,正巧放在内兜里,纪颂额角骤然落下一滴汗, 后脑勺像被人敲了棒槌。
“站着发呆啊?”梁牧坐在沙发上, 随手打开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边敲字边和儿子说话,“还有6天就高考了哟, 你这时间宝贵,还不快去看书?”
“马上去。”
纪颂先是去了洗衣房, 又把羽绒服放进烘干机,指尖在湿漉漉的滚筒里摸索了会儿,钻进杂物柜里找了副手套出来戴上,又伸手进去摸, 心虚地摸了好一阵子,又时不时得回头看他妈下楼没,总算在滚筒顶部扣出一张拍立得。
背后紫色塑膜已经翘了边。
成像稍有模糊,白色相框部分斜斜显现一道黑色的杠。
另一张和羽绒服的帽子搅在一起,显影液没渗漏,手感湿润,也还能看。
返校当日,纪颂偷偷多带了一部手机,趁班上正在临考前的混乱之时,弓着腰在座位上给赵逐川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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