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176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谢积玉只能站在病房的角落,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将方引围得水泄不通。

太冷了。

冷气就像是一点一点地沁入了骨头缝里,方引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冰冷的废弃工厂里,双手被牢牢地束缚着,只能抬头望去。

他看见周知绪还是年轻人的模样,腹部硕大而恐怖,被方敬岁在地上拖着走远了,留下了一行猩红的血迹;

他看见自己那个早就流产的孩子,浑身是血地爬过来,几乎要撕开他的肚子;

他看见谢积玉身边拥着另一个人,很开心的模样,踏着自己的血肉走远了……

只有方引一个人无助地躺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血渐渐凝成了冰。

……

方引觉得自己被魇住了,用尽了意志力都动不了,直到一口气呼了出去,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目光慢慢聚焦之后,先是看到了刺眼的阳光,然后看到了惨白的颜色。

他感觉不到自己手的存在了,艰难地移动目光,只看见了谢积玉正闭着眼坐在床边,自己的手被他抓在手里。

方引以为自己猛地挣扎了一下,实际上也就是让手指动了动而已。

但这个动静足够让谢积玉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方引微微睁开的眼睛,连忙开口:“感觉怎么样?”

看着方引干裂的嘴唇,谢积玉立刻从边上拿起了水杯,将吸管放到了方引的唇边。

而方引只是撇过了头,并没有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先放开我,手疼。”

谢积玉倒也顺着他,将水杯放回了原位,将方引的手也放了下来,然后掖了掖被子。

“你夜里又烧了一次,不过医生处理得及时,已经没事了。我让人做了点饭,你先吃点补充体力。”

方引没有搭话,目光在这个病房中缓缓地扫了一圈:“这是哪里?”

“加兰斯西部的一个医院。”

方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你把我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了多少人?”

谢积玉听了连忙摇头:“没有跟别人说,只有我和我带来的人知道。”

方引望着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说说吧,你要什么。”

“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谢积玉的目光垂了下来,有些语无伦次。

“我……很意外。”

“方引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也不会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这个意思。”谢积玉顿了顿,“你能好好活着,我很开心。”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没有必要虚与委蛇了。”方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郑重到没有任何感情,“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有条件尽管提。因为我也有我的条件,我们双方需要达成一致。”

这样公事公办、只存在于生意场上的话,却第一次在方引口中听到。

“我想你跟我回去。”

方引皱眉:“然后呢?”

“我们还没有离婚,所以,我们还在一起。”

“在一起?”方引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继续过那种表面恩爱的夫妻生活?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丈夫,我是那个做小伏低、时常要揣摩你脸色的妻子?只是这种角色扮演的生活我不感兴趣了,你另找别人吧。”

谢积玉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并没有发怒。

方引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身边为什么需要一个跟我长得像的人,但是以你的财力,就算是整容也能找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需要不到我,到时候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会上门找你麻烦……咳咳……”

谢积玉看他咳嗽得脸色都白了,立刻上前轻抚他的后背。

“我找的一直都是你,不是什么跟你很像的人。以前是我做错了事,我完全理解你怪我。你不用怕方敬岁,他的案子我可以定死,到时候回国就不用再受他的控制。”

听到了方敬岁的名字,方引尽管咳得脸色发红,但还是警惕了起来。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是你的条件吗?”

谢积玉一时间没听懂:“什么?”

方引太清楚这个人爱反话正说的商业谈判逻辑,有些太难听的话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的,总要转一道。

“意思就是,只要我跟你回去,你就能让方敬岁再也出不来?”

反之,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谢积玉微微皱眉,这话听着有些怪异,好像逻辑哪里出了问题。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方引立刻又接上了话:“如果我跟你回去,需要我具体做什么?希望你可以说清楚。”

“医生说你的身体状态不太好,需要好好疗养,我会找最好的团队来帮你的。”

方引被谢积玉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耐烦了:“我是问,你要我做什么?”

