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我知道什么了?”
迟谕垂下眼睛,鸦羽般地长睫颤动两下,像是在认真思考,几秒后他拢了拢领口,往前走着,走到楼灼面前的时候才抬起头,带着清浅的笑意,晶莹剔透的眸子看着楼灼询问道:“你能等会再去公司吗?”
“为什么?”楼灼挑眉不解。
“我想搭个顺风车。”迟谕笑道。
又一字一顿地看着楼灼的眼睛说:“老、板、大、人。”
*
应聘楼灼公司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时兴起,实际上迟谕毕业之后就没进过公司,他自己就是老板。
大四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在设计圈就已经小有名气,先是帮小一些的公司外包画设计图,后来越来越知名,毕业后干脆开了自己的品牌,做小奢领域的珠宝首饰,这一年小有成就,递给楼氏的简介也十分漂亮。
楼灼回国后迟谕便一直想着想离楼灼近一些,两家的父母虽然相识,但这些年也算不上熟络,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去楼氏工作才名正言顺。
于是在第一时间递上了简介,离职的上一任设计岗恰好与迟谕相识,迟谕拿到入职通知的时候,并无惊诧,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当时提交简介的时候还没发生楼母去迟家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在一周内发生巨变,迟谕犹豫过是否要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楼灼常常加班到黑夜才回家,两人的接触时间不够多,信息素高浓度的散发对他的压力太大,不管是为了楼灼能够和之前一样工作,还是为了缓解他的腺体压力,迟谕还是接下了楼氏的职务,负责楼氏一个珠宝项目的总设计师,独揽大权。
他本想独自去公司,休息时间再去找楼灼讲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楼灼会推迟出门,而问他昨晚那句话的含义。
楼灼打乱了他的计划!
坐在楼灼办公室里喝着热粥的迟谕如是想道。
omega成功搭上了老板的顺风车,时间有些急,他只换好了衣服,穿了一件丝绸布料的暗纹白衬衫,布料落在他身上,衣尾收束进黑色的长裤里,背后的布料在躬身时绷紧,勾勒出蝴蝶骨的模样,腰窄腿长,走路时身材比例极好。
从楼氏大堂走进专用电梯的一路,他理所当然地收到了很多目光。
艳羡的,因为他引人注意的半长发和昳丽无暇的一张脸;探究的,因为他紧跟着楼灼的脚步,和他一起站立在空荡荡的专用轿厢里。
谁都想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跟在楼灼身后。
楼灼安排人提前买好了热粥,放在他的办公室里,昨晚的工作没有结束,今早的早会不能推迟,迟谕只好边吃粥边等他。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他自己去办理入职,明明他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今天这样他倒像是走了后门才进来的。
迟谕撇撇嘴,吹着勺子里的粥继续暖自己的胃,玩艺术的多少有点作息混乱,迟谕算他身边的人里作息健康的一类,但早起吃早餐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还是挺少发生的。
在他恰好咽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
迟谕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看向门的方向。
穿着恨天高和工作制服的女士带着合规的微笑走进来,向迟谕问好:“您好,我是楼总的秘书Billy,楼总还在开会,他嘱咐我来办理您的入职。”
迟谕微微皱眉又松开,对带着殷切目光的秘书点点头:“辛苦了。”
他的办公室被奇异地安排在楼灼的办公室隔壁,这明显是不合章程的决定。
迟谕对眼睛发亮的女Alpha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但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继续待在楼灼的办公室里,他要等楼灼回来。
女秘书轻轻推门出去,回到会议室,坐在楼灼身边。
格外和善的早会结束,楼灼喝了口水,看着Billy收拾桌上的资料,一切妥当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女Alpha抱着手里的文件,一直偷瞄着身侧的老板。
电梯开始运行,楼灼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上行的数字,慢慢缓缓道:“想问什么就说吧,不必这样一直看着我。”
两人共事一年多,又同是Alpha,在工作之余闲聊两句还是合乎情理的,Billy办事得力,楼灼也算不上穷凶极恶的老板。
于是女Alpha得了准许,挑挑眉单刀直入:“是悬光的那位吗?”
一起去著名的约会餐厅吃饭的那位吗?
即使现在人对自己信息素的收束已经如鱼得水,在公众场合除非意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在公众场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属于失礼。
但AO之间的感应无需信息素来加持,见到迟谕第一面的时候,Billy便发现这是一位omega。
一位跟在老板身后,在老板办公室里吃早餐的omega。
她很正常地联想到楼灼提前下班去悬光约会的那晚。
楼灼顿了顿,半晌还是点点头应了:“是他。”
他知道Billy误会了什么,但那天在悬光和他吃饭的人又的确是迟谕,不管怎样回答都改变不了事实。
在车上两人交流过了,既然迟谕来了楼氏工作,那信息素的安抚也能在楼氏就进行完毕,楼灼可以保证在某一时段内办公室里除了两人没有别人,而迟谕能够保证在这一时间里在楼灼的办公室里提供信息素。
从今天开始,迟谕会有长时间待在他的办公室,无论是两人的相处还是工作场所的优待,这都逃不过Billy的眼睛,不如就让她误会好了,还免了其他有些离谱的猜测。
楼灼进办公室的时候见着迟谕正侧身望着落地窗发呆,听见了开门的声响才回过头。
脸上的笑意比起早上淡了些,反而若有若无地染上一丝踌躇。
楼灼走上前,被迟谕意料之中的叫住:“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办公室安排在你隔壁?”
迟谕问:“这并不是我告诉你我在楼氏上班的初衷,这并不附和我的岗位规制。”
“我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楼灼在迟谕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眉眼间还带着刚刚开会时的冷意,此时和迟谕正色说起话的时候倒真的像极了公事公办的解释:“我没有给你走后门,你的岗位规制本就该拥有独立办公室,我只是把你的办公室换了个位置。”
楼灼看着迟谕,缓下神色,锋利的眉眼也变得温钝,顿了一下又说:“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距离近一些总是方便的。”
“但办公室在楼下我也可以在午休,或者旁人不知道的时间来到你的办公室。”迟谕嘟囔着反驳,整理在耳后的头发散了些下来,把泛着红的眼尾又遮住。
楼灼挑了挑眉,缓缓开口:“你在午休的时候,或者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来到我的办公室,中间会路过三条走廊和六间会议室,你需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待上两到三个小时,你真的能保证不被很多人看见吗?”
“这样的行为会持续一段时间,你要一直躲躲藏藏掩盖行踪吗?”
“我没有给你走后门升职加薪,我只是在办公室的安排上加了自己的私心。”
楼灼歪头真的有些疑惑地噙着笑问:“这也算走后门吗?”
迟谕被楼灼的话堵住,张了张嘴看着楼灼那张显得惑人的脸又不知道反驳什么,只闷着声闭上嘴不去看楼灼。
迟谕很少在他面前有这种类似不理人的情绪,但他即使不想理人,也只是偏过头压了压嘴角,那张脸生起气来倒也不让人生恶,楼灼倒是觉得那双带着情绪的眼睛更加清晰的漂亮了。
他轻着声,又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你躲躲藏藏地,挡住所有人的目光来到我的办公室里,又在几个小时之后偷偷摸摸地离开,更加奇怪吗?”
“像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他放轻声音,像真的见不得人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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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已经爱上。
第9章 .恻隐之心。
那天迟谕是从楼灼办公室红着耳朵出去的,把门关上的时候,探头探脑的女助理刚好被omega的视线捉