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黎言赶去医院的时候差点没气死,那也是他为数不多看见黎言朝自己大发脾气的时候。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有受虐癖,因为看见黎言骂自己他还挺高兴,想再挨一顿骂。
后面几天虽说还是经常见面,但黎言态度冷淡了很多。黎言没说,但他知道——完咯,多半生气了。
这件事是他的错,但他拉不下脸直接道歉,又不想每天跟黎言见面都那么尴尬。于是灵机一动给黎言点了双人份的外卖,然后说地址填错送到他宿舍了,问他能不能拿过来一起吃。
黎言问他拿去哪里,他让黎言拉开窗帘,然后嘿嘿笑着朝他招手,说在他楼下。
许是脑袋破了个洞把很多回忆漏了出来,陆昀初想到这里突然笑了笑,这笑比哭还难看。
他恍惚间看见两个时空的黎言重叠在一起,一个在医院气冲冲地说以后要还跟混混有联系就再也不管他了。另一个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说,不关你的事。
他摇摇晃晃地扶着所有能扶的东西走到门口,听见烤箱“叮”的一声又回过头。黎言以为他要过来解开自己,结果却看到他直愣愣地走去厨房把烤盘端了出来。
他没带手套,手指被烫得通红他也只是看了眼,是很疼。
黎言之前被这个烫过,陆昀初心想,自己帮他拿出来了,他就不会再被烫到了吧。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边,视线又被眼眶里的水浸湿变得模糊。
路面被雨水冲刷,天空染得灰蒙蒙一片,雷雨交加的声音给本就寂静的店里更添了几分沉重。
黎言看着他毫无生气的动作,脖子上的褐红,咬牙喊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去!”
“我昨晚让私人医生给你开了调养睡眠的药方,睡不好觉可不行。”陆昀初突然自顾自地开口,“都是补药,而且用的是好药材,比褪黑素健康多了……快递寄过来了,过两天就到。”
他毫不顾忌地推开门走进雨里,任由雨点落在身上,但却没忘记轻声提醒黎言:“你记得签收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下周三更或四更,因为我又申榜了(x_x)
第31章 黎言,你等等我
黎言解开数据线出去时门外早就看不到陆昀初的身影了,在暴雨中出现的,只有陈岁年带着两个孩子往回来跑。
陆昀初从出生开始就是在期望里被人哄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憋。他其实以前也哭,但都是又不甘又嘴硬,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在哭,像这样满脸眼泪的样子黎言从没见过。
海风还在呼啸,黎言沉默地退回店内。陆昀初不是孩子了,不再需要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递到手上,他下雨了知道回家,受伤了也知道包扎。
关上门,糖果屋外重新挂上牌子,显示暂停营业。
陈岁年有意无意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陆昀初,知道肯定有事发生,可能觉得问什么都不合适,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黎言一言不发地在厨房忙活到下午,江瑞过来喊他:“哥哥,外面有几个人找你。”
“你跟他们说店里今天不营业。”
“他们不是客人。”江瑞道,“说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黎言抬起头往外看,见门外站着的都是穿统一工作服的人,脱掉围裙走了出去。
“黎言先生吗?”
“是我。”
领头的男人说:“我们是给您送烤箱来的。”
黎言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员工正抱着一个半人大的箱子,这牌子他知道,使命必达,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牌。
“您好,您是不是送错了?我没买过烤箱。”
“没有啊,言语糖果屋,不就是这里吗?”男人仰头看了眼招牌,又翻出订单记录给他看,“陆先生早上下的单,吩咐我们不管海运空运还是闪现,总之今天之内必须送到。”
他露出服务性质的招牌笑容,黎言再怎么样也不会去为难一个无关人员,只好让他们进来。
厨房原本就没多少东西,再装个烤箱的位置还是有的。工作人员一边装一边介绍用法,其中重点讲解了烤箱附带自动弹出功能,能极大概率减少被烫伤的风险。
“陆先生说让您以后用的时候多加小心。”
黎言转开视线没说话。
他们手脚很麻利,半个小时不到就装完了,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从包里拿出防撞贴:“陆先生还说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让我们顺便帮您把店里硬物的边边角角做好防护。正好我看您店里也有孩子,也能保险一些。”
客套话说话,黎言刚“哎”了声,甚至还没表态需不需要,他们就已经各自就位了。眼里没有对辛苦的畏惧,全是对赚钱的渴望。
想也知道这种天气还出来工作,报酬肯定不少。
工作的热情黎言拦也拦不住,只能等他们忙完后才头疼地问道:“您好,一共多少钱?”
