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那晚我下的情蛊 第69章

作者:山枕月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沙雕 钓系 近代现代

他已经没什么睡意了。

霍蓝说得对,他很痛苦,虽然他很开心季淮之这样爱他,但在寂静的深夜,宁双如果醒来,就很难睡着了,因为他深知这样的季淮之不是属于自己,这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抢来的。

霍蓝说,痛苦的话,就按着他的心走。

他的心里么……

其实宁双的心里没有一刻放弃想给季淮之解蛊的想法,因为季淮之对他的每一句表白,每一个来自恋人的温暖动作,最终都化成了一根根尖刺,狠狠地刺向宁双的良心,像是在谴责他一样。

他想把季淮之完完整整的还给他自己,包括他的思想。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而且宁双也知道,季淮之对他有秘密,有很多的秘密。

其实恋人之间有秘密是没什么的,就像他对季淮之也有秘密,可除去这些秘密,季淮之和他之前还是有一层很薄的薄膜,一层不知名的薄膜,宁双迫切地想要弄清楚编织那层薄膜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日季淮之和霍蓝初见的时候,给宁双的感觉就是两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曾经认识并且不对付,至于那张合照,其实硬要说的话,那个女生和季淮之不是没有相像的地方,这才是让宁双真正在意的地方。

他得回老家了。

他得把季淮之完整地还给他自己了。

——

大一是学校最晚放假的学生了,商学系更晚。

季淮之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宁双就在教学楼下面等季淮之考完试。

看到成群结队的考生从楼上走下来,门口的宁双开始张望季淮之的身影。

在一众考生中,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形出现在了其中,季淮之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搭着一件加绒的卫衣,戴着棕色的围巾,长发搭在肩侧,发绳被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戴着一对泛着浅色紫光的耳钉。

“淮之!”看见人后,宁双赶紧挥手和他打招呼。

季淮之扬起轻笑,快步走到了宁双跟前,不顾人群的视线,紧紧抱住了宁双。

“久等了,学长。”季淮之说,“老师不让提前交卷,所以才会下来这么晚。”

“没事的,我正好看看雪。”宁双用自己滚热的手去捂了捂季淮之现在冰凉的手,“一到冬天,你的手好像更冷了。”

他关心说。

宁双今天穿的是一件过膝长款白色羽绒服,戴了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很有成熟学长的气质,路过不少人都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季淮之垂下眼皮,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宁双,说:“你在的话,就不冷。”

“难道我是暖手宝啊?”宁双笑着嗔了他一句,然后握着他的手塞到了自己温暖的羽绒服口袋里,“走吧,地面结冰了,就不坐公交车回去了,我们走路回家吧。”

“好。”

大雪扑扑簌簌地下着,他们所能看见的东西的表面很快就填起了厚厚的雪层,宁双兴奋地说着话,呼出的白雾笼着他整张脸,季淮之看着他,突然觉得隔着这层雾,宁双好像有些忽远忽近。

他心尖一颤,下意识伸手摸向了宁双的脸。

“嗯?怎么了?”宁双蹭了蹭季淮之冰凉的手指,茫然地盯着他问。

季淮之回过神,而后摇了摇头,他将宁双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了似的。

第59章

这场大雪持续了两日。

早上一醒来,宁双打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枝被厚厚的雪层压断,发出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

外面太冷,屋里的暖气又如春般温暖,所以透明的玻璃窗上面浮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宁双抬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笑脸,很快,笑脸的眼睛和唇角凝着水珠往下滑,就像眼泪一样,一汩汩地往下滚,宁双赶紧张开手掌将这个图案抹掉了。

“学长,在做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季淮之的声音,把宁双吓得一哆嗦。

他回头看向季淮之,“没有,我看雪呢,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季淮之牵起他的手,用纸巾一点一点地将他手上的水擦干了,“我有出声,是你看的太入迷了。”

他从后面抱住了宁双的腰,接着说:“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晚上太冷了?或者身体又不舒服了?”宁双准备用掌心去摸一摸季淮之额间的温度,似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碰过玻璃的手太冷,他又扣着对方的后脑,微踮着脚尖将额头贴了上去。

很寻常的温度。

“没有,你太担心我了。”被爱人这样紧张地关心着,季淮之承认他很开心,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翘了起来。

宁双这下才安心下来,他拉起季淮之的手往门边走,然后问:“早饭吃什么?”

