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祈遇惊恐地瞪大了眼,整个人像液体似的往下一出溜,躲开了这个吻。
夸也没挨到,吻也被拒绝,封冀手臂撑在他两侧,自上而下望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一下子垮了下来,背着光看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祈遇有点心虚,又有点心软,可想起封冀的最刚刚含过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你…没漱口不许亲我。”
封冀被气笑了,抬手在他的脸颊上泄愤似的捏了几下,“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祈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还泛着水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封冀被他盯的没办法,最终还是翻身下床,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看背影,似乎气的不轻。
祈遇从床上坐起来,将自己的睡衣理理好,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感觉自己的瞌睡都被封冀整的这一出吓走了。
等待的间隙中,被遗忘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听声音,是有人发了短信过来。
这年头还发短信的人,除了10086外,就是京市气象局预警信息了,这种氛围下,很少有人会特意拿起来看。
但看着洗手间磨砂玻璃门上晃动的影子,祈遇还是将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还没熄屏,祈遇瞥了一眼,除了各个软件的广告外,便是时间显示为“刚刚”的一条短信。
发件人却不是10086,而是一个备注为王奶奶的人发来的消息。
大晚上,王奶奶怕吵到他休息,便没有打电话来。
那条短信的内容很简洁,询问了祈遇有没有定好几号回来,她好提前去菜场买菜,给祈遇做饭吃。
王奶奶是小时候照拂祈遇最多的人,家里不富裕,有肉自己不舍得吃,却会给祈遇装满满一碗,让他吃了长身体,考大学。
距离祈遇出来念大学工作,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祈遇大学学业繁忙,只抽空回去过一两回,工作后更是工作量激增,便没再回去过。
王奶奶老伴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儿子外出打工,女儿远嫁,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老家,近些年念叨祈遇的次数愈发多了。
前段时间,王奶奶还给祈遇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看着那条短信,祈遇几乎可以想象出老人是怎么一个拼音一个拼音拼出来的这句话。
沉默半晌,他回复:[奶奶,我今年招了个助手,等他工作完全上手,我就请年假回去一趟]
回完消息后,祈遇放下手机,洗手间的水声也渐渐停了。
他抬眼望过去,封冀已经关了水池灯,顶着那要掉不掉的浴巾,气势汹汹地向床铺的方向走了过来。
想起这人刚才的眼神,祈遇顿时有重不太妙的预感。
还不等他盖上被子喊困,封冀便如饿虎扑食般钳制住他的手腕,将祈遇重新压倒在床上。
脸颊再次被捏起,男人凑近,唇间传来一股凉飕飕的薄荷味。
“重新刷了牙,漱了三次口,现在给不给亲?”
祈遇总觉得如果自己说“给亲”,这人肯定会恶狠狠地将他里里外外亲一遍。
可如果他说“不给亲”,这人还是会恶狠狠地将他里里外外亲一遍。
总之,祈遇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免不了被恶狠狠亲一顿。
只是刚刚受的刺激太大,祈遇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男人的索吻。
上次他就被亲的腿软,连路都差点走不了了。
人在紧急的时刻脑子转总是转的特别快,祈遇盯着封冀带着怒气的黑沉眼睛,忽然之间福至心灵,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方恺泽谈恋爱时,初恋女友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的场景。
当时方恺泽是什么反应来着?
在女生温软甜腻的攻势下,他飘然欲仙,他如痴如醉,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仿佛只要女友一句话,就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只是方恺泽和他的女友是情侣,而他和封冀是炮友。
一个谈感情,一个只谈肉/体交易。
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适当的示弱,能让另一方产生怜惜,从而轻拿轻放,也算是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一种方法。
祈遇也不奢求能争取到什么利益,他只希望封冀能轻点亲他,或者干脆将这一趴揭过。
于是,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在工作上从来都很强势的祈特助,十分僵硬且不熟练地抬起两条手臂,缓慢地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那张因为尴尬而变得微红的脸恍若涂抹上了一层水红色的胭脂,明艳动人,镜片下的眼眸微微颤动着,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时,仿佛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
“封总,我…刚才不是故意嫌弃您的。”祈遇放柔了语气,一想到自己在说什么,就尴尬的脚趾抠床,“您别生气了好吗?”
祈遇说完,整个人都被尴尬淹没了,差点忍不住想闭上眼睛,不去看面前男人的表情。
他自认为这个临时决定的娇撒的很假,很僵硬,一眼就能识破,但看封冀的反应,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青年缠上来的手臂白生生的,像莲塘新挖出来,冲洗干净的莲藕,很软。
小臂滑腻的皮肤蹭着他的后颈,浓烈的香气充满了封冀的鼻腔,闻的他飘飘欲仙,整个都像是踩在云层上,每一脚都是不真实。
等听到祈遇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话时,封冀整个人更像是过电了那般,脑袋晕的好似不在人间了一样。
突然间是怎么了?这是在冲他撒娇吗?
