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13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半小时后,肖霁川挂着俩黑眼圈,背着医药箱出现在袁亭书卧室:“合同还剩几年?”

袁亭书并不理会,坐在床边,抱着胸说:“我把姜满交给你打理,额外付给你三倍工资。”

“你当他是姜撞奶啊?还交给我‘打理’。”肖霁川拿电子温度计贴姜满的耳朵,“快四十度了。你又不当人了?”

袁亭书不答,余光打量着姜满。嘴唇上的红色全跑脸上了,唇瓣又白又干,惨兮兮的。

不像姜满了。

“得挂个水。”

肖霁川在床头装了个支架。姜满烧迷糊了感觉不到疼,针头扎进去连眉头都没皱。

“挂完刚好天亮,到时候我再过来。”肖霁川脸色不比姜满好看,离开前对袁亭书说,“他那假的死亡证明迟早变成真的。”

第13章 快不喜欢了

袁亭书手指一颤,薅掉一根姜满的长头发。将断发绕在指尖搓捻,袁亭书侧头瞧着姜满。

姜满的手搭在床边打吊针,手腕骨扁扁一片,手指纤长骨节明显,只是看着,就能想象触感和温度。

假使某一天,这只手也像他的垂耳兔一般冰凉僵硬,那——

不等再往下想,姜撞奶“喵喵”叫着跳上床,嗅了嗅他的手,大摇大摆挤进他和姜满中间,好似要把他从姜满身边隔开。

姜满在睡梦中自动握住猫尾巴,袁亭书破天荒允许猫在床上睡了一整晚。

转过天来,姜满睡醒了,迷迷瞪瞪喊“亭亭”。

床边的人放下手机去看他:“你可醒了。”

“几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姜满脑子还没醒,揉着眼睛嘲笑,“可别真破产了。”

肖霁川给姜满测了一次体温:“烧退了怎么还说胡话呢。”他拍拍姜满的脸,“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满眨眨眼,一下就清醒了。脑袋直往被窝里缩:“……肖医生?”

“不错,还认识人。”见姜满没有大碍,肖霁川放心地坐回去,“老袁早就出去忙了。”

姜满嗤一声:“他一个倒卖古董的,有什么可忙的?”

“他跟你说他是倒卖古董的?”肖霁川大跌眼镜。

“我猜的。”姜满信任肖霁川,说话没那些弯弯绕绕,“前些天他一个老主顾来买东西,他把人家坑死了。”

肖霁川还没说话,姜满那小嘴儿又叭叭儿上了。

“卖古董的能随便定价吗?市场就是被他这种人搅乱的。”姜满越说越气愤,坐起来,对着肖霁川的方向,苦口婆心劝道,“肖医生你是好人,别跟他做朋友了,他一肚子坏水儿,当心哪天把你也坑了。”

姜满刚睡醒,眼睛被他自己揉得发红,双眼皮也成了欧式大双。一脑袋小卷毛乱糟糟的,后脑勺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叫人忍不住拿梳子给他理顺了。

肖霁川不禁多看几眼,居然生出一种渴望结婚生子的错觉。

以往每次见,姜满都是蔫蔫巴巴的,不是昏睡就是哭闹,这还是肖霁川第一次看见“活的”姜满。

没想到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话痨。

圈里人私底下管袁亭书叫“琉璃佛”,口口相传是个美丽斯文的狠角色,上赶着溜须拍马还来不及,谁敢这么编排他?

偏偏姜满敢,还是跟“好友”身份的肖霁川吐槽。

说到底,他和袁亭书是彼此唯一交心的朋友。袁亭书坏,但是个人,他从不担心袁亭书会坏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倒卖古董的。”肖霁川哭笑不得,替老朋友挽回些颜面,“他大学期间就子承父业了。你知道鹿鸣集吗?”

“知道。”姜满的眼睫毛耷拉下去,声调宛若沉进海底,“我爸在那买过东西。”

鹿鸣集是一个高端的线上古董交易平台,海外上市十几年,国内外用户早已突破七位数。

他祖父好收藏古董,他父亲就经常在鹿鸣集挑礼物哄老爷子开心。

软件的应用图标是衔着玉璧的鹿首,好看有特色,给人一种高贵谦卑的印象,他看一眼就印在了记忆里。

“看来你们家跟古董有些渊源。”肖霁川不再提姜家,“鹿鸣集和新古拍卖行都是袁氏的产业,老袁是正经合法的商人。”

“哦……”

那可真是作孽了。

姜满没兴趣再聊。他性子坦率,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会儿脸上没了表情,卧室里的空气像被压进了密封罐。

肖霁川突然问:“你想走吗?”姜满猛地抬眼,“我可以帮你。”

姜满相信肖霁川有这个能力,他也承认,刚刚那一刻一个“想”字差点脱口而出。

可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安诩拿走的十年前的合同。

不知道是什么合同,但万一和他父母有关呢?袁亭书不告诉他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他不能稀里糊涂。

姜家从商,他祖父有两个儿子,临终前把家业交给了老大姜玄烨。他父亲姜玄义当个小有名气的鉴宝师,乐得清闲,母亲则是温柔的全职太太。

那场大火怎么就平白烧到了他们家?

