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41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转天早上九点,姜项北准时过来带他下楼遛弯。

九月暑热稍褪,太阳依然毒辣。走了二十来分钟,姜满被晒得脸疼,但又出了一头汗,就掀开帽子透气。

“还有二十三分钟。”姜项北给他把帽子扣好,口吻中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继续。”

姜满累得喘大气:“知道了……”

姜项北花五天时间带他熟悉小区地形,后面便回去老宅处理家事和公司的事,忙起来之后只在周末过来给他送药。

对姜满来说,运动并不能分泌多巴胺,他除了累还是累。

每每偷懒,脑子里就晃过姜项北的冷脸,他腰也不弯了腿也不软了,步速超过了小区里的老大爷。

吃了小半个月的“营养补充剂”,幻听和幻觉不再出现,姜满便百分之二百确信自己病了。

能通过吃药控制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对药物的抗拒也小了许多。

没想到好景不长,熟悉的撬锁声又在凌晨出现了。“袁亭书”还是坐在床边,摸摸他的脸,嘴唇在他唇角轻轻贴了贴。

姜满睁眼坐起身,从药盒里倒出一格药,摸到床头的水杯,就着凉透的水把药送服下去。

“你在吃什么药?”

刚吞下去,药效不会立竿见影。但既然是幻觉,那这个“袁亭书”就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没什么好怕的。

姜满面无表情躺回去,缓缓闭上眼。

没事,那个人马上就能消失。

--------------------

袁亭书台词的灵感来源于《美国往事》。

原台词是:“当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着,我就愿意接受一切。”

码字时我并未刻意回想,打动过我的东西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

但我没有删掉文里的台词,就当做是一次潜意识里的致敬吧,如有冒犯,请一定联系我删改。

第42章 满满,猫很想你

药效比预想中慢得多。

袁亭书拉开抽屉摆弄起姜满的药盒,听声音,好像在一粒一粒挑出来嗅闻。差不多五分钟,声音才彻底消失。

姜满心烦意乱,他以为这些天吃药已经基本好了。

后面的日子里幻觉时有时无,“袁亭书”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有时坐在床边,有时蹲在地上,和他天南海北地闲聊。

时间一久,姜满学会了忽视骚扰,吃完药就能沉沉睡去,而且闻到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淡。

他有种即将痊愈的预感,与此同时“袁亭书”也彻底消失了。

十月的某一天,姜满出门时眼睛刺痛。他以为是没睡好,就照常出来遛弯,没想到眼睛越来越痛,里面像烧起一把火。

本来眼睛就不好,他不想弄得更糟,快速躲回屋给姜项北打电话。姜项北推掉工作赶来,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报告当天出来,医生说:“左侧瞳孔对强光有收缩反应,右眼能追踪移动光源——有光感了,是好事。”

姜满当即咧嘴笑:“那我是不是快能看见了?”

“别急着高兴,”医生看向姜项北,点点报告上的数据,“他的光敏感度波动很大,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时亮时暗,说明是神经在尝试重新接收信号。”

姜项北问:“您的意思是,治疗路径找对了,还需要时间恢复?”

“差不多。”医生叮嘱姜满,“今后不要逼自己‘必须看见’,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把心敞开了,眼睛自然能看见。注意循序渐进地见光,不要过度用眼。”

这是近半年来最大的好消息,姜满兴奋念叨一路,姜项北时不时回他一个“嗯”字,他也不觉得尴尬,自己跟自己聊个不停。

“哥我想买新的乐高。”姜满侧过身说,“我觉得心情好多了,想回家玩点什么。”

姜项北泼他冷水:“不能过度用眼。”

“我现在拼乐高不需要‘看’,而且我不看图纸。”姜满嘚瑟地笑,“士别三日就得刮目相待,咱俩都多久没见啦。”

姜项北扫他一眼,浅浅弯了下唇角。

车子停在玩具城门口。

跟家人出门时姜满不拿盲杖,姜项北不喜欢与人接触,姜满就拽着他哥的衬衣下摆,稍微落后两步进了玩具城。

两人有十来岁的年龄差,长得不像兄弟,更不像父子,一个冷峻一个温软,一进门就吸引了全部目光。

姜项北带来的安全感比姜丛南更强,姜满半分不惧。

路过电玩区,姜满听见碰碰车相撞的闷响,想起以前的事了,当成乐子跟姜项北讲:“我小哥有一次心情不好来玩碰碰车,结果撞坏人家两辆车,他钱没带够被老板扣下,叫我带钱去赎,老板才放他出来。”

“你们还玩这种东西?”姜项北表情空白一刹,“什么时候的事?”

听着话音不对劲,姜满赶紧岔开话题:“放乐高的区域在哪?”

