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31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这话什么意思?”袁亭书拧着眉问,“我什么时候让你用脚噜?”

“你装什么?”

人类大抵就是这样。

踩碎过谁的真心,在别人脊梁骨上轧过几道车辙……自己做过的混账事像风一样,刮过去就不留痕。

但姜满不会胡说八道。

既然姜满说了,就证明确有其事。袁亭书低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你还喜欢喂我吃药,让我动不了。”勾起唇角,姜满似笑非笑,“我现在这样能任你摆布了,满意吗?”

“那药是帮你放松的,你肌肉太紧张容易受伤——”这事袁亭书倒是记得,但他也说不下去了。

给姜满喂松弛剂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私心多过为对方着想。

姜满在床上易紧张,一紧张就夹得他不舒服。从前他没拿姜满当“人”看,当然没那么多耐心讨好一个玩具,变着法儿的让姜满服务好他。

事到如今姜满旧事重提,袁亭书哑口无言:“对不起满满,是我的错。”

袁亭书这人不占嘴上便宜,“对不起”、“谢谢”、“喜欢你”、“爱你”这些话张口就来,和呼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姜满都怕这些话脏了他的耳朵。他不再理袁亭书,闭上眼沉默。

袁亭书自讨没趣,放下毛巾,帮姜满穿衣服。

“你别碰我!”姜满瞪开眼,身体剧烈地颤抖,“你走你走……我什么都没和他们说,我不欠你什么了!”

“好、好,我不碰。我叫陪护帮你穿。”怕姜满应激,袁亭书举起双手退后,“你不要激动。”

姜满抖得像是肌肉痉挛了,魔怔般念叨着什么。袁亭书屏住呼吸,贴近了才听清楚。

姜满说,袁家的事他什么都没说,求袁亭书放过他。

袁亭书和刘远山议事从不避讳姜满,并且姜满进过密室,对袁家的了解不比刘远山少。

韩一啸抓走姜满必然要拷打出袁家家底,姜满挨顾卓诚一鞭子都爬不起来了,被韩一啸那样一通折磨却守口如瓶。

姜满是被家人捧在手里长大的小孩,在姜家过了二十年,身上没留一条疤,手脚没生一块茧,到了袁家,却……

袁亭书心脏跳得很快,每跳一下就带出一股铁锈味。他使劲咽口水压下,苦笑着说:“满满是心疼我,舍不得我出事。”

“不是。”姜满说话还是这么直白,“我不想让其他人被你连累。”

鼻腔里异物感明显,姜满抬手摸了摸,那里被插进两个氧气管。他一动,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撕扯感,疼得他呼吸发颤。

“我妈妈说长生辫能保佑我健康顺利……”姜满颤巍巍开口,“袁亭书,如果我死了,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亲手杀死你给我爸妈报仇。”

姜满声线又轻又薄,像早春湖面上的冰,将化未化,一点重量就能压得粉碎。

这种状态令袁亭书恐惧:“别瞎说,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了。你得活到一百岁,我还等着给你继承遗产呢。”

“我现在……是被虫蛀空的树,风一吹就倒了。”姜满笑出了眼泪,“我活着只剩报仇一个愿望……实现不了,我宁愿去死。”

姜满说话时不再注视别人,那对琉璃珠比从前更空洞,比做工最差的玩具娃娃更不堪。

袁亭书撑在床头的墙上,屏住呼吸把脸凑到姜满的视野中央。他希望这双眼睛里能且只能映出他的身影。

但姜满瞳孔半分未动,看不见,也不想看。

“袁亭书,我恨你。”

袁亭书心脏骤停,差点没撑住墙。

“恨我也好。”袁亭书苦中作乐,“你恨我,就一辈子放不下我。满满恨我,我们才能不死不休。”

声源骤近,姜满猛地往旁边躲,疼得五脏六腑移了位。

“你不要动,我走。”袁亭书轻轻把他摆回原位,“把身体养好,我等你来杀我。”

转天一早,姜丛南拎一杯冰咖啡进了病房。

袁亭书早就醒了,倚在床边看书。姜满还在睡,被子盖到胸口,露出里面粉色条纹的病号服。

换过衣服了。

“早。”袁亭书主动打招呼,没事人一样跟对方寒暄,“吃早饭了吗。”

姜丛南没跟他客气:“没吃,你给我买点。”

“嗯。正好我也饿了。”袁亭书打电话叫医院送餐进来,看都没看姜丛南一眼。

姜丛南往床头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盯着姜满看。他以为姜满和昨天一样在昏迷,就看得肆无忌惮,没想到姜满睁眼了。

“你醒了!”

袁亭书被这炮仗吓一跳,揉着耳朵躲远些,站在门口观摩兄弟相认的温情戏码。

冷不丁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姜满傻了。脑袋转向声源:“是……姜丛南吗?”

“是呀。你看不见我?”姜丛南朝他虚虚打一拳,他没有任何反应,“你眼睛怎么了?”