男人明显一脸不解,咽下嗓子里的水说:“陆先生已经付过了,他没跟您说吗?”他说罢招呼剩余的工作人员离开,转头朝黎言微笑,“祝您生活愉快。”
店里到处都被精心包装过,他们甚至是按照家具的色彩进行不同颜色的搭配,本来就梦幻的装修变得更童话了。
黎言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早上被陆昀初咬肿的嘴唇还没消退,似乎还留有熟悉的味道,他心里有些涩涩的不是滋味。
陆昀初把他糖果屋上上下下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日子一天天的走,过了就是过了,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晚上的天色依旧黑得很快,今天是暴雨最后一天,往后虽说还是阴雨绵绵,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影响出行生活。
学校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发布了停课通知,俩小孩又找到可以不早睡的理由了,十点多了还缠着陈岁年拿手柄玩多人小游戏。
两个人分工明确,有人帮忙带孩子,黎言便能喘口气在厨房悠闲地弄宵夜。
等肉酱冒泡的功夫他从冰箱拿了前两天做的蛋糕出来解冻,这才想起来店门还没锁。上午的事发生,他以为陆昀初不会再来了,可没想到刚走到门边,他就看见正对面几分钟前还空着的长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了一个人。
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了。
随着一道闪电划亮天空,陆昀初就这么在阴暗里直勾勾地跟黎言对视。
他站起身,不说话,缓缓地,一步一步朝店门走来。
黎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身体都被定住了,他皱了皱眉,正要往里挪的时候,今晚的客人似乎格外的多。
“你好。”
一位带着孩子的老爷爷正好挡住了陆昀初的路,黎言认识他们,孩子得了罕见的基因疾病,智力和行动力都受损,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维持他的医药费,家里就爷爷照顾他。
黎言问了才知道他们今天去医院拿药,回来晚了还没吃上饭,孩子又饿得不行,爷爷没法才来问这里还营不营业。
黎言见状让他们先进来,自己则去厨房看看还有哪些菜。陆昀初在外面眼巴巴站了一会儿,也跟在老人屁股后面挤了进来。
他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绕着额头缠了一圈,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埃及僵尸。
陈岁年见到他还是不太自在,被那股冷戾的视线扫到,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陆昀初只是淡淡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现在炒菜太耽误时间,黎言便抽了几包手擀面出来煮。
“我也还没吃饭。”陆昀初跟着他进了厨房,小声嘟囔了一句,指着盆子里的芥蓝问,“这些也要洗吗?”
问完也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水在旁边乖乖帮他洗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锅面有没有自己的份,但他就是想待在黎言旁边,陪他干点以前没有主动做过的事情。不管会不会做,做不做的好,至少他做了,不再是只等着张嘴吃。
水槽里还放牛肉、虾、鱼籽福袋、响铃卷……都是些煮面必备的配菜。陆昀初洗完菜就拿了牛肉过来,学着黎言的动作歪七扭八地切成厚厚的“薄片”。
“你别担心。”他突然开口。
黎言动作顿了下,就听见他继续说:“我头没事,上午去医院包扎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撞破了点皮而已。”
“你别多想,也别内疚。反正……反正也不疼,我自己没站稳而已,不关你的事。”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黎言听着陆昀初目的是让自己安心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嗯了声。
陆昀初听到回答明显开心了,语调都觉着轻快:“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在意,谁让你一直都是这么好的人。”
这么善良,这么温柔。
“陆昀初……”
“别讲话!”陆昀初打断他,伸手捂耳朵,“你别跟我说什么就算是陌生人你也会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我不听。”
他不想在黎言心里只能沦落到跟陌生人同个地位,不说,不听,就是根本没这回事。
斜眼用余光瞟向黎言,见他嘴巴没再动了才慢慢放开手。
沉默延伸在厨房里,水流声在此时都无限放大。陆昀初一方面觉得失落黎言还是不怎么跟自己讲话,一方面又在怀念这种能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觉。
起码人还在他身边,他就不算完全失去他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黎言关了火,陆昀初赶在他上手之前一把抢过锅:“我来端吧。”
你别又被烫伤了。
黎言也没拦他,自己把剩下的碟子拿出去招呼他们吃饭。
老人连连道谢,说着就要给黎言转钱,黎言笑笑拒绝了他。
“一点吃的而已,孩子重要。”
陆昀初自己拿了碗,从锅里舀了一大碗面,然后悄摸坐在江蓉旁边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人注意不到他正在偷吃东西。
再寻常不过的面条他吃的满嘴流油,又从电饭锅里盛了碗稀饭,喂进嘴里才发现里面放的是薄荷。
薄荷……
陆昀初不可控地想到早上跟黎言接吻的画面,他嘴里的味道也是薄荷,凉凉的,还很软。他当时只顾着亲,现在回味起来心跳瞬间如擂鼓般剧烈。
“咣啷。”
手里的碗没拿稳,几粒米抖落在桌上。
“诶?大哥哥你的耳朵怎么红了啊?”江蓉仰头看他,觉得稀奇还伸手揪了一把,“是不是太热了呀?”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他身上。
陆昀初顿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浑身一震,站起来拿开她的手:“胡、胡说八道什么,吃你的饭!”
黎言不怎么吃宵夜,拿了剪刀去给他的小绿植做造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陆昀初几口塞完稀饭蹿到沙发上。
江蓉游戏还没玩够,但想到刚才输的一败涂地又不高兴地撅起嘴。陆昀初瞅了眼游戏界面,想着要先跟小孩打好关系,立马毛遂自荐说有他在稳赢。
江蓉一听眼睛亮亮的,当即拉他跟自己一组。
黎言修剪完枝叶抬头看去,有了陆昀初加持,陈岁年和江瑞那组基本胜利无望,江蓉高兴地在沙发上蹦蹦跳跳。
圆桌那边,小孩子肚子吃饱了,心情也好了,跟爷爷说说笑笑地比划着什么。老人家宠溺地勾勾他的鼻子,准备再坐会儿就回家。
不大不小的店里欢声笑语,黎言眼底逐渐带上聊以自慰的笑意,这种温馨的场景,亲昵的动作,曾几何时对他来说也只是日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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