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快点退婚 第23章

作者:天野梁人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时稚没留意傅聿初的情绪,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只是时稚知道,凡事无绝对,他不想让傅聿初有压力,就说:“赢不了也没关……”

“你不信我?”

时稚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做最坏的准备。”

“有我在,不会让你面临最坏的处境。”

时稚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热,心跳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他抽了张餐巾纸,不停地擦拭着汗湿的手心。

“我……起诉的事,还得等一段时间。”时稚最后这样说。

傅聿初没有追问原因,说:“好。”

“徐爷爷对我有恩,我不想他烦心,他身体不好,我想等等他……”看着半明半暗的车子里神情莫测的傅聿初,时稚下意识解释道。

“知道了。”傅聿初说:“时小稚,别担心。”又说:“开心点。”

徐爷爷是在五月中旬的一个雨夜离开的。

时稚收到徐以静发来的消息时,正在跟付雨萌打电话商量过段时间出去采风写生的事。

徐以静的消息很简短——

以静:【时稚哥,爷爷走了。】

时稚看着徐以静发来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付雨萌在电话里喊他:“阿稚,阿稚,你在听没,去燕湖边露营怎么样?那边有沼泽,有草地,听说还有萤火虫,你……”

“雨萌。”时稚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徐爷爷走了。”

电话里没了声,时稚的世界一时间陷入死寂。

“你……”等了很久,付雨萌小声开口:“你要出来喝酒吗?”

时稚扯了扯嘴角,这时候他莫名想起付雨萌吹嘘自己是酒吧常客的事。

时稚记得那天付雨萌踩着高跟鞋,敲着二郎腿,掐着新做的颜色夸张的指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酒吧啊,我经常去。【初遇】你知道吧,安城最有名的酒吧,我是那里的常客。我跟你说哦,去酒吧一定要准备现金,酒水可以线上支付,小费最好用现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现金甩出去时的感觉。感觉,你懂吧。”

时稚当时很羡慕:“雨萌,你好厉害。”

“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小case。”那时候付雨萌说:“以后带你去。”

时稚很轻地笑了下。付雨萌就会骗人,明明一杯倒的量,还吹自己是酒吧常客。时稚自己才是去过酒吧的人。

时稚漫无边际的想着。

“阿稚,你还好吗?”付雨萌见时稚半天没说话,担心道。

“雨萌。”时稚听着窗外的雨声,自言自语:“我好像,好像有点难过。”

时稚没让付雨萌过来陪自己,他挂了电话,蹲坐在沙发旁,盯着徐以静的消息出神。直到对话框又有新的消息过来——

以静:【爷爷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时稚刚想回,徐以静就撤回了这条消息,发送了一条新的:【时稚哥,你会来送爷爷么?】

时稚仿佛看到了徐以静的纠结。

他知道,她在纠结。

屋外的雨声太大,吵的人心烦。

时稚想起9年前的雨夜,那时候他刚过完14岁生日,在一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日子里,他结束绘画训练课,照例等爸爸接他回家。

可是那天他没有等到来接他的爸爸,却等到绘画老师说爸爸妈妈出了车祸的消息。

在爱里长大的时稚,那时候多么任性啊。他不顾路人和老师的劝阻,非要坚持去找爸爸妈妈,回家不行,去医院不行,非要去车祸现场。

好像只要他去了,他们一家才能完整。

夏天多暴雨,那天路面积水很严重,轿车根本没法行走。时稚哭着求了很久,都没人有办法送时稚一程。

最后时稚踩着深到大腿的积水,想走过去时,徐爷爷推着自行车出现了。他送了时稚一程,或载或推,让时稚赶上了救护车,赶上了爸爸妈妈的最后一程。

后来……

时稚看着屋外的雨夜,目光空洞,很久很久之后,他将头埋进膝盖。

徐以静最后还是单独约了时稚见面,在徐爷爷下葬的前一天。

“时稚哥,对不起。”音乐和缓的咖啡厅里,徐以静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时稚看着徐以静,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时稚比徐以静大了整三岁,他跟徐以宁在一起的时候徐以静还在上高中。那天他和徐以宁去徐以静的高中送东西,徐以静穿着宽大的校服面无表情地拿上东西就走,在快要回去时又跑回来低声跟时稚说:“我知道你跟徐以宁的关系,他这个人不太行,很装的,你最好……”