“我——”

“袁亭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姜丛南嗔目怒视,一头红发瞧着要爆炸了,“是谁伤了我弟弟?”

两个当事人默契地缄口。

姜满怕姜丛南失控,没敢说出真相。袁亭书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好把锅甩给吊在断桥上的韩一啸。

“我去会会那个畜生!”

“哥,”姜满软软喊一声,摸到姜丛南的手捏了捏,“你陪陪我嘛。”

姜丛南心都化了,又坐了回去:“行。”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天,从姜满的学校说到姜丛南的新跑车,再聊到姜玄烨最近身体不太好,公司的事都压在姜丛南身上忙得要死,最后聊起他们共同的大哥。

姜丛南好像又跟大哥闹别扭了。

姜满没敢劝,只说:“那你离他远点。”

“远了。”姜丛南咬牙切齿,“我一回来他就躲出去了,我爸就数落我把人撵走了,算了不提他。”

袁亭书就坐在旁边听两人唠家常,不说话也不动,尽量降低存在感。起码在小瞎子的认知里,他“不在场”。

姜丛南一来,姜满简直乐不可支,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喊。后续各项检查亮绿灯,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姜满的长生辫没有齐根断,袁亭书给他把头发打理一遍,留出整齐的一撮,用兔头小金牌扎一个小揪。

短短一截儿,更像兔子尾巴了。

“头发断了能留长,生病受伤了能养好。”袁亭书蹲在姜满面前,仰面瞧着他,“满满的眼睛肯定也能复明。”

对他的“恨”应该也能平息。

“你呼出来的气喷到我腿上了。”姜满双目平视,“好恶心。”

几个字跟针一样飞进袁亭书心脏,疼得他弓起背:“好。对不起。”

姜丛南跟姜满一辆车去了袁家别墅,进门“嚯”了一声,对着玄关袁亭书的巨幅自画像啧啧称奇。

“好看吗。”袁亭书眯了眯眼,温和假笑,“凌墨克雷斯亲自给我画的,很贵呢。”

“挺好看。”姜丛南说,“辟邪。”

跟姜满说了同样的话。

袁亭书登时对姜丛南爱屋及乌。

失去视力,姜满其他感官相对敏感。第一脚踏进别墅,他就察觉脚感不一样了。不论踩到哪里,脚下都像被半融化的黄油包裹住。

别墅里能踩到的地方都铺上了地毯。地毯厚实柔软,拖鞋的鞋底陷进去一大半。

姜满垂着睫毛往里走。

是管家安排的吧。

吃过晚饭,姜满去了姜丛南住的客房。摁摁床垫,摸摸被套,已经不是之前的普通床品了。

应该也是管家特意给姜丛南换的好货。

关了灯,兄弟俩和小时候一样钻被窝里聊天。小瞎子太久没说话,越聊越起劲儿,凌晨三点都困得说梦话了:“哥,你别跟我聊了,早点睡吧。”

而姜丛南两小时前就睡着了。

姜丛南特意带来几套绝版乐高,但姜满看不见,这活儿就落在姜丛南身上。他不如姜满有耐心,拼一个地基得暂停好几次。

晚上袁亭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俩人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

沙发和地毯堆满了积木片,姜满穿着他给买的家居服,一身淡淡的鹅黄色,盯着一个地方在笑。面色苍白,但瞧着特别喜人。

他不禁想起在姜满家养伤时的光景,倾家荡产都想让时光倒流。

“满满,我回来了。”袁亭书蹲在姜满身边,搂一下单薄的小肩膀,“饿不饿?”

姜满一激灵,像被脏东西碰了,反手甩去一巴掌:“说了别碰我!”

“嘿,好样的。”姜丛南看热闹不嫌事大,搀起姜满,“走,去哥屋里玩。”

姜撞奶有样学样,懒洋洋站起来,下犬式伸了个懒腰,四只小爪垫依次踩过袁亭书脚面,大摇大摆跟在姜满屁股后面走了。

刘远山和一众员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袁亭书的脸紧绷了几秒,又缓缓松开,对员工们笑笑:“脾气不好。我惯的。”

第32章 敢从我这儿偷人

袁胜又病倒了。

继母乔榆用袁胜的名义调走一批人回老宅照顾,袁亭书这边刚经历韩一啸的重创,手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正缺人手,这时又被调走一批。

今天公司开了一天的会,商议怎么最快速补充一批忠诚的新人。工作时间没聊完,袁亭书不愿意在公司加班,就把几个高层叫到家里。

刘远山也在其中,几个人凑一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公事之外,袁亭书没有架子,和下属处得像朋友,逢年过节不是一起吃饭就是公费旅行,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老板。

而且袁家的营养师厨艺顶尖,他们都愿意上门走动。

吃好饭聊完事,袁亭书把刘远山拽到一边,单刀直入地问:“你觉得姜满对我怎么样?”

刘远山如临大敌,又实在学不来阿谀奉承,干巴巴说:“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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