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219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极其细微的战栗从方引脊椎深处蔓延开,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蜷缩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总要来见你最后一面。”

方敬岁听到这话,喉咙里又发出那种浑浊的笑意:“来见我最后一面,怎么没把你母亲带过来?”

方引听着他的话,一颗心忽然平静了下来,那种紧绷的感觉陡然褪去。

他缓缓走到方敬岁的病床前,手术刀从袖子里轻巧地滑落到了手中,一双眼睛冷冷的:“你不配再提他。”

“可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饶是方引早在两年多前就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但第一次直面这个始作俑者还是忍不住地愤怒。

“是你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才把人抢到手。你逼着他留在你身边三十年,又生了我,可他心里最爱的永远不是你。”

方敬岁长久地注视着方引的眼睛。

他讨厌这双眼睛,明明是自己的儿子,看上去却和方敬年那么相似。

无论是愤怒还是微笑,都像极了自己那个拥有一切的哥哥。

“我和你血脉相连,我就知道你会来。”

方引举起手中的手术刀,一撇寒光闪过:“你现在说什么都行。”

方敬岁望着那把利器,眼中却没有什么惧意,反而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低沉而瘆人,像是一条冰冷蛇缠住了方引的脖颈。然后故意地动了动那只输液的手,在半空中轻轻扬了扬。

“你身体里一半流着我的血,所以我们是很像的,你没发现吗?”

方引只觉得这话是无稽之谈,便抬手将手术刀抵住了方敬岁的脖颈:“所以看在这个份上,我等会会利落一些的,还有什么遗言说吧。”

方敬岁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之所以接受那个采访,说那些话,就猜到你会出现。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做事极端,不择手段。”

方引脑中忽然“嗡”地一声,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一样?”

“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会因为方澄的恶作剧让周知绪摔下楼梯,拿着那个蜂蜜罐子把他砸得头破血流;十六岁那年逃跑失败,你第一时间就要拿刀杀了我。而现在……”

方敬岁垂下浑浊眼睛,望着那柄手术刀。

“从医那么多年,你都没有被教化成一个正常人,现在拿着手术刀要杀你的亲生父亲。”

方引咬了咬牙,嗓音低沉:“你害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死了!你现在得到的只是报应而已,我跟你根本不一样!”

方敬岁看着他,目光竟然有种近乎慈爱的嘲讽:“你来当正义的使者还是为了你那点私心,你自己清楚。你现在满脸恨意地要杀人,因为你身体里永远流着我的血。方引,你是我的种,跟我没有区别,你的极端迟早会害死身边的所有人。”

方引的眼前忽然浮起了几个小时前谢积玉那张痛苦万分的脸,心脏猛地浮上一股刺痛。

方敬岁很轻易就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竟然将自己的脖颈朝着那刀锋迎了迎,血痕更深:“就算我死了,我的血脉也由你永远继承下去。只要你还好好活着,我就活着。”

方引的眼白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疯子……”

但方敬岁的枯树皮一样的脸上没有恐惧,浑浊的眼睛里夹杂着扭曲的期待:“对,我们都是疯子。你不如割开我的动脉,看看我们的血是不是一样的——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么,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

方敬岁的话让方引大脑嗡鸣,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那股眩晕的恶心感:“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都是要死的!”

“所以你来杀我啊!”

方敬岁声音嘶哑地抬起下巴,将脖颈的位置暴露得更加明显。

“我死了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你是我的孩子,你继承了我,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不……不是的……”

方引的手臂剧烈颤抖,抬起刀尖死死地对准了方敬岁那张扭曲疯狂的笑脸。

然后,寒光一闪。

“我和你不一样!”

就在刀尖要落下的时候,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拿着托盘的人走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

护士手一松,手中的托盘朝着地上急急地坠去。

刺耳的声音顿时划破了黑夜。

谢积玉侧躺在地板上,脱臼的肩膀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仅仅缓了几秒便坐了起来,望着脚边刚刚被打碎的玻璃花瓶,将身体挪了过去。

手臂疼得没有办法使劲,毛巾又把手指裹得动不了,谢积玉只能把脚上的扎带挪到一块较大的碎片上,想把这东西磨断。

他力气用的大,好几次那碎片都扎进了脚腕处的皮肤,鲜红的血很快流到了地板上,不过谢积玉对此毫无知觉。

很快那扎带上就有了一个明显的痕迹,谢积玉双腿猛地一用力便开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忍住酸麻和疼痛,一脚踢掉了卧室的门锁,再一脚就踹开了摇摇欲坠门

只是这房子的大门门锁是刚换的,光靠人力是很难突破的,而且方引还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晚上吃火锅,谢积玉提前嘱咐大姐在隔壁熬制清火解腻的汤,此时应该还在。

于是他就开始不管不顾地用头撞门。

果然还没有一分钟,就听到了那大姐慌张的声音:“方先生,怎么了?”

