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言 第20章

作者:北苍树 标签: 虐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出道那年跟我说过的话?”

他当时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这是不是他给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

栾山岛是座独立的小岛,四周环海,岛上多山,生活节奏很慢。那年是黎言生日,黎言忙忘了,但陆昀初记得。

“闭眼。”陆昀初扬眉笑笑,让黎言闭眼,“快点啊。”

黎言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干嘛,但还是依言闭上眼:“你要干嘛?”

“送你个礼物啊。”陆昀初绕到他身后,“当当!生日快乐!”

黎言睁开眼,这才看见眼前是张机票,顿时瞳孔微张,诧异道:“你从哪儿来的?”

“你不是喜欢山山海海吗?之前听你说想去栾山岛,这不巧了,我制片人刚好送了我一张,后天的,我大发慈悲给你放一周假啊,快去快回!”

陆昀初对海不感兴趣,但他知道有人喜欢。

黎言怔愣住了,眼睛慢慢眨了眨,小心接过票。陆昀初还在絮絮叨叨让他多带点防晒霜过去,回头却看到他把票收了起来。

“干嘛?不喜欢啊?”

“没有,很喜欢。”黎言摇了摇头,在陆少爷询问的目光下,选择实话实说,“但是先不去了,你拍戏还需要开销,我们现在钱才刚好够用,过去又得花不少钱,不划算。”

“钱不钱的不重要啊,钱没了再赚呗,开心就行,大不了咱俩紧着点过,撑到我片酬发下来就好了。”

“你这部戏可没多少片酬,后面还要继续试戏,各种路费加一起也不少钱。”黎言坚持。

陆昀初知道他说的都在理,可就是觉得很可惜。

“那票怎么办?”

黎言看他情绪低落,想了想:“要不卖了?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啊?”

“反正你也说了,开心最重要。”黎言笑笑,“我一个人去了也不开心,不如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买两张票一起去。”

陆昀初被他三两句就哄好了,拍拍胸脯得意洋洋地保证:“那也行,你也算我的糟糠之友了,等小爷以后功成名就了——”

“一定陪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言言才选了栾山,首先是因为他特别喜欢那里,住那里他会快乐一点。其次也是因为他试探过小陆,知道他忘了,以他不爱海岛的性格,肯定不会过去

第22章 跟踪

“哥哥,两杯柠檬茶,还有一块椰子蛋糕,晚点让妈妈来付钱。”

稚嫩的声音从柜台下面传来,小胖子的个头只够他露出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还在修剪花枝的老板,仿佛在看一位能变出美食的魔术师。

“你妈妈昨天才说要让你减肥,嘱咐我不能给你吃零食喝饮料。”黎言放下剪刀擦干手,弯腰在小孩儿肚子上颠了两下,开玩笑,“我给你做了,一会儿妈妈过来不付钱怎么办呀?那把你押在这给我帮忙好不好?”

小胖子的脸瞬间就蔫巴了,黎言见状从冰柜里取了柠檬片泡进水里,又端了盘自己做的山药糕给他:“这个也很好吃。”

“多少钱啊?”

“不收费,把你在学校得的小星星给我一个就好了。”

小胖子高兴地点了点头,从作业上扣了个小红星给黎言:“谢谢哥哥!”

“不客气。”黎言把星星贴到墙上,看着吵吵闹闹的孩子们,又拿了些水果糯米糍让他们过来吃。

栾山岛的经济发展中等偏下,岛上的年轻人大部分都选择早出晚归去外面打工,因此岛上最常见的组合就是老人小孩。

黎言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节奏,观察了阵岛上情况便决定租个店铺开托管所。多接触这些鲜活的生命,也能让他往后的日子没那么孤寂。

好巧不巧连老天都在帮他,正好岛上有家餐厅倒闭了,他就谈好价格盘了店面,一楼当玩乐区,二楼当休息区。他还把二楼几个包厢装成卧室,当他自己的家。

说是托管所,其实更像室内儿童乐园。招牌上挂了店名——言语糖果屋,没有特殊意义,纯靠他东拼西凑抓阄来的。

他手上的钱完全够这几年的生活开销,因此店里收费也不贵,够回本就行,放出去的托管名额才半个月就没了。

“回来了?”

