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尺春迟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周煜贞无奈答,“但确实没准备太多。”
“好吧,”裴珺安抱着他的腰,很怀念地说,“不过以前老公你都不会准备这些的,每次都是打钱。我还偷偷上网查过,他们说这种就是对象太直了,不懂浪漫。”
“不算直吧。”
“不是那个直啦……”
岛屿很小,风光原始,未经人工斧凿,想来应该是刻意保持天然的结果,白沙滩细腻如初雪,踩上去柔软而温热。
下了船,周煜贞牵着他慢慢地走。
裴珺安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滋味。
鼻腔呼吸的空气比凤川湿润,不远处树林葱郁,而天蓝得过分明净,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琉璃,罩下来,将他们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天高地远,只有他们两个人。
四周静谧,永恒不变的只有海浪冲刷沙滩的沙沙声,以至于他能清晰听见周煜贞的呼吸,自己踩进沙地里的足音,以及海鸟飞过天空翅羽的柔软声响。
他的右手被另一只手包裹着,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温度适宜的,随他们的脚步而微微摩擦,肉吻肉,心吻心。
巨大沉默的天与海之间,裴珺安漫无边际地想,如果和周煜贞做两粒白沙也很好,不用思考今天吃什么,不用思考爱,只是紧紧挨着,就足够成为一个宇宙。
周煜贞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安静地走,直到在巨大的礁石投下的阴影前停下。
这里立了一个网结织成的秋千椅,足够他们二人坐上去。
裴珺安拉着他往上够,因为摇晃而肩膀挤在一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提前来踩过点了吗?”
周煜贞试图维持平衡失败,干脆随它左右前后乱晃,伸出手搂住裴珺安的腰,回答说:“随便看了看。”
“喔——”裴珺安拖长音调,靠着他抬起眼看向远方。
现在大概九点钟,海面平整,托起一轮圆日,如同一匹望不尽的深蓝丝绒,将白沙轻轻盖住。
今天连日光都不太耀眼,只透出潮润的清辉。
“好漂亮啊。”裴珺安突然生出猜测,“那你是不是把这里买下来了?”
“嗯。”周煜贞话里带着笑音。
裴珺安又长长地“啊”了声,把脸往他怀里埋,却一头磕在周煜贞凸出的肩峰上,忍不住呼痛,连带着秋千椅都因为这份冲力晃了起来。
周煜贞捧着他的脸蛋把人抬起来,用指腹揉了揉,尾睫垂着,很是无奈的样子:“很痛?”
裴珺安眼圈都生理性红了,可怜巴巴:“好痛啊老公,嗯……”
他又凑近了点,暗示意味十足。
周煜贞于是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把人圈在怀里又亲了亲额头,依旧是小孩的哄法。
裴珺安不太高兴,探出一截红热的舌,小猫一样贴近他,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脖颈,然后向下,轻轻地碰。
戒指刮过,他没忍住抖了一下。
周煜贞垂着眼,虹膜在暗处更深浓,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叹了口气,低低说:“再伸出来。”
裴珺安被命令,舌湿漉漉地露出更多,下一刻眼前冷淡英俊的脸放大,软热的肉被咬住。
他尾椎发麻,下意识想后退逃走,但整个人被箍得动弹不得,只能自食恶果。
周煜贞咬他的舌,然后享用猎物般慢条斯理舔舐,就连这时候都很从容,一点点吞吃更多,将裴珺安送入自己喉中,然后含住,再用齿用舌尖抵住他的舌系带,顶得裴珺安津液止不住地淌,痒到极点,舒服到极点,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眸含泪地弓着腰,可怜地,竟然要缩入侵略者怀中。
这几乎不叫深吻,只能定义成享用。
裴珺安仿佛沉入一团热烫的奶油之中,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可脸颊被周煜贞的舌顶出浅浅的形状,于是经过、划出夸张的弧度,痒得蚀骨。
他含糊地求饶,说不要了,说老公,但音节模糊,只像是娇气的欲擒故纵。
亲了多久?他根本不知道,意识彻底混乱了,只能遵循最开始的命令,伸着舌,眼泪一直流,酥麻太过就变成持续不断的电流。
现在不像猫了,是小狗,周煜贞说。
裴珺安恍惚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轻轻放开了,张着嘴无声深喘,嘴唇糜艳。
周煜贞拍了张照。
他翻转手机,递到眼神空茫的裴珺安眼前,要他看自己留下的痕迹。
裴珺安眼珠跟着周煜贞的手而转动,目光落到屏幕上。
舌头完全被吃坏了……老公咬的齿印好明显,像小狗的铭牌,有没有牙语?如果他来发明,那一定要把这里翻译成周煜贞。
明明是自己那么熟悉的面孔,却露出那种痴态,完全被吻傻了,眼角眉梢都像个——
他下意识用了个很低贱的词,脸烧得发烫,眼睫湿漉漉的不舒服,伸手去抱周煜贞的腰,语气里带着哭腔,说话含糊:“老公我好难受……”
周煜贞低头,这时候又很温柔了,轻轻地吻他的眼角,问哪里难受。
裴珺安得寸进尺地哭,牙牙学语一样,把普通话说得乱七八糟:“舌头坏了,动不了了,都怪你……”
周煜贞就低低地笑,胸膛震得他又难受了。裴珺安双腿叠着夹着,乱动着把自己的脸贴到他小腹,含住衣服狠狠咬了一口。
配合的闷哼声从头顶传来。
第17章 老公不爱我
摇晃渐渐停了。
裴珺安软在他怀里,嘴唇和耳尖红红的,有点犯困。
周煜贞牵起他的手,捏了捏,问:“还走得动吗?”