买完水回来的徐以宁听到后半句,笑着说:“最好什么,快去上课。”

徐以静翻了个白眼走了。

那时候时稚以为徐以静是作为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觉得他们兄妹关系真好,时稚没有这样的兄弟姐妹。

三年前的徐以静很善良,三年后的她依旧善良。

“谢谢你,以静。”

徐以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爷爷走前一直念叨着你,他让你不要一直记着过去,当年不论是谁他都会帮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记一辈子。”说着掏出个信封递给时稚:“这里面是录音笔,还有……爷爷逼着我爸妈写的借条。”

时稚怔怔地望着她。

“时稚哥,对不起。我犹豫过,要不要按照爷爷说的将它交给你。”徐以静低着头,说:“我怕你拿着它对付我们家,不管怎样,那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的家。”

徐以静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说:“可是我又想起爷爷说的,有多大本事就享多大福,人不能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说,本来就是徐以宁对不起你。”

“时稚哥,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笨笨的,徐以宁的事你竟然才知道。”徐以静说:“我挺讨厌他的,从小就讨厌,即使他是我亲哥。所以,你刚和他在一起时,我也挺讨厌你,觉得你眼光好差,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时稚笑了下,没说话。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徐以宁最擅长的就是装,他骗了不少人,你被他骗也正常。我们搬来安城之前,家里养过一条小狗,合作方的小孩很喜欢它,妈妈就许诺将小狗送给他。可是没等送出去,小狗就死了。”

“但是徐以宁又不喜欢小狗。”

“爷爷走之前,跟徐以宁有过争执,我隐约听见他们提到过小楼。”

“时稚哥,我们明天回溪县,爷爷说落叶归根,他要去陪奶奶。”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这两天的反馈我都有收到,知道你们讨厌徐以宁想让他快点下线(俺也一样)。说实话每次有徐以宁的章节发出时我都很忐忑,想解释又怕解释词不达意,容易引起误会。只是大家真情实感的看文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不想你们带着一肚子憋屈气,正好趁着V前,再次排雷。

1.这是篇换攻文,前任不可能这么早下线。如果徐以宁早早下线时稚和老傅立马在一起,这将会是另一个故事。不过等下一章葬礼结束,徐以宁的戏份就很少了,v后如果有徐以宁的章节,我会在标题注明,大家视情况跳章。

2.在感情上时稚决不会拖泥带水藕断丝连,说了分手就是分手。现在的心软和犹豫,是因为徐爷爷。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时稚的经历让他对徐爷爷的恩情有种“滤镜”,这也是他会给徐家借钱会把小楼给徐以宁的一部分原因。时稚不完美,他社恐,怕麻烦,遇事习惯逃避和将就,但他善良,知恩图报。所以拜托大家不要说时稚窝囊软蛋之类的,亲妈看了不舒服[爆哭]

3.这篇文全文存稿前后将近三个月,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但确实笔力有限,我想塑造的、呈现出来的、和大家想看的可能都有所偏差。还是那句话,相遇过已是有缘,看文过程中有任何不适及时止损,好文千千万,别勉强[狗头叼玫瑰]

本文周四(28号)凌晨入V,届时会有万字大肥章(大甜章)掉落~

嗯……还有,第二次那啥快到了,肯定会有删减,围脖啊[星星眼]

最后,谢谢大家支持,祝你们发财[撒花]

第23章

“阿稚,徐爷爷葬礼你去吗?”徐以静离开后付雨萌过来坐时稚对面问。

时稚“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送送徐爷爷。

徐爷爷和时稚的缘分,付雨萌知道一点,这时候除了感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雨萌。”时稚躺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想搬出来住。”

付雨萌没多问什么,只说:“我帮你找房子。”

“好。”

“阿稚,你要不买一套房子吧。如果害怕,就买一套小的。不然租房总是搬家,太折腾了。”

时稚沉默几秒:“好吧,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我想尽快搬出来,我东西打包的差不多了。”

“你现在那里不能住了吗,徐以宁又不回来,他不给你住了吗?”

“不是。”时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信封上,轻声说:“葬礼结束,我会跟他们再谈谈,如果徐以宁还是不肯归还小楼,我会起诉他。闹到现在这样,再继续住那里不合适。”

之前徐以静和时稚的对话付雨萌没有听到具体,但她也猜到一点,此刻见时稚这样讲,叹了声气说:“阿稚,你也不要有负担,东西本来就是你的,那笔钱当初说的也是借,是他们不讲武德。”

“嗯,我知道。”

“你……这些你告诉你舅舅他们没?”

“没有。”时稚说:“他们养我这几年已经仁至义尽,我跟徐以宁的事他们本就不看好。现如今他们在国外,我也不想打扰他们。等这些事处理好,再跟他们说退婚的事吧。”

付雨萌想到时稚跟他舅舅的关系,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我不想你吃亏。”

“雨萌,你知道吗,对别人来说徐爷爷对我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能陪我爸妈最后一程比什么都重要。我对物欲要求不高,自己完全能养活自己。当初借钱给他家,就已经做好了不还的准备。”时稚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我跟徐以宁会闹成这样。”

“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便宜他们家。”付雨萌气鼓鼓地说:“就是捐了都不能给他们,除了以静和徐爷爷,没一个好东西!”

“放心吧,不会的。”

葬礼在溪县,从安城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时稚不敢开车就一直没考驾照,徐爷爷葬礼这天他乘坐大巴到溪县,再打出租去的墓地。

时稚出发的晚,本想避开徐家人等他们离开后去墓地看一眼,送送徐爷爷就好,只是没想到他到的时候亲友都已离开,徐家一家四口还留在墓地,看样子是在争执什么。

不想这时候跟徐家人碰上,时稚打算找个地方避一避,可徐以宁看到了他,出声喊道:“媳……时稚!”

时稚没法,只能走过去。

王素珍这时候看到时稚过来,怒气瞬间转移到时稚身上,叫骂道:“你还有脸来,你怎么有脸来!你个白眼狼,要不是你,老爷子也不会走,都怪你!”

时稚不想跟她吵,面无表情地说:“我来送送爷爷。”

“不用你假好心!”王素珍一把拍掉时稚手上的花,愤怒地说:“老爷子待你不薄,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闹退婚,我们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你!”

“阿姨,不是我要闹退婚。”时稚看了眼掉在地上沾了泥土的百合花,无语道:“我跟徐以宁为什么分手,他没告诉你吗?”

他把目光移向徐以宁,结果只在那张温润的脸上看到闪躲和心虚。

时稚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情绪说:“谁是谁非,我不想在爷爷面前争论,我只想他走的安心。”

“你还知道让他安心?你让他逼我们签借条的时候怎么不让他安心?你让他逼着以宁承认错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他安心?”王素珍有自己的逻辑,她说着理直气壮的话:“如果不是老爷子,你能见到你爸妈最后一面?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逼老徐家。想要钱?你做梦!那是你欠老徐家的,是你欠以宁的,是你把他带坏,让他变成这样的……”

“妈,你乱讲什么,你不要这样讲。”时稚来之前被骂的徐以静红着鼻子说:“时稚哥没有逼爷爷,没有逼我们家。那些本来就是时稚哥的东西,为什么不还给他,别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还!”徐以静看着像是事不关己杵在一旁的徐以宁,讥笑道:“就徐以宁这种烂人,他的坏需要别人带?你不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