幸好姜项北没刨根问底,两人在玩具城慢悠悠地逛。

“今年给福利院的捐款都落实了,我去看了,那边不缺吃穿,教材也齐整,时下流行的益智玩具也送够了。”

“那很好啊。”姜满拍马屁,“大哥每年都给他们捐款,一定好人有好报。”

姜项北推着购物车,看向姜满:“不过那里边的孩子身体不方便,老师们也不了解玩具,没人手把手教他们玩,再好的玩具也只是摆设。”

“哦……”姜满不吭声了。

“如果有人愿意去教,我想他们会很高兴。”姜项北点到即止,扫一眼购物车,说,“差不多了,去结账。”

姜满买了很多散装积木片,回家后拼出来的第一个小东西却是一只猫。摸着小猫脑袋,他鼻子发酸。

离开袁家后,他最想念的是姜撞奶。

小猫也许被肖霁川收养了,也许被刘远山送到流浪猫救助站,也许被袁家人直接杀死……无论如何,他都见不到姜撞奶了。

近来按时吃药加上每天运动,姜满觉得精气神十足,白天也愿意出来客厅晃一晃。

给他做饭的厨师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人,姜满甚至主动找厨师搭讪,交流饭菜口味,聊聊做饭诀窍——但实际上他一窍不通,就想勾着老实人多说话罢了。

厨师将这一变化汇报给姜项北,喜提一笔奖金。姜项北让他多陪姜满说话,他便努力克服寡言的习惯,没想到他话多了,姜满却兴致怏怏。

“小少爷真难伺候啊……”厨师默默感慨。

这天早上姜满起晚了,下楼时已经快到中午。在这里住的久,小区地形牢记于心,出门遛弯几乎不需要盲杖。

但长期使用造成了依赖,他顺手拿上了。

最近天朗气清,中午气温最为舒适。刚走半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满满。”

姜满顿在原地,猛地攥紧盲杖:“又来了……”他突然分不清自己的病情是好转还是恶化了。

“是幻觉,是幻觉。”

他这样告诫自己,左右摆着盲杖前行,盲杖末端却真切打在某个物体上。不是石凳或树那样的死物,而是软硬兼备的,类似活人小腿的触感。

“满满,我是真实存在的。”袁亭书绕开盲杖,站到姜满身侧,轻轻贴他的手背,“你可以感觉到我。”

热乎的。

姜满眨眨眼,才意识到视野里戳着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他吓得连连后退:“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我舍不得你。”喉间滚出一声轻颤,袁亭书强笑道,“想到满满还生活在这世上,我就不想离开。还好我命大,抢救回来了。”

姜满脑袋“嗡”地炸响。

袁亭书没死,那以往夜里的情形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如果是真实的,那姜项北为什么喂他吃药,如果是虚幻的,那今天这一幕又如何解释?

“消失……”姜满转身逃走,胡乱点着盲杖找路,“消失、你从我脑袋里消失!”

“满满!”袁亭书却追上来,“我只是来给你送东西,送完我就走。”

姜满看得不真切,撞在袁亭书身上。脸被舔了一下,刺拉拉的,他起了一身小疙瘩。

“喵~”

姜满一怔:“……姜撞奶?”

“是,我来给你送猫。”袁亭书嗓音沙哑,“满满,猫很想你。”

姜满反手扶住健身器材的栏杆,铁制品的凉意传到皮肤上,他彻底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喉结耸动,姜满却不敢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想找一个人易如反掌。”袁亭书温和笑着,掂了掂怀里的猫,往他手里送,“满满,你不喜欢姜撞奶了?”

“不,”姜满缓步后退,“你没这么好心……”

眼见姜满要跑,袁亭书慌了,一把拉住姜满手腕。

没想到姜满应激地大叫,姜撞奶也被吓到了,冲他狠狠哈一口气,从怀里跳出去,钻进草丛没了动静。

“满满,求你别躲我。”袁亭书神色落寞,“我真的很想你,我是半夜从医院溜出来的,撬锁是我不对,我只想见见你。”

姜满崩溃在即,一句都听不进去。

“——放开他。”一道冰冷的声音插进两人中间。

袁亭书回过头:“阿北?”

“先把手松开。”姜项北说,“他精神状态不好,别刺激他。”

“抱歉。”袁亭书施施然放开手,“我去找猫。”

“姜满,深呼吸。”姜项北捂住姜满的眼,带他做两轮深呼吸,“冷静了吗。”

姜项北掌心温凉,盖在眼睛上像外用镇定剂。姜满的叫喊声弱下去,眼泪顺着姜项北指缝涌出来:“哥哥……”

“乖。”姜项北拉起他,“先回家吧。”

室内熟悉的空气带给姜满安全感,理智回笼,他犹疑着问:“哥,你们认识?”

“嗯。”姜项北端一杯牛奶给他,“是很多年的朋友。”

姜满心都凉了:“他半夜进我房间是你默许的?”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说话间,大门响了,姜项北看过去,把食指竖在唇边。袁亭书明白,只把姜撞奶放进屋,自己在玄关“罚站”。

猫用脑袋撞姜满小腿,姜满便想到袁亭书已经在房间里了,再度绷紧了身体。

上一篇:社畜不要网恋

下一篇:雪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