他立刻鲤鱼打挺地坐起来,嘴硬说:“不就是被亲了一下,有什么走不动的?”
周煜贞笑了,拉着他从秋千椅上下来,往不远处那片浓密的椰林走去。
林间有一条被人工清理过的小径,铺上了细碎的白色贝壳,裴珺安一踩上去就咔嚓作响。
他有点没耐心地想,是要带自己去看什么呢?难道是埋了什么东西在树林的深处要当惊喜吗?
走了近百米,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眼前竟然是一栋不大的木屋。
它立在椰林尽头的空地,模样很简单,用的似乎就是岛上的原木,外墙上还攀着藤蔓和细白的小花。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比起他收到的太多,这东西并不奢华,甚至称得上质朴,却让裴珺安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的感觉。
不久前他们漫步在沙滩,他就已经被那种淡淡的幸福氛围围绕。
心脏又成了一颗甜樱桃,被注视着,表皮因为放得太久而皱巴巴的,裴珺安却知道,它的内部汁水丰沛,轻轻一捏就会淋漓。
周煜贞一手牵着他,一手推开门,一股好闻的、干燥木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的布置同样称得上普通,他几乎想不出是周煜贞的手笔。
地上铺着柔软的亚麻地垫,然后是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足够他们坐着躺着,正对着一扇可以看见另一边海的窗户。
一架不宽敞的铁艺床,一个朴素的落地柜。木桌像是手工,摆着插着干花的玻璃瓶,和几本硬质封面的书。
旁边还有很小很小的开放式厨房,和一个冰箱。
这太不周煜贞了。
和周煜贞刚签包养合同的时候,无论裴珺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面都会莫名其妙开始转账汇款。在他纠结很久,明确表示拒绝后,周煜贞就换成了珠宝和奢侈品。虽说是亲手把自己交出去的,但这种豢养金丝雀的感觉依旧让裴珺安觉得很不适应。
仿佛他们是金钱交易,不,就是金钱交易,他挫败地想。
仿佛他们是用钱就可以两不相欠的关系。
那时候的周煜贞多冷漠,他几乎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成为情人。
而这里,不是精致的婚房,也不如他们住过的酒店,却最像一个真正的、平常人的家。
裴珺安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点想哭,偷偷用余光看身边人。
周煜贞低着视线,眉目都透出一种闲适的安宁的意味,那张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觉得不近人情的脸,依旧冷峻完美,却再也看不出漠然了。
明明几天前还在生自己的气……这座岛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吧,要是他是周煜贞,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他真的彻底消气了吗?
裴珺安转过身抱住他,脸颊在他喉结处轻轻地蹭,声音软软的:“老公我好爱你啊……”
周煜贞回抱他,箍着裴珺安的腰,用了点力把他下半身提起来一点,让他跟着自己的步子慢慢倒退。
用这种黏糊得要命的走法,裴珺安心跳飞快,几乎不需要自己动,脚尖就跟着挪,然后小腿轻轻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是沙发。
他仰起脸看着周煜贞,搂着他的腰往后倒,于是两个人“咚”地一下,陷进沙发里。
周煜贞手掌撑着,防止自己把裴珺安压痛了。身下的人却不满意,环着他扭来扭去,像只露出肚皮的猫,还催他:“老公你坐啊。”
他笑了一下,扶着沙发背,最后还是坐到了裴珺安身边的位置。
才坐稳,他就被抱住了手臂。
周煜贞想偏过脸看他,却被裴珺安制止了:
“我现在有话要说!你不要看我,你看我我就不好意思了……”
周煜贞“嗯”了一声。
“可能有点语无伦次,但你别打断我,我怕中断了就忘了要说什么。”
“好。”
“我很佩服你,你一直理性又高效。”他静静地听,裴珺安像是鼓起勇气,“但我也会感到不安,因为你总是做着正确的理智的事。而我却,对自己的情绪反复摇摆,总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无论是在你在我在外人眼中,我们好像都没那么登对。”
“其实我一直没有想过成为你这样的人。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我从小就是这种,矫情的性格。”裴珺安声音低低的。
“但我最在意的不是这个。我之前想要让你吃醋或者说通过外力怎么样,都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改变,或者说和平时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一个很拧巴的人,我……”
他像是说不下去了,周煜贞听到细小的哭腔,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风之中。
他把裴珺安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试图通过分析来推算他现在需要什么,是言语还是拥抱?不,应该再倒退,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是不确定感吗?
周煜贞没有说话,眼垂下来去看,裴珺安果然眼圈红了。
他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着,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上一篇:我被醉酒的天降竹马深夜敲门了
下一篇:外来公子本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