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雨 第23章

作者:鱼望池 标签: 近代现代

烧烤几乎全冷了,肉串又硬又腥,苏听南艰难地咬下一口,就着啤酒吃下去。

“所以,我打算辞职,去创业。”

最后一滴啤酒倒进齐疏月的杯中,苏听南猛然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发出一声:“啊?”

“嗯。”齐疏月点点头,“我想给苒苒最好的生活。”

“这也太突然了……”苏听南放下烤黑的竹签,喃喃道。

齐疏月摇头,“不突然,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苒苒也支持我。”

“就是……前期可能得让她跟着我吃一段时间苦了,我只允许自己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啤酒带着谷物烘焙过的醇厚,喉头泛起柑橘皮似的微涩。苏听南眨了眨眼睛,酸涩的心绪随着他平缓的呼吸上上下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让他如坠冰窖。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齐疏月真的很爱夏苒。

晚风迎面吹来,把那些复杂情绪都吹散。苏听南沉默太久,随后举起酒杯,歪着脑袋,“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疏月,祝你成功,有困难就找我。”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齐疏月感激地抬起头,对他说谢谢。

玻璃杯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咚!”一声。琥珀色的啤酒液剧烈摇晃,在杯壁上掀起微小浪花。

这顿晚饭吃到九点多才结束,苏听南浑身酒气蹲在路边打车。司机的车上没开空调,还有股难闻的皮革味,苏听南被晃得难受,靠在车窗上想,好想梁清舟。

下车时苏听南已经有点晕车了,大脑昏昏沉沉,还是稳住步伐走进月亮湾。

家门被推开,室内漆黑一片,窗外的月亮又圆又明亮,像高悬天空的白玉盘。

月下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苏听南跌跌撞撞地往里走,越是走近,就越是闻见空气中的香水味,比他身上的酒气还要更浓。

“梁清舟?”苏听南喊他。

对方侧过身,伸手接苏听南,把他搂过来。

冰冷的指尖碾过他的腕骨内侧,透过皮肤清楚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梁清舟眼神很淡漠,手指却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滑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苏听南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到,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

梁清舟忽然低下头去,鼻尖擦过他敏感的耳后,热气喷洒在他的侧颈,喃喃道:“喝酒了?为什么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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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临界点?当然是舟哥失控的临界点!

第24章 你要只看着我

苏听南一呼一吸间全是梁清舟身上清冽温和的香水味,梁清舟的手正掐着他的腰,步步把他往后逼退。

“砰”微小的一声,苏听南无路可退,背撞到阳台后面的推拉门。

“疏月点的啤酒,我陪他喝的。”苏听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弄得不知所措,由于紧张而飞速眨眨眼,喉咙发紧。

梁清舟逆光而站,包裹在西装裤里的腿突然狠狠挤进苏听南的两腿之间,手从他的腰肢一路向上抚摸到他的脖颈。

“你…你不高兴了吗?”苏听南心脏跳得极快,小心翼翼地扯住对方的衣角。

但这不是由于恐惧,而是一种类似即将面对失序感极恶天气的隐约的兴奋。

梁清舟紧缩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危险韵味,眼皮半耷拉着,眼神里佯装漫不经心,却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和侵蚀感。

他眼底的情绪那么猛烈,像只弓起脊背准备狩猎的狐狸。

两人借着月亮的那点微光对视,汹涌如浪潮的气氛在周身流转,苏听南几乎腿软站不直,看梁清舟的眼神觉得对方仿佛要把自己吃干抹净。

“怎么总是为了齐疏月喝酒?”梁清舟的尾音低沉下去,终于带上不加掩饰的抱怨。

他好像就是不高兴了。苏听南无措地想着,神色不宁。

“唔……!”

思考还没有继续下去,梁清舟就突然低头,牙齿狠狠咬在他颈间的软肉上。

疼痛伴随着奇异的酥麻窜上脊椎,苏听南的手指下意识抓住梁清舟的卫衣领口。梁清舟的掌心还贴着他的后腰,温度仿佛要透过衣料灼伤那块皮肤。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梁清舟才退开,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就像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我先去洗澡。”

他没看苏听南,径直掠过他往屋里走。边走边伸手拽住卫衣下摆,把卫衣脱掉,后脑勺的发丝被衣服蹭得凌乱。

只剩下苏听南一个人站在阳台里轻微喘息着,头脑发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手指不自觉触碰颈侧那个隐隐作痛的咬痕。

梁清舟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往日平和的模样。

苏听南在沙发上慢吞吞喝着蜂蜜水,嫣红的嘴唇沾上水渍,眼底不清明地看向梁清舟。

“你不高兴了吗?”他执拗地又问一遍。

梁清舟倚在门墙,静静盯了他几秒,才走过去轻柔抚摸过苏听南的脸颊,说:“没有。”

