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
祝璟关上手机,是他不想吗,是牧元淮压根不带他。
“他人呢?”
“牧哥?”瞿荣说,“又上后门喂猫去了吧,十几分钟前看他进休息室里了。”
祝璟刚打算走,衬衫就被人扯了一下。
“来都来了,帮我尝尝这个,”瞿荣匆匆拦住他,掏出一个长筒玻璃杯,边调边介绍材料,“酒酿,鲜奶,桂花酱,尝尝好喝不?”
“酒酿?”
“对啊,酒……”瞿荣话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噢——你未成年!不过酒酿连小学生都会吃,酒酿小圆子你不会没吃过吧?”
祝璟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余光里就出现了穿着绿T恤的熟悉身影。
他顿了顿,往回推玻璃杯的手指停滞一秒,音量不变:“哦,那谢了,酒酿一般有几度?”
“不高不高,也就——”
“啪”一声,瞿荣话音戛然而止。
再低头,只见木质吧台的桌面上按着一只手掌,薄薄的皮肤底下凸着淡色的青筋。
瞿荣小心脏被吓得扑通一跳,而他对面的祝璟神情冷静,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早料到有这一遭。
瞿荣呆呆地喊:“牧哥……”
牧元淮黑着脸,耳朵自动屏蔽了瞿荣的声音:“你来这干什么,不是说了好好待在家?”
他语气不善,瞥向桌上的玻璃杯:“这是你能喝的吗?”
祝璟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眼看气氛逐渐凝重,瞿荣化身和事佬,打起圆场:“牧哥,这玩意度数比气泡酒还……”
牧元淮一个眼刀,和事佬瞬间收起话头。
瞿荣虔诚地双手捧回桂花冰酿,悄悄在心里补了个字——低。
度数比气泡酒还低。
可以忽略不计。
祝璟唇色浅淡,抿成一条直线,骨节分明的手搁在深色吧台面上,他掀起眼皮快速瞥了牧元淮一眼。
察觉气氛不对,聪明人瞿荣果断往左移一米,假装心无旁骛地调他的酒。
牧元淮具体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看见祝璟要喝,下意识就过来拦了。
眼下一思索,他们俩其实有几天没好好讲过话了。
他并没有多生气,准确来说只是心里有点异样。
牧元淮始终记得那天早晨。
可能这样想有点自恋,但他总觉得换个人喊……祝璟大概率不会去漂流。
重点就在这,牧元淮天生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愿意别人迁就他,他和祝璟的交情,也没深到让对方为他抱病的程度。
牧元淮纠结情绪上来的时候,面上表情较平日更丰富。
他毫无察觉,眉眼却一蹙一疏,紧绷的下颌也时不时卸力。
浅浅的灯光落在他发顶,如同镀上了一层夕阳的金辉。
祝璟一时失神,目光竟停留在对方脸上忘了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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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物业
牧元淮不知道自己纠结的模样有多明显,甚至当他酝酿好话术,嘴角下意识的那抹放松都被祝璟捕捉到了。
于是他话音未出,祝璟忽然弓身,胸口起伏,克制地咳嗽两声。
单薄的衬衫紧贴凸起的肩胛骨,下摆随咳嗽声轻颤。
又搞什么?
就知道感冒没那么容易好。
牧元淮未出口的话憋了回去,算了,不跟病秧子计较。
祝璟肤色白,灯光映照着他薄薄的皮肤,更显苍白。
牧元淮最初气势汹汹的阻拦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效果都没有。
他麻木地站了一会儿,祝璟又开始咳嗽。
牧元淮烦躁:“……说了别喝,咳不死你。”
瞿荣见缝插针:“牧哥,其实他还没喝呢。”
祝璟不置可否。
牧元淮:“有你什么事。”
瞿荣微笑:“喳,那皇上您请便,小的退下了。”
麻烦……
触及祝璟苍白的脸色,牧元淮啧了声,指尖在桌面扣了两下,偏头:“去休息室。”
虽然他语气暴躁了些,但这举动明显是和好的意思。
不出祝璟所料,接下来的五分钟,被冷落两天的他从某人手中得到了一杯冒着气的热牛奶,虽然过程中夹杂着一连串的“亲切问候”。
玻璃杯重重搁在茶几上,乳白温热的液体顺着杯口摇晃几圈。
牧元淮递完热牛奶,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坐在凳子上胡乱刷着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破洞T恤,身后带白色印花,换个人就是土味精神小伙,穿他身上却张扬显眼,好看极了。
T恤领口被斜剪了一刀,完整露出牧元淮左侧凸起的锁骨,另一块毛边破洞在腰间,像是利爪扯破衣料留下的痕迹。
“咚。”
一声清脆响声,冒着热气的牛奶杯被祝璟不轻不重搁到了桌子上。
牧元淮微微阖眼,正要找茬,却听见祝璟缓缓问:“哥哥怎么那么多破衣服?”
破衣服?这是他在网上半天才挑中的,有没有审美。
牧元淮手指捏住衣料摩挲两下:“拧什么眉,逼你穿了?”
“我没那个意思。”
“今晚特地来找打?”
又喝酒又攻击他的审美。
牧元淮不要脸地想:要不是他脾气好,早把祝璟轰出去了。
说完,他兴致缺缺地锁上手机,指腹顶着屏幕,当成指尖陀螺一样转动。
片刻,牧元淮伸手去够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喝,腰部的破洞随着他的大动作而变形,若隐若现露出一片白净的线条。
祝璟凝视了几秒才别开眼:“我是想问,哥还要晾我多久,别生气了。”
牧元淮嗓音凉薄:“我没生气。”
“可你不回我消息。”
“没看见。”
“不信。”
“……”牧元淮不耐烦地蹙眉,“面对面有什么好发的。”
祝璟给他发消息那会儿,牧元淮正躺家里沙发上打游戏。
某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特地绕远踱步到他跟前,将啃剩下的苹果核扔到沙发的垃圾桶。
与此同时,牧元淮手机传来震动,显示祝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不能用多此一举来形容了,简直是闲得慌。
所以他没回。
至于祝璟说的生气……牧元淮大概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不是说没看见么。”祝璟来了一句。
牧元淮喉咙噎了一下,心知肚明的事,小鬼还质问上了。
“不回咋了?你不挺牛么?我——”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响起,硬生生截断了牧元淮的话。
他皱眉瞥了眼屏幕,又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自从上次连挂两通祝璟班主任的电话后,现在看到这种本地陌生来电,牧元淮的手指都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摁下接听。
“通了通了……喂?您好您好,冒昧打扰了,请问您是牧兴文先生的儿子吗?”
牧兴文?
牧元淮握着手机一怔,脑子里七七八八的东西瞬间散了大半,他抬头撞上祝璟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几秒,显然两人都想到了前段时间那场车祸。
半晌,牧元淮垂眸再次确认来电显示,声音沉了些:“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音,紧接着响起窸窣的说话声。
“——对对对,联系上了,那我先跟他说……喂?牧先生您还在听吗?”
牧元淮敷衍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