身后有人叫他,黎言回头,是个挎着菜篮的大姐。

黎言刚来那天碰巧撞见她从梯子上摔下来,那刺眼的慢放镜头让他不受控制想到奶奶……奶奶的离开也是因为这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跑上去了。

还好,大姐有他缓冲没摔着。

担心他被自己撞伤,大姐下来后立马拉他去了趟医院,好在大家都平平安安。

有这一次缘分,黎言盘店铺的时候她也帮了不少忙。她孩子都在外面工作,就自己在家带孙子,按她的话来说,她这种自来熟专克黎言的慢热。

一来二去关系也就亲近不少。

“朱姐。”黎言跟她打了招呼,“刚回来不久,您买菜去了?”

“是啊,正好给你带点菜,看见新鲜就给你买来了,你不就爱捣鼓吃的吗。别给我钱啊,给钱我真给你急。”朱春熟稔地把菜塞进冰箱,“你爸那解决了?每月给他一万还不够生活啊,你又答应他什么条件了?我跟你说,爱赌博的人可不能惯着。”

黎言听着她关心地絮絮叨叨,笑笑:“我知道,我什么都没答应。”

黎大汀确实想坐地起价让他每个月给三万,但黎言也跟他说清楚了,每个月就一万,还是看在奶奶的嘱托上。再打着自己的旗号找人要钱,只要发现一次,他不介意亲手把自己亲爹送去债主家。

“我刚在菜市场还碰到老李媳妇了,她问你什么时候再开家分店,她也想把孙女送过来呢。”

“我可没这么多精力了。”黎言有心无力,“管这20个孩子刚刚好,再多就顾不上了。”

朱春倒了杯水咕嘟喝完,椅子还没坐热又准备回去喂鸡,黎言忍不住提醒她别总忙来忙去的,有时间要多休息。

朱春炫耀似的哈哈大笑:“你呀少担心我,我身体光看着可比你好多了,上周去看那老中医还说我身体素质像中年人嘞!”

黎言也十分捧场地附和:“那好啊,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还给你也要了副强身健体的补药,晚上来你这吃饭的时候给你带过来啊。你也该补补了,感冒发烧都是小事,脸色养好了才是真的身体好。”

黎言听的都吸一口凉气,他因为药吃多了体质一直一般般,朱春知道后就大包小包的补品往店里拿,还强迫黎言必须要吃,吃的黎言现在看到补品都害怕,震惊,发怵,头晕目眩,想逃。

“知道了……谢谢朱姐。”

送走朱春后,黎言给趴在角落玩毛线球的金渐层添了勺猫粮,这是他上个月接回来的猫,取名平安。

平安不怕人,但懒得理人,平常就喜欢躲在角落玩,只有看见黎言端着罐罐过来的时候才会上去蹭他。

非常“势利”的小猫一只。

今天是周五,晚上几个孩子家长约着来店里吃晚饭,之前也来过好几次,说是想试试黎言的手艺,但其实每个来的人都会自觉进厨房帮忙,站不下的就在店里打扫卫生,总之没有闲着等饭吃的。

黎言把晚上要用的肉拿出来解冻,看时间还早,便准备趴在柜台上睡一会儿。

来之前开的药快吃完了,他想着等有空了再去开一点。

他咨询过好多医生,说法都一致,痊愈有概率,但不大,又耗钱又耗时间,更何况他还是已经做过一次手术的人。他不缺钱,也没觉得多失望,只是不想把这些本能自由自在的日子浪费在医院病床上。

体面地离开总比憔悴狼狈地离开好。

他定了闹钟,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件外套,眼前的朦胧散开,他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陈岁年。

知道他要辞职来栾山岛定居的时候,陈岁年明显满脸不解,甚至有些震惊,他听过黎言喊陆昀初“小初”,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但也很有分寸地没多问,只是找黎言要了地址,说有空想过来坐坐。

黎言能感受到他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的,也没拒绝,只是告诉他就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戏拍完了?”