“煮了玉米粥,还有你昨晚说想要吃了红糖糕。”两个高大的男人又一起挤进了卫生间里面,洗漱台上,宁双的牙刷已经被挤好牙膏,乖乖地横在刷牙杯上面。

宁双有些意外,把牙刷塞进了嘴里,看着镜子里季淮之温和的脸说:“嗯?我当时说梦话呢。”

季淮之从他手里接过牙刷,接替起了刷牙的工作,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宁双感觉到季淮之是真的很乐意为他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时间久了,偶尔季淮之这么做他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外面下着雪。

他们吃完早饭就窝在楼下的沙发上看电视。

宁敦敦乖乖地趴在宁双腿上,宁双捏着它的脸,“长胖了。”

一边季淮之握着他的左手,轻轻捏着他的每一根手指,下意识附和着宁双的话:“嗯,胖了。”

宁双紧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胖了。”

季淮之也跟着伸手去摸,“没有胖。”

“我好像很久没有晨跑了。”宁双不信季淮之的鬼话,他最会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现在天气冷,等回头开春了,我陪你一起晨跑。”季淮之紧紧依偎着宁双。

这点宁双也早就发现了,只要两人独处的时候,季淮之就会紧紧黏着他,他伸手抵着季淮之的额头,将他推开了一些,笑着说他:“季淮之,你好黏人啊。”

宁双就像是一块吸铁石似的,刚刚把季淮之推开,他又紧贴了回来,他搂紧宁双的腰,低声说:“你烦我了吗?”

“我永远不会烦你的,亲爱的。”宁双不知道季淮之的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嗯。”就算得了宁双肯定的回答,季淮之还是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宁双也就由着他去了。

寒假假期有四十多天。

宁双计划着分十天给季淮之,剩下的三十天他得回老家一趟,那时他会把季淮之身上的情蛊解了,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开学回来的时候,他都愿意承担。

宁双是这样想的,但是季淮之不知道,他还在开心地和宁双计划着未来几周的假期,想要去哪里旅游,或者去哪里滑雪,把敦敦带上一起,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玩。

但计划的十天,还是因为宁双心软而被一直拖延了下去,解蛊的药早就做好了,宁双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给季淮之喝下,二来就是宁双确实舍不得这份温情。

所以就这么一直耽搁了下去。

直到那天。

季淮之因为有事,很早就出了门,他一直是这样的,从来不在宁双清醒的时候出去办事,要么就是特别早,要么就是特别晚。

那天季淮之刚开门出去。

宁双就被噩梦惊醒了。

他摸了摸身边被窝的余温,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他一时间也没了睡意,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冬天这个时间连天都没亮。

他不明白季淮之出门这么早到底是去做什么。

但是他也不想问,正如他一开始说的,他有秘密,所以他也容忍季淮之有秘密。

他拿起床边被季淮之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披在了身上,然后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楼下宁敦敦已经醒了,此刻正在蹲在窗边看着外面簌簌下着的雪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宁双看着它身上的那身衣服,突然想起前两天他给宁敦敦新买的过年衣服,洗了就一直晾在季淮之房间的阳台的,也不知道季淮之有没有收起来。

宁双转身去到了季淮之的房间。

明明暖气是通了整个房子的,每一个房间也接了供暖管,但季淮之的房间还是很冷,也许是因为这间房间很久都没有被睡过了的缘故?

床上的被单和床罩还是秋季款,屋里的摆设不多,孤零零地立在房间。

窗帘没有拉严实,宁双走去阳台看了看,阳台没有挂着任何衣服,所以宁敦敦的衣服应该是被收起来了。

“啊秋!”迎来的寒风无孔不入地往宁双衣裳里面钻,宁双忍不住发着抖打了个喷嚏,然后他裹紧外套回了房间。

他关紧了阳台的玻璃门,又将虚掩的窗帘完全拉严实了。

外面的光泄不进来。

宁双随手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房间的灯。

和季淮之在一起后,他在季淮之身上闻到那种清淡的檀香的时间就很少了,现在待在季淮之住过的房间里面,这种味道反而浓郁得宁双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在书桌和沙发上看了一眼,并没有宁敦敦的衣服,难道一起收了起来吗?

季淮之日常穿的衣服也和宁双的衣服一起挤在了他的衣柜里面。

他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果然是两人夏季的衣裳居多,季淮之把两人冬夏两季的衣服分好,分别装在了两个衣柜里面。

看着满柜子两人的衣裳,宁双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不少,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微不足道,但是在日常生活随处可见的细节。

比如每次刷牙时已经被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比如每天醒来,床头柜上是按当天天气搭配好了的衣裳,再比如就是更细枝末节的东西,像被宁敦敦咬破了的玩具,宁双某天发现,它已经被缝好了……

等等。

宁双说不完。

这些都是季淮之爱他的证据。

但正因如此,宁双才会越来越不安。

他总是那么扭捏,做不到当断则断,所以就这么一直错了下去。

唉。

宁双叹了口气,随手拨着看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在这里面找到宁敦敦的衣服。

只是这随手一拨,却让他发现了藏在衣柜里的秘密。

很多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