封冀像是吸了高浓度的氧气,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了,哪还记得起什么夸奖,什么被拒绝,只凭借着本能低头凑近,用鼻尖去蹭青年温热的脸,受宠若惊地说:
“我没生气,我哪有那么小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好像有效果。
祈遇敏锐地发现了封冀的转变,咬了咬牙,乘胜追击,“我困了,今晚先睡觉吧好不好?”
此话一出,封冀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不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祈遇把心一横,突然扬起头,柔软的唇瓣擦过男人的唇珠,在那张充满了薄荷气息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好不好?”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封冀这回是彻底晕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色令智昏说了“好”,又是怎么主动关了灯,帮祈遇掖好了被子,只记得躺到枕头上时,满脑子还是刚刚祈遇主动亲他的样子。
祈遇在亲他。
主动亲他。
这个认知让封冀呼吸发紧,左心口砰砰直跳,将欢喜的血液传遍全身,一整天工作的疲乏似乎都在此刻消弭无踪了。
从那个角度看祈遇,那张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似乎更白更小了,漂亮的要死。
穿着睡衣躺在他面前的样子好乖,他们俩像同居了一样,好幸福。
还有,祈遇亲他的时候脸红红的,是在害羞吗?
这种像是喝大了的情况整整持续了半小时,等到心脏跳动恢复正常,理智重回正轨后,封冀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湿吻的机会。
甚至这个吻因为刚被祈遇拒绝,能吻的很深,很重,能让祈遇边抖边掉眼泪,哭着让他轻点的程度。
可现在,他因为祈遇的几句话,一个蹭着嘴皮擦过的亲亲,放弃了这个机会。
封冀:“……………………………”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背对着他,已然呼吸均匀,睡熟了的人,恨恨地咬紧了牙关。
不愧是他看中的特助,学什么都快,学习怎么拿捏他的方法更是无师自通。
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他躲在被子里卖力地吞含,生怕伺候的人不舒服,谁知活儿做完,连个亲亲都讨不到。
几句话就把他哄的找不着北,留他在这里抓耳挠腮的睡不着觉,自己却香喷喷的睡着了。
他是主动提出要和祈遇做炮友,可他也不是真的想只单纯做炮友。
炮友之间还要礼尚往来,他舍不得祈遇为他做那种事,仅仅只想要个吻作为报酬。
哪有祈遇这样用完就丢的?
封冀在黑暗中独自一人气的牙痒痒,又没法儿硬着心肠把人从睡梦中吵醒重亲,毕竟今天祈遇的疲惫他看在眼里,如今缩在他怀里闭眼熟睡的样子很乖,任谁来了也舍不得。
“就仗着我喜欢你……”
男人声音压的低低的,嘴唇在青年耳边磨蹭,落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轻吻。
祈遇对此毫无所觉,甚至因为男人的怀抱过于温暖舒适,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封冀搂紧了他,侧耳听着,觉得可爱,像猫咪哼哼,忍不住把人翻了个边,面对着自己,凑到那张红彤彤的嘴唇前,将唇瓣叼进嘴里,轻轻吮吸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封冀亲够了,缓缓阖眼,下巴蹭着青年毛茸茸的头顶,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祈遇是被自己的闹钟声吵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撑起身体,才发现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望向紧闭的房门,依稀可以听见房间外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祈遇以为自己平常已经起的挺早了,却没想到封冀比他还自律,提前了不知多久爬起来健身。
果然,能练出那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的人都对自己挺狠的。
祈遇换上昨晚带来的衣服,将睡衣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便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洗漱用品是昨晚洗澡时就拿出来的,正摆在封冀的牙杯旁边,一蓝一绿,色系看着也很统一。
祈遇接水刷起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数条通知下,压着王奶奶的回复。王奶奶说不着急,等他消息,等祈遇回去的那天,要做最祈遇喜欢的干煸小黄鱼给他吃。
祈遇预备今天就和封冀提一下请年假的事。
他一走,工作都得压到封冀本人和梁南星这个助手的身上,肯定得提前交接,临时提是不行的。
他这么想着,向嘴里灌了口水,将口中泡沫漱干净。
洗完脸抬头看镜子时,祈遇一顿,以为是自己没戴眼镜看错了,于是便又凑近了些,随即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他嘴巴怎么这么红?一晚上过去,看着比昨天白天还红。
两指并拢抬手一摸,不痛,但麻麻的刺刺的,好像还肿了。
站在镜子前,祈遇很不解。
他昨晚的计谋不是成功了吗,哄着封冀放弃了那个可能会让他招架不住的吻。
可是,他今天的嘴巴怎么比没亲还红……?
-----------------------
作者有话说:封总:你耍赖,必须重亲[愤怒][愤怒]
上一篇:少年回头望
下一篇:骗你的,那晚我下的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