陈岁年听到声音抬头,温顺地点点头:“今天刚杀青,下部戏也签了,但在一个月后,早上刚定了岛上的酒店,这段时间想在这附近玩玩。”

他像报备似的把所有事交代了一遍。

“对了言哥,你今天有看微博吗?”

黎言今天忙到现在手机都没怎么用过,停顿了下:“……怎么了?”

“王昭被抓了。”陈岁年把热搜拿给他看,“前几天他被打的消息也上热搜了,今天早上就因为涉嫌非法交易和qin/////犯未成年被警方上门抓了。我进圈之前就听说过他有这方面癖好,但一直没人敢爆出来,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就被抓了,网上都传他是因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人才被人搞了。”

“王昭他哥地位都那么高了,比他还惹不起的人还能有谁啊。”陈岁年感慨归感慨,但始终觉得这是件惩奸除恶的好事,“而且他被抓后越来越多的受害人出来爆料,估计没个十几年是出不来了。”

热搜上王昭被拷上手铐带走的时候脸上还有伤,身上那股向来盛气凌人的气势没了,眼睛垂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黎言划看下面的评论,沉默着许久没说话。

陈岁年见他像在发呆,喊道:“言哥?”

“嗯?”黎言回过神,“……谁知道呢,商圈里地位高的人太多了,说不定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现在才抓住把柄而已。”

“也是。”陈岁年道。

他们正聊着,门口走进来两个小孩。大的男孩有六七岁了,小的女孩看着才四岁多。

陈岁年把人牵进店里,拿了两份冰淇淋:“下课了?”

“嗯!哥哥抱抱!”女孩接过冰淇淋,扑到黎言身上抱着他让他打开。

男孩也乖乖在旁边等,等黎言把小姑娘放下来后带着她去洗手。

男孩叫江瑞,女孩叫江蓉,亲兄妹,父母前两年因为车祸意外身亡,直系亲属没人愿意抚养,兄妹俩被三次送去福利院但都跑了回来,无奈之下只能先交给社区安置在岛上。

岛上的人相互间大都认识,谁碰见了就照顾一下,两个孩子倒也没吃多少苦。

黎言遇到他们是偶然,了解身世后知道他们也跟自己一样举目无亲,有些心疼,便随口问了句要不要来自己店里生活。小孩子没了亲人心思格外敏感,黎言也不着急,慢慢接近了小半个月他们才肯过来。

江瑞江蓉都很懂事,作业不用操心,放学回来也会在店里帮忙。

他们有“监护人”后社区就把补贴给到黎言这里,定时会派人过来查看孩子们的情况,一但发现问题会立马让他们搬离糖果屋。

“哥哥。”江瑞带着江蓉过来,“刚刚回来经过驿站,里面叔叔说你有快递到了,东西太多就让我们回来推辆小车。”

黎言哦了声,应该是他给店里买的绿植到了。

陈岁年拉了辆板车:“你们哥哥忙一天了要休息休息,我跟你们去吧。”

“也好,那你们去吧。”黎言说,“晚上店里来的人多,我先准备菜。”

陈岁年上岛的次数很频繁,小孩儿都跟他混熟了。黎言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背影,觉得心里难得的平静,也跟着轻声笑了笑。

蔬菜洗了好几盆,黎言挽起袖子沥干水分,又把杀好的鱼去了皮。栾山岛上人爱吃鱼生,他也尝试过两次,结果一方水土养一胃,得出来的结论是——他还是吃熟的吧。

驿站离店不远,听见门外有动静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岁年,帮我拿包厨房纸过来。”

来人的脚步声顿了下,随后加快走了过来。

就在黎言抬头的瞬间,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陈岁年,而是另一副熟悉的面孔。

全身似乎都因为惊讶变得有些僵硬,太阳落山好久,光线也暗了下来,陆昀初就这样跟爬上来的月光同步,一点点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