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牧元淮大惊,将玻璃杯重重往他桌上一放:“你大爷的!想都别想!”
又过了一阵。
主卧一米八大床左右两侧分别放了一床被子。
牧元淮:“……”
他像吃了苍蝇,手动在被子中间分出一条楚河汉界:“看见没,不许过来,少惹事。”
祝璟点了点头,洗完澡难得吹干头发才出来,蓬松的发丝落在额前,遮了些眉毛。
牧元淮刚准备说什么,祝璟的手指忽然搭上裤腰。
?
没等牧元淮阻止,他已经把洗澡后穿上的家居裤脱了放到一边,掀开被子坦然上床。
或许是牧元淮的视线过于真实,祝璟坐在床上,脑袋转向对方,嗓音淡淡:“哥哥难道穿睡裤睡觉吗?”
穿倒是不穿。
别说睡裤了,他睡觉只穿一条内裤,说什么家居服,那都是睡醒后套的。
这么一想,牧元淮要说话憋了回去。
反正两床被子,祝璟还能拿腿贴他不成?
床上两个并不很熟的人,各朝一边,各干各的事。
旁边多了个人,牧元淮玩手机都不太顺心。
他侧过身背对祝璟,老觉得后面有视线观察他,一转头,祝璟也在低头刷手机,哪来的视线。
等人转回去,祝璟滑动屏幕的手指才停下。
床头灯半明半暗照在身上,他不轻不重看了牧元淮一眼。
手机无聊得很,牧元淮没玩多久便失去了兴趣,他仰头打了个哈欠,状似无意把自己的被子往祝璟的方向踢了踢。
见对方没发觉,又踢过去五厘米。
刚才他也真是傻了,理应给自己多留点位置。
一米八的大床他占1米,祝璟最多占80。
终于,在牧元淮几次暗箱操作下,成功霸占大半张床铺,这回舒坦了。
牧元淮刚准备躺下,祝璟膝盖可疑地动了动,被子间的“楚河汉界”移了回来。
“…………”
牧元淮抵了一下,又往回推。
两个人推拉战似的打了几个回合,牧元淮忍无可忍,唰的把祝璟被子一掀。
臭着脸刚打算教育一下某个未成年,目光不知触到了哪里,忽然瞳孔一缩。
祝璟尚未有所反应,大腿猛地被一双手按住了,有一只手甚至摁在他小腹处。
牧元淮蹙起眉,嗓子微微发紧:“谁干的?”
祝璟顺着对方视线看去,牧元淮按着的地方,赫然有几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疤痕。外圈颜色稍深,内里则浅,像结痂后长出的新肉。
祝璟没吭声,牧元淮接着问:“学校有人霸凌你?!”
这疤痕的形状他可太熟悉了,酒吧有些社会青年身上就有,或自己,或被别人用烟头烫的。
像祝璟这种老实学生,虽然长得高,但不会打架,说难听点就是弱鸡,很容易就会成为被霸凌对象。
祝璟一笑:“哥哥要帮我找回场子?”
“哪个班的,你说。”牧元淮立刻拿过手机,似乎要给谁打电话。
祝璟对上牧元淮认真的视线,沉默良久,按下他的手:“假的,很久以前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
牧元淮闻言再次查看,祝璟的腿修长漂亮,躺着也可以看出线条,皮肤很白,疤痕便格外明显。
仔细一看,牧元淮才发觉自己那瞬间确实紧张过头了,看颜色陈年疤痕跑不了。若是新疤,周围一圈得泛红色。
“不小心弄的?”牧元淮显然不相信,六处疤痕,摔烟灰缸里了吗?
“嗯。”
“那你……”牧元淮想问那你需不需要祛疤膏,柜子里有。
刚说两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别问了,我有点累了。”祝璟语气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说完,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随手点开了一个小游戏。
祝璟音量不高,几乎没怎么用力发声。牧元淮不傻,能听出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牧元淮呆坐了一会儿,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半晌才无所谓地“哦”一声,接着拉开距离躺下。
祝璟的躲避让牧元淮蓦地惊醒,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越界了。
他们之间一直存在那道似有若无的界限。
瞿荣可以肆无忌惮跟他倾诉烦恼,袒露心迹,但祝璟不行。
他们似乎仅仅是“不收钱的房东”和“无处可去的租客”关系。
啧。
有点尴尬。
牧元淮不由想到。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才发现没开段评[愤怒]
我说怎么一条都木有T _ T
(段评已开,今天的更新时间提早到上午九点嘿嘿)
第10章 白猫
这份尴尬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起床。
昨天夜里,牧元淮莫名其妙睡着了,连祝璟什么时候关的灯都没发现。
以往牧元淮起床的时间点对方已经在学校上了两三节课了,或许是暑假,头一次,牧元淮醒得比祝璟早。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手指插入发间顺了顺,视线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落到了一处凸起的薄被上。
被子底下是祝璟微微曲起的腿,腿的侧面带着几处浅淡疤痕。
祝璟睡觉很老实。
牧元淮看了看自己占大半个床垫的被子,以及祝璟那小点地方。
他一个人睡习惯了,睡姿大开大合,千奇百怪,昨晚说来还算收敛,要不然祝璟能被他踹下去。
太阳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片白光,牧元淮不知不觉盯着祝璟看得时间有点久。
睫毛怎么那么长……他是睫毛精么?
祝璟小半张脸被碎发遮挡,安静睡觉的样子莫名显得乖巧。
不免让牧元淮想到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疤,难不成是小时候被人欺负过……所以不想再提?
牧元淮视线聚焦在祝璟薄薄的眼皮处,细密纤长的睫毛遮盖了下眼睑,眼尾也比普通人长,眉骨与鼻梁间的比例恰到好处……
那薄薄的眼皮轻微动了动。
牧元淮倏地回神,移开眼烦躁地揉揉头发,下床换衣服。
洗漱完,牧元淮去小卧室确认了一下床垫的情况,床垫本就不算厚,大约十几厘米,表层的水渍已经淡了,但里面……
算了。
牧元淮叹了口气,不想省这一点,免得日后糟心。
他联系小区物业,让对方帮忙把这张床垫扔了,顺便在手机上定制了一张同款。
物业上门的同时,主卧也发出了动静。
物业两位工作人员搬着床垫往外走,祝璟穿着私服出来了。
宽松的运动套装穿在他身上青春洋溢,仿佛雨后春笋,一股生命力扑面而来。
祝璟脸上全然没有昨晚那点隔阂,他走到牧元淮身边,和对方一起看物业搬床垫。
“对了牧先生,”工作人员拍拍床垫问,“这张床垫我们放到木屋给流浪动物用,你看行不行?”
牧元淮摆摆手:“随你们。”
“那好,谢谢您!”
大门合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牧元淮顿了顿,祝璟犹豫一秒,似乎要对他说什么。
两人靠得非常近,肩膀几乎贴在一块,牧元淮嘴唇动了动,借口去半醒提前离开了。
祝璟的暑假在源源不断的习题和复习中度过,那牧元淮的自然是咖啡店试营业。
小巷外的面包车正源源不断往外卸货,都是白天转行卖咖啡所要用到的基础工具和材料。
至于装修……半醒本就走的木质风,添上瞿荣买的小装饰,妥妥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店。
钟天成那边就不一样了,怎么整都少了点感觉。
他还把牧元淮拉过去希望对方提提意见。
牧元淮绕了两圈,钟天成的酒吧一贯走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路线,他直说了改成咖啡店不现实,反正他不来。
钟天成笑着给牧元淮拿了瓶气泡水:“实在不行就不开了,忙活这段时间就当给我们牧老板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