谢积玉说不了话,只能更着急地撞。

大姐倒也灵光,大概是猜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不到一分钟就拿钥匙打开了门。

谢积玉此时额头破了个口子,一道血痕流到了腮边,又被绑着,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遭受了极大的迫害。

“谢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大姐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连忙揭开他封住嘴的胶带,不等谢积玉说话,又很利落地拿起厨房的水果刀割开了扎带,这才发现眼前人的右臂脱臼了。

“出什么事了?我来报警,然后送您去医院!”

“不要报警!”

谢积玉嗓音嘶哑,额头上的血有一点流进了眼珠里,看上去可怖如地狱修罗。

他忍着剧痛,踉跄地背靠墙壁坐下,屈起双膝,将脱臼的右臂穿过膝窝下方,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腕。

似乎察觉他要做什么了,那大姐慌忙开口:“这样太危险了,还是去医院……”

谢积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身体猛地向后方的墙壁靠去,同时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极有技巧地牵引、旋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响从肩关节深处传来,撕裂一切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谢积玉蜷缩着身体忍了好几秒钟,等剧痛稍减,便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肩。

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关节已经回归了原位,能动了。

谢积玉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那大姐,声音又低又哑:“你今天熬好茶汤就离开了,刚才的一切你都没看到。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凌晨的寒冷街道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一辆车在飞驰。

谢积玉将油门踩到了底,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眼睛血红地望着前方。

像是某种情绪把压抑到极致忽然弹了开来,一个急促的转弯之后,他忽然抬手猛地砸向方向盘,一声低哑的嘶吼被困在了这方小小的车厢内。

车子很快开到了那个医院的后门,只是里面看上去非常安静,近乎诡异。

谢积玉轻巧地避开人满为患的急诊大厅,大步从楼梯奔跑了上去,气喘吁吁地站在那个病房门前。

门没有关,留了一道缝,里面黑漆漆的,一阵带着血腥气的寒风吹了出来。

谢积玉心里一紧,抬手推开了门,然后打开了玄关灯。

尽管只是亮起了一小块空间,但他依旧看到不远的昏暗处的地板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迹缓缓地流过来。

他环顾了病房一周,却看到方引紧紧地蜷缩在窗帘边上。

苍白的脸上布着细密的冷汗,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不远处,瞳孔涣散,像是灵魂都被抽掉了。

他脚边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此时正被暗红色的血浸着。

谢积玉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即碎的人。

“方引?你怎么样?”

但方引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直到谢积玉轻轻抚上了他正在细细颤抖的肩膀。

“他……他死了……”

方引声音颤巍巍的,仿佛被窗外吹进来的风给吹散了,然后伸手指向病床,又重复了一遍。

“他死了。”

“好了,没事了。”谢积玉将瘫软人扶起来,声音很冷静,“记着,你今天一直在家,没有来过这里,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方引被他半推着走出了房门,一张苍白的脸惊魂未定:“方敬岁真的死了,他流了好多血……”

谢积玉的声音非常冷静:“是的,我早就憎恨他折磨你那么多年,所以终于在今天忍不了了,就杀了他。”

外面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对着谢积玉点了一下头就抓住了方引的手臂,要把人往外拖。

方引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过来,似乎意识到谢积玉刚才说了什么,于是连忙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但他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拖着走,喉咙里像卡住了一团棉花,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门被关上。

谢积玉打开了病房的大灯,朝着病床上看去。

洁白的枕头和附近的被单都被暗红色的血打湿了,但仿佛还有无穷无尽的血依旧顺着床单往下滴。

方敬岁眼珠惨白地望着他,脸上一丝血色都看不到。

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谢积玉,看清全貌之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从颈部被分开,头在床的左侧,身体却在床的右侧,两个断口之间流出来的血几乎汪在了病床中间。

仿佛是个暗色的腥臭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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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