姜满定了定神,说:“我不走。”他得找出当年的真相。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肖霁川百思不得解:“难道你真喜欢袁亭书?”

“喜欢过。”姜满坦诚说,“现在快不喜欢了。”

当初他被袁亭书的脸和身材迷得五迷三道,现在他瞎了,又看清了袁亭书戴的虚伪面具,靠外貌攒起来的“喜欢”几乎被消磨一空。

等他找出真相,掌握袁亭书的把柄,把袁亭书往局子里一送,他就彻底摆脱袁家了。

袁亭书有“正经工作”,有正常的社会身份,需要维持规律的作息,且时不时早出晚归去应酬。

和姜满共处一室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姜满心里轻松了不少,起码不用二十四小时面对那个人。

保姆只在饭点过来做饭,家政每天早上打扫完就会离开,唯一难搞的就是全天候住在别墅的管家。

天遂人愿,这天管家接到电话后急匆匆要出门,姜满听见动静了,出来站在二楼走廊喊管家:“您要去哪?”

“是满少爷啊,我出去一趟。”

“您去给袁亭书办事吗?”

管家不置可否,看了看时间,说:“满少爷,半小时后有人来做饭,不会影响您用餐的。”

这管家是个嘴严的,去哪,做什么,什么时候回一概不提。管家不属于集团,直接听命于袁亭书,着急出门一定是袁亭书出了事。

“好吧,你快点回来啊。”姜满脸不红眼不眨,委屈巴巴地说,“我一个人害怕。”

“诶,我尽快赶回来。”

于是管家走后,姜满捋着扶手上楼,他赌袁亭书这会儿没有精力看别墅里的监控。

密室密码锁是触屏的。

触屏类电子产品对盲人不友好,手指辨不出按键之间的微妙区别。姜满伸手摸过去,“滴”的一声,唤醒了密码锁。

上次安诩输密码时他记下了几个音节,密码界面的数字排列是通用的,他按大概位置点了六下。

密码错误。

他蓦地心慌,担心这是远程操控的密码锁。但来都来了,错都错过一次了,他非得进去不可。

输错三次,密码锁没有报警,姜满把心装肚子里了。第五次,密码锁“喀拉”一声响,门开了。

把门开着一条缝隙,他屏住呼吸,探头探脑走了进去。

密室没有地暖,体感比外面低十度左右,阴冷却干燥。进去没半分钟,他就憋不住气了,缓缓呼吸两下。

没有霉味和灰尘味,反而有种淡淡的香薰味。蹲下摸了摸地板,也没有明显的灰尘。看来这里常有人打扫。

他谨慎地伸开手,把自己当成雷达“扫描”四周。

左侧墙上立一个巨大的柜子,没有上锁,里面码放着统一制式的文件夹,能触摸到的高度全放满了。

往前,还是一个大立柜,这次是开放的、大小不一的置物格。这类家具一般用来展示和收藏,姜满摸得更加小心,生怕碰掉什么东西。

圆的,长的,细的,高的,扁的,有脚的,没脚的,石头的,铜的……这架子上全是袁亭书的破烂儿。

但摸着摸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其中一个格子里嵌套了一个置物架,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多功能匕首,还有一个格子架着好几把武士刀。

再往右侧的格子,他一时没摸到边际,却直接摸到一根很长的枪管。然而这样的东西,这里还有很多。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怪不得袁亭书食指有一层厚实的手茧,原来是玩枪玩出来的。

姜满已经想离开这里了。

“来都来了。”他哄自己说,“再去右边看看吧。”

右侧是一整排保险柜,全部上了锁,唯有最外侧的门开着。

他电影看得多,又喜欢乱想,眼睛还看不见,当即认定柜子里放着人/首,或者灌满福尔马林的罐子……

好几百平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恐惧被放大到极致,他心脏跳得有些难受了。

“哈!”

他小声吼一句壮胆,本能地闭紧眼睛,伸出一条胳膊探过去,屏住呼吸把手往保险柜里一落。

冰的,摞在一起,大概二十层,而且摞得整整齐齐。不是他想象中的残肢断臂。

他长呼一口气,取下最上面的一块。金属质地,矩形,两指宽,和他手掌差不多长,大约一公斤。

不像古董。

琢磨半天,他又往保险柜里摸了几下,脑子里登时“当啷”一声。

这是金砖吧?

这些保险柜里装着的,总不能全是金砖吧?

“——满少爷?”

保姆过来做饭了。

姜满迅速把金砖归位,急匆匆出了密室。前脚关上门出来,后脚就撞在保姆身上。

“满少爷,您在三楼干什么?”

“我……”姜满浑身是汗,“我找不到姜撞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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