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44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等管家离开,姜满蹲下来用手丈量猫砂盆。

说是“盆”,实际可以用“球”来形容,几乎和他半条腿一般高,内里空间宽敞得他也能躲进去了。

他当即拨通电话,那头马上接通,姜满兴奋道:“谢谢哥!我很喜欢!”

“谢什么?”姜项北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喜欢什么?”

“你买的猫砂盆到了,管家刚给我插上电。”姜满笑道,“哥你都不知道,我是真不会铲屎,要么铲不到,要么弄一地猫砂——姜撞奶上厕所都刨不出这么多砂。”

姜项北沉默片刻,说:“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姜满张了张嘴,“那是我小哥买的?”

“不可能。”姜项北斩钉截铁地否认,猜测说,“可能是袁亭书买的。”

姜满犹豫着要退,却听见姜撞奶跳进去,没两秒钟闻见了臭味。

“拉了。”姜满喃喃自语,“退不掉了。”

姜撞奶出来了,猫砂盆响起机械运作声,几秒后归于平静。姜满拿猫砂铲翻找,果真一个团团都没有。

“姜满,这个猫砂盆好用吗?”姜项北突然问。

“好用。但是——”

“无需在意出自谁手,你喜欢,方便到你的生活,就可以了。”姜项北似是笑了,“既然买来了,你就安心用。”

姜项北说的在理,姜满却还是有点别扭。

猫砂盆好用,解放他的双手是事实,没必要为一些说不清的芥蒂,跟自己的日常过不去。

再说了,姜撞奶是袁亭书带回家的,袁亭书有一定的抚养义务,买个猫砂盆怎么了?

劝开自己,姜满很快接受了猫砂盆。

算下来已经去过两次福利院,姜满感觉不错,做的事有意义,他也开心。于是跟院长敲定时间,每周去一次。

周末一早,姜满还是乘公交车到福利院门口。今天是个大晴天,他隐约看见树后的人影,晃来晃去,像躲人又像等人。

其实他瞧得不真切,但那影子的轮廓太过熟悉,化成灰他也认得。他拉长脸,从大树旁边路过。

“——满满?”袁亭书果然追上去,“这么巧,你也来了?”

姜满眉头一皱:“你跟踪我?”

“没有没有,我刚到——来这里做义工。”

“谎话说的没边儿。”姜满翻了个白眼,借着用盲杖探路的动作,狠狠敲在袁亭书小腿上,“抱歉,我看不见。”

“没关系,我不疼。”袁亭书笑呵呵跟在姜满身旁,两人一起进了福利院。

“姜老师和袁先生来啦,快请进。”

听出来是陈千雪的声音,姜满凑近了轻声问:“你认识他?”

“对呀。”陈千雪不明状况,也跟着压低声音,“也就前两天吧,他找到院里,说要做义工。我看他气质和姜总相似,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朋友。”陈千雪感慨说,“如果这世上心善的有钱人再多点就好了,这样每个孩子都能有家。”

姜满一头雾水,“袁亭书”和“义工”这两个词简直天南海北,没想到竟能凑到一起。

“哥哥,你带新玩具来了吗?”齐锐冲出来抱住姜满大腿,熟稔地掏姜满背包,急不可耐了,“哥哥,快拿出来呀!”

“带了带了。”

姜满被齐锐拽进教室,刚好听到另一位老师接待袁亭书,客气道:“袁先生,您今天第一天来,我带您熟悉一下环境……”

他不再理会,从包里取出拼图,教盲人小孩如何靠触感分辨形状。

十几分钟后,教室门开了,脚步声渐进,小孩们雅雀无声——袁亭书进来了。

“我给你们带了见面礼,你们排好队。”袁亭书声调放得很柔,孩子们也听话,排队过去领东西,“来,一人一个。”

孩子们怯生生接了,却齐刷刷地退后,没有一个肯接近袁亭书。袁亭书一个庞然大物站在教室中央,尴尬得笑意僵在脸上。

场面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姜满不明状况,问:“怎么了?”

“叔叔给了这个……”齐锐把领到的东西塞给姜满,“我不敢要。”

一个长方形的纸袋,姜满摸到封口处,撑开捻了捻,里面装着十张纸币。

姜满有点无语了,对袁亭书说:“钱只是一种货币,孩子对这些没概念。”

果然,这句话一出,就有小孩把红包还给袁亭书:“叔叔我不要钱,你能陪我搭积木吗?”

小孩给递了台阶。

袁亭书跟着小孩过去了,桌椅迷你,他腿长得没地方放,委屈地曲着。

他没玩过积木,没几分钟就露了馅,孩子们也不怕他了,不时笑话他“笨”,袁亭书笑呵呵开着玩笑,一点脾气也没有。

姜满蓦地感到割裂,这还是他认识的袁亭书吗?

姜满这一整天都跟孩子们同吃同睡,午饭后哄睡两个小姑娘,他打着哈欠爬上床,准备睡了。

“——咳咳!”

