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兄弟之间不说谢,你能想通就行。”周嘉丞拍了拍胸脯,“实在不行花钱雇几个人轮流开车,从这儿开到祈遇老家去,就是时间太久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哈。”
“行了我挂了,你赶紧睡觉去吧。”
听筒中传来“嘟…嘟…”的电话挂断声,封冀僵硬地站起身,行尸走肉般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躺上床后,硬逼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这副样子太丑陋了,通宵熬夜,美容院也没心思去,要是吓到祈遇怎么办?
高度清醒了好几天的大脑终于在男人的强制关机下陷入了睡眠,绷到极限的弦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一觉封冀睡的黑沉无比,梦中,母亲狰狞嘶吼的面孔,父亲摔东西砸门的爆裂声,佣人瑟瑟发抖时惨白的面孔……最终,所有画面被一只大手揉搓在一起,凶狠地丢进了垃圾桶。
失去了回忆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又清晰,恍惚间,四周艳阳高照,他看到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那人牵着他的手,轻踩在绿茵茵的草场上,回过头,是祈遇灿烂到炫目的笑容。
封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捂着困顿的额头坐起身。
手机上,周嘉丞中午的时候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打开一看,居然是抢票成功的页面截图。
周嘉丞:[我们公司抢票达人小王,耗时一整晚和一个上午,终于给你在夹缝中抢到了一张硬座,抢到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余票放出来,商务座一等座是别想了]
周嘉丞:[反正追老婆重要,硬座你也能hold住吧]
周嘉丞:[不过只抢到了春节当天的票,也没剩几天了]
封冀没说什么,只是反手给周嘉丞转过去了八万八。
封冀:[给小王]
周嘉丞:[小王的抢票费我已经付过了]
封冀:[给小王]
周嘉丞:[行行行,那我替小王谢谢你了]
关掉手机,封冀便沉默地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刚收拾到一半,手机便响了。他低头一看,是老宅管家打来的电话。
“喂。”
封冀接起。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封总,打扰您了。老夫人让我问您,今年您要回老宅过年吗?她很想念您。”
封冀的声音很冷,“我说过,过年前后我不会回老宅。让她死了这条心。”
管家应了声“好”,随即沉默地挂了电话。
男人动作未停,继续往行李箱中叠放着衣裳。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站起身,从床头柜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红丝绒材质的小方盒子,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
…
春节当天,沧川县又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方家习惯吃早年夜饭,吃完再把年货摆一茶几,一家人边唠嗑边等春晚,因此上午时分便开始忙碌了。
祈遇几次三番想帮忙,被方母不赞同地请了出去。
“小遇你来我家就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做饭。”方母语气温柔,下一秒看向客厅正鬼鬼祟祟偷拿沙糖桔的人影,怒吼道:“方恺泽,你给我滚过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和你爸忙成这样也不知道来帮忙,小遇是客人你也把自己当客人了!再吃我把你嘴巴缝起来信不信?!”
方恺泽被吼的一个激灵,求生本能让他放下了沙糖桔一个冲刺进了厨房,边冲还边对祈遇道:“遇崽你去沙发上坐着等就行,饿了吃点年货垫垫,我帮我妈炸藕盒去了,待会儿偷偷拿一个给你尝尝!”
他进去后没多久,厨房里没过多久便响起了油炸的噼里啪啦声,还有方恺泽被烫到的鬼叫。
方母一边斥责他做事大手大脚,一边又心疼地将他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方父主动接替了炸藕盒这一危险操作,让方恺泽来包饺子,他去炸。
祈遇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心头便升起了一丝难以忽视的羡慕。
父母去的太早,一个人长大的祈遇从小到大很少感受过如此浓郁温暖的家庭氛围。
今年……他原本也以为自己要有家了。
默默垂下眼睑,祈遇打开手机,开始一个一个回复朋友与前同事发来的新年祝福。
…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乘坐的G4568次列车即将到站,请您找到对应的检票口检票进站……”
除夕当天,车站也人挤着人,都想赶在年夜饭之前回去,和家人团聚。
封冀平常出门都是坐的飞机,走的vip通道,有专门的头等舱休息室,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挤一趟列车。
四周都是来坐车人的交谈声,与广播通知的电子音交杂在一起,他却也不觉得吵闹,只想快点坐上车,早点与祈遇见面。
顺利的话,说不准今天就能找到对方,向祈遇道歉,将误会解除,他们还能一起吃上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随着队伍的缓慢移动,封冀刷完身份证,便拉着行李箱走向下方站台。
没过多久,列车便带着一阵寒风呼啸着进站,缓缓停在了站台乘客面前。
封冀找到自己的座位,将行李塞进了上方置物架中,坐了下去。
硬座并不舒服,无论是座位还是靠背都像是裹着布的钢板,七八个小时坐下来,人恐怕都要散架了。
但挺过这八小时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封冀的位置靠近车厢连接处,离厕所近,离开水机也近,还能看到买不到座位只能站在门边的人。
他不禁想,祈遇回家时,也是熬夜抢的票吗?从京市到遂山县这么远的距离,祈遇买到了什么票,是舒适的商务座,还是像他一样的硬座,亦或者只能可怜巴巴地站在车厢的角落,硬熬过这八个小时。
只要想到后两种可能,封冀的心便像是被小刀一刀一刀划开了密密麻麻的豁口,泛起一阵令他窒息的心疼。
如果他不那么拧巴,让祈遇难过失望,祈遇就不会顶着寒风在年前离开京市,不用那么辛苦地长途跋涉,也不用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老家,连个陪伴他的人都没有。
如果他当时就向祈遇坦白,他们此时此刻应该正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坐在温暖的包房里一起共进年夜饭,而他会在布置好的场地中向祈遇求婚,度过两人生命中最难忘的春节。
这一切都被他给毁了。
动车逐渐开始移动,窗外风景变换,城市的钢筋水泥被就在身后,四周很快便只剩下了被笼罩在阴沉天色下的连绵山脉。
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颓败疲倦的脸,封冀缓缓在车厢的嘈杂声中闭上了眼。
睡一觉吧,等醒来,他就到祈遇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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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结果睡一觉起来发现老婆根本没回老家天塌了[抱抱]
会和好哒小宝们不要着急[奶茶]另外最近开始构思番外了,想好的有婚后日常和大学if线,其他的还在想~
看过我其他文的老婆应该知道我是个番外狂魔,我会写很多很多番外撑死你们(叉腰)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59章 发现老婆行踪 gogogo!!!……
方家年夜饭从上午一直做到下午一点多, 中午随便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又忙到了下午两点才算完工。
方父支起家里唯一一张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摆出来的大圆桌,一道道菜品从厨房被端了上来, 差点就要摆不下了。
祈遇一边帮忙端菜一边有些讶异地询问方恺泽, “我们就四个人,这么多吃不完不会浪费吗?”
方恺泽看了他一眼, 明显习以为常了, “今天吃不完的菜会一直留到初一初二初三, 总有一天能吃完。”
祈遇:“……”
托方家人的福,祈遇也难得吃上了一次早年夜饭。
以往过年,祈遇为了省来回车票钱, 大多时候都会选择寒假留宿,食堂不开, 外卖也进不来,他给自己的泡面里加个蛋加个肠,就算是年夜饭了。
工作后条件好了,但每年就他一个人, 随便叫个外卖就算过了, 今年的计划虽然出了点意外, 但吃上的年夜饭一点也不比京市的高级私人餐厅差。
方家的年夜饭桌上没什么规矩,也不像别人家那样会被长辈压着挨个敬酒, 家里大门一关, 以电视里的新年节目作为背景音乐, 边吃边聊。
“小遇,这是咱们这儿的特色炸藕盒,可好吃了,你尝尝。”
“小遇, 糖醋鱼,这个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咱们这儿没有什么看鱼不能吃的规矩,你直接吃,咱照样年年有鱼。”
“小遇,还有这个,海鲜都是白灼的,你方叔叔大清早去菜市场抢的,都特别新鲜,蘸酱料吃,可鲜了。”
祈遇心软,方母又太热情,面对长辈,他根本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吃着吃着都撑到嗓子眼了,无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方恺泽。
兄弟有难,岂能不帮?
方恺泽突然重重一拍桌子,一下子将全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气沉丹田,大喊:“我胃大,有什么菜都冲我来!”
方母见状一个暴栗就过来了,“敢冲你老娘拍桌子,想死了是不是!”
方恺泽:“哎呦!哎呦!”
方父没做声,趁着方母教训方恺泽,偷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把自己给嘬美了。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晓得方恺泽挨打的间隙眼角余光瞄到了他爸狗狗祟祟的动作,立刻战略性转移战火,“妈!!我要举报!!我爸偷喝酒!!!”
方母豁然转头,看到方父逐渐僵硬的面色和杯里头剩了一个底的酒,大怒:“高血压还喝酒!你皮痒了!”
方父头上也bangbangbang挨了好几筷子。
自此,方恺泽的战火转移法大获全胜,赶紧扭头冲祈遇使眼色。
祈遇比了个ok的手势,一手拿着被开水烫的热乎乎的旺仔牛奶,一手悄摸地把自己的碗筷放进了厨房。
年夜饭后半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方父方母聊起了果园来年的计划,偶尔穿插着亲戚之间的八卦,聊的不亦乐乎,方恺泽选择性插嘴,但大多数时候低着头在偷偷玩金铲铲。
屋内气氛热热闹闹,屋外也并不安静。
祈遇偏头看向窗外。
关门时外头下的还是小雪,现在一看,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如鹅毛般撒下的大雪,转眼便在结了冰的屋檐上又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看这架势,似乎还有越积越厚的架势。
小县城没有大城市管的严格,一到过年前后,从早到晚都能听见烟花在远处炸响的声音,今天是除夕,放烟花的频率便更勤了。
外头不知是谁家刚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整条街都能听见,方母闻声推了推方父的肩膀,“待会儿饭吃完了,你也去把咱们买的那几个发财树放一下,保佑财神爷今年继续保佑咱家,生意红红火火发大财。”
方父满口答应下来,又往嘴里炫了块蘸着酱汁的诱人虾肉。
方恺泽闻言戳了戳祈遇,小声道:“可惜外面雪下太大了,不然咱俩吃完能出去玩仙女棒。”
“等雪小了再玩也是一样的。”祈遇回应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道:“你们慢吃,我去给王奶奶打个电话。”
方恺泽:“ok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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