“你亲我下。”苏听南凑上前,呼吸间有淡淡的酒味和蜂蜜水的香甜。

梁清舟捧着他的脸颊,吻了吻他。

还是没有接吻。

苏听南抿起嘴唇,怪异的感觉像团围绕着他燃烧的火苗,不可忽视,愈演愈烈。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任何答案,梁清舟就已经起身,让他早点洗完澡好休息。

脖子上的咬痕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消失不见,苏听南佯装镇定,但他在刚才的过程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因为那绝对不是一个带着调情意味的行为。

他能感受得到,那是惩罚,是梁清舟平静外貌之下,终于掩藏不住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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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南,我今天晚上不能回来陪你吃饭,喊餐厅给你送餐可以吗?”梁清舟把煎得焦脆的培根放到苏听南的盘子中。

苏听南刚睡醒,大脑还有点发懵,下意识答应说“好。”

恋爱后每天早上出门,梁清舟都会主动抱抱苏听南。苏听南在椅子上慢吞吞吃着培根,看梁清舟系好领带、带上外套,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来抱自己。

可那拥抱没有到来,梁清舟径直推开了家门,对他说了声“拜拜”就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梁清舟出门上班前没有抱他。

苏听南彻底怔住,咀嚼到一半的培根都忘记下咽,视线如同要把那扇门给盯穿。

窗外的蝉在聒噪地鸣叫,苏听南放下手中刀叉,抬手摸了摸昨晚被梁清舟咬过的侧颈。

晚上梁清舟回来的时候,苏听南正靠在阳台打电话。他打电话时有个小习惯,会揪盆栽上植物的叶子。

地上一截绿叶被掐了好几段散落在地,还有几截被留在他掌心把玩,看得出来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很久。

苏听南笑了下,说:“疏月,你一点都没变。”

说完后他抬眼,看见了面前的梁清舟。

一人站在阳台上,月光皎洁明亮,另一人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面容模糊不清。

一明一暗,笑语欢声与眼眸中的晦涩不明,被一墙所分割。

但两人也只是短暂地对视,梁清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冰柜里翻出冰块,往咖啡里加了满满一杯冰,一饮而尽。

从那天起两人间的氛围就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虽说明面上没有任何改变,但他们都感受到这种隐秘的变化了。

梁清舟还是每晚都会抱苏听南入睡,只不过……他亲吻苏听南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还有拥抱着入睡时,梁清舟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身寒气。

周六那天,客厅里的所有窗户都被拉上窗帘,电视机里播放着苏听南和梁清舟确定恋爱关系那天看的电影,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苏听南懒洋洋地靠在梁清舟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对方衣服的袖口。

电影是苏听南提出要看的,但他却在观影过程中频频走神,时不时拿起手机来回消息。

“在跟谁发信息?”梁清舟扫了他一眼,把电视音量调高。

“疏月。”苏听南头也不抬地回道,“他在创业初阶段,我想尽力帮他些。”

梁清舟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嗓音带着点冷,“是吗?”

苏听南低头打字,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动/情/的呻/吟,他抬起头来,看见屏幕中放到了男女主接吻的那段。

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有些脸红心跳,苏听南攥紧手机,对梁清舟嘟哝:“我去卧室里发完信息再回来吧……你先看。”

话音未落,他就起身准备溜走。

拖鞋还没有穿好,腰就猛地被梁清舟坚实有力的臂膀拦住,仅瞬间就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苏听南瞪大双眼,木讷地注视着他。

“是你说要看电影的。”梁清舟平静地看着屏幕,漆黑的瞳孔中竟浮现出冷意,“就在这里吧,我不会打扰你。”

荧幕蓝光照得梁清舟的面容有一半藏匿在黑暗之中,他五官立体又精致,此刻有种难以言喻的冷感。

苏听南几乎是看呆了眼,嘴唇上下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来。他的手搭在梁清舟的腹间,轻轻往下滑动。

足足半分钟过去,梁清舟整个人都僵住,缓慢转过头来,对上苏听南温和的视线。

“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亲我呢?”苏听南问他,语气好像很天真,就像小孩在问“为什么睡前要刷牙呢?”

他低下头,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日期就是昨天。电脑是梁清舟放在家里的那台笔记本,搜索页有一连串的相关词条。

“对恋人有暴力的性幻想该怎么办?”

“该怎么控制自己不伤害到恋人?”

苏听南举着手机,眨了眨那双圆润的双眼,平静地问他:“你对我,有这样的想法吗?”

耳边仿佛传来“哗啦——”一声,梁清舟一直以来用来当作伪装的白布被残忍地撕烂。

他喜欢了苏听南那么多年,无数个夜里都想在他全身上下留满痕迹,特别是在他见完齐疏月之后。

讨厌他对齐疏月的处处留心,讨厌他对齐疏月露出笑脸,讨厌他不能被自己完全占有。

苏听南还没有真正爱上他,太早暴露他贪婪的一面,或许会吓到他。于是梁清舟只能够竭尽所能,压抑自己。

只是万万没想到,原来作为暴力性幻想主角的苏听南早就有所察觉。

梁清舟嘴角抽动两下,隐约听到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的声音,问他:“拿我电脑看电视剧时发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