即将入睡时姜满被咳醒,下意识往床头柜摸去。手伸到一半,想起他在福利院里,哪来的床头柜,却碰到一个金属质感的物件。

“温水。”

是袁亭书的声音。

姜满没拒绝,却也没接。

“刚从教室打的,没毒。”袁亭书解释着,又把水杯往姜满手里递了递,“你中午贪吃辣酱,嗓子疼吧?”

下一波咳嗽要来了,姜满推开袁亭书,拎起盲杖跑出去。到了后院,使劲咳个爽。

“你每次咳都很用力,容易导致出血。”袁亭书鬼魅一般无处不在,“喝点水?”

姜满难受得紧,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

十月底,风里带着寒意,吹在身上瞬间没了困意。凭感觉找到院子里的秋千坐下,姜满慢悠悠地晃荡。

午后阳光正盛,晒在身上闲适舒服,一头卷毛金灿灿,像极了打盹的猫咪。

袁亭书有些恍惚,踏着草地走过去,站在姜满身后轻轻地推:“我差点以为,咱们是在你家小院里荡秋千晒太阳……”

姜满把脚戳在草地上,不荡了:“你想说什么?”

袁亭书也不再推,绕到他面前蹲下:“以前总想把你留在身边,用了很多笨办法,伤害了你,对不起。我知道给你带来了莫大的心理创伤,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求你快点好起来。你好了,想把我千刀万剐都行。”

姜满的指尖颤了颤。

“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袁亭书揪几根草把玩,“你漂亮,单纯,像一块没染色的布料。后来住进你家,我最喜欢看你玩乐高,安静美好,给我一种家的感觉。”袁亭书仰脸看姜满,“满满,我想要的家,好像就该是那样的。”

“那祝你以后能找到合心意的人。”喝空了水,姜满起身进了屋。

袁亭书听得出姜满话里的敷衍,但这微薄的回应,已足够让他松快万分。姜满愿意理他,就证明揭过了这一页。

过往的创伤永远横亘在那里,他想见姜满,想当面弥补赎罪,所以借“姜项北的朋友”的身份靠近。

而姜满不躲他,心平气和地与他共处一室,他已经望尘莫及了,还妄求什么呢。

第46章 你不想,就说“滚”

晚上从福利院出来,忽然响起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至。

早上听天气预报说今日不下雨,姜满就没带伞。身上瞬间被淋透了,小瞎子冻得直哆嗦,慌不择路地往车站跑,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结实得像墙,姜满先是被弹出去,而后被对方稳稳搂在怀里。雨滴打在雨伞布的“噼啪”声传来,暴雨暂时停了。

“对不起,我看不见——”

“没关系。”终于抱到日思夜想的人,袁亭书美不自胜,不自觉收紧了手臂,“满满……”

一听这声音,姜满挣扎着逃开:“放开我!”

袁亭书立马放手,姜满果然转身就走。袁亭书追着给他打伞:“满满,雨天不好等车,先坐我的车回家?”

“坐你的车?”姜满头也不回地冷笑,“那我就回不了家了。”

袁亭书一哽:“我没有别的意思。天黑还下着雨,你没有伞也看不见路,不安全,而且淋雨要生病的。”

“我等我哥来接我。”摸到公交站牌,姜满躲在下面避雨。

雨大,暴露在外面几秒钟就被淋个透心凉。他穿着一件薄棉服,里面套一件内搭,吸饱了水紧紧贴在身上。

他身形单薄,即便是两件略带厚度的衣服,也轻易勾勒出肩胛的形状。他举着手机打电话,露出的手腕纤细苍白,若是风雨再大些,就能将其凭空折断。

电话那头忙音不断,姜满眨眨眼,抖下一滴水珠。

“没人接?”袁亭书走到站牌下收起雨伞,挨着姜满坐在长椅上,“满满,降温了。”

姜满把袁亭书当空气。

“能不能再信我一次?我保证送你回家。”

姜满下载打车软件,定位好起点叫车:“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辆车,我也不会坐的。”

姜满在手机上的操作,袁亭书瞧得一清二楚。小瞎子打字容易出错,目的地根本不是姜项北的小区。

袁亭书无声地笑了:“那好吧。”

姜满拧起眉,满脸的疑惑。

几分钟后网约车到了,姜满拎着盲杖坐进车里,一句话也没跟袁亭书说。下雨天堵车,开到家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盲杖在地面上敲敲点点,怎么也找不到小区门口的闸机。

“嗯?”

姜满站在暴雨里,一时没了主意。这里似乎十分僻静,没有路过的车,没有行人,除了雨声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天完全黑了,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他冻得浑身发抖。蓦地腰上一痛,被掳进了车里。没等他反应,便听车门落锁,车子即刻起步。

姜满魂儿都吓飞了,想起上次带他找车站的好心人和面包车,小心脏“砰砰”直跳。

“谁、谁!”

“是我。”袁亭书搂他一会儿,衣服也被浸湿,“满满,把湿衣服换下来。”

“混蛋!”姜满挣不脱,反手扇去一巴掌,“小区门口有监控有保安,你根本出不了风禾市!”

姜满累了一天,这巴掌对袁亭书来说,威力不及姜撞奶挠一爪子。但车厢隔音良好,那声脆响十分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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