他把这句话的重音放在了“你”上。

谢积玉在方引身边坐下来,又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像是过去的这个夜晚一样。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的都是方引。

“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157章

偌大的病房一时寂静。

谢积玉以一个向上的姿势握着方引的手,手心很热,似乎还有些薄汗。

他瞳孔放大,喉结滚动,胸膛先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静止在那里不动了。

方引的身体和精神就像是被过度磨损的器物,在很多时候都会变得迟缓。他看着眼前这个alpha,过了漫长得好几秒钟才真的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如果是一年多之前的他,这个时候怕是眼眶都要红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甚至一想到以前谢积玉对自己有好脸色自己两样放光的模样,实在是蠢得令人尴尬。

“在一起?”方引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哪种在一起?”

“我明白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也并不奢求你即刻就能原谅我。”谢积玉顿了顿,眼神还是非常认真,“但我是真心的,以后,我们就像其他夫妻一样,一起生活,一起……”

方引没听完,突兀地笑了一声,打断了谢积玉的话。

他静了静,然后缓慢而又坚定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声音冷得像冰。

“晏珩又遇到了多大的困难,要你这么忍辱负重?”

在谢积玉的猜想当中,他早知道方引对他失望透顶,甚至怀着不少恨意。

只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那种悔恨的感觉像是浓稠的毒液,裹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谢积玉缓了几秒钟才道:“这次跟任何人无关,我只是想弥补对你的亏欠,然后当真正的夫妻。我一直后悔没有早点能发现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然,你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是相信过你的,我曾经以为你会帮我,但到头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还耽误了周知绪。

方引没把这样怨气满满的话说出来。

过去几年,他的自尊在谢积玉面前被消磨得没剩多少了。

每每想到谢积玉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别人,而自己还会因为这可怜巴巴的一点点好变得患得患失,方引只觉得无趣至极。

“我在你身边三年,对你也算是予取予求吧。不仅没得到什么,还充当了别人的挡箭牌,差点没活下来。”

方引将头撇到另一边,声音淡淡的,只是在平静地叙述这件事。

但谢积玉只是坐在一边,一颗心就急速下坠。

“所以,你发现在身边三年的人其实是个可怜虫,便同情得不得了,给出了以为我会感恩戴德的恩惠。”

方引很轻地笑了一声,病态到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点涟漪。

“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留给别人吧。”

谢积玉包着纱布的手用力到发白,他看着将目光移到一边的方引:“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我曾信过你,只是并没有换来什么好事。狗被打了都知道下次离远点,更何况我是个人。”

谢积玉眼眶陡然红了,哽咽到仅仅挤出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方引……”

“不过我当时确实走得很突然,如果还有什么想问清楚的就尽管问吧。”方引又将头转了过来,望着谢积玉冷静地开口,“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弄个明白也是应该的。”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神态。

谢积玉一时间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蒙上了水汽。

正好这个时候点滴打完了,方引轻车熟路地拔了针头,然后按住止血棉,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概是忽然的动作牵引到了原本处于麻木状态的痛感,方引的眉很明显地皱了一下,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积玉见了连忙伸手想扶住他,却被方引冷冷地避开了。

“我是有一个问题。”谢积玉将自己僵硬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定定地望着方引,“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一片礁石滩上?”

方引的身体一滞,并没有回看谢积玉询问的眼神:“想看海上的星空而已。”

“你好不容易从新芽镇死里逃生,入境加兰斯,却扔掉了车,带着脚伤,一个人穿过夜晚温度只有几度的戈壁滩,只为了看星星?”

“不行吗?”方引终于看向了谢积玉,双眉微蹙,下颌角紧绷,“就像你说的,我死里逃生,忽然兴致来了想看风景都不行?”

“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礁石滩里昏迷着,我再晚去半个小时你就会被涨潮淹死,你想过这一点吗?”

方引不在意地耸耸肩,轻描淡写道:“我只是觉得礁石上坐着看星星挺有意思的,而且这几天我确实也没怎么休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而已。”

谢积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丝毫没有想到你可能会被淹死吗?”

方引咬着牙,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白色的床单,乌黑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怒火。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我需要向你证明我的想法吗?你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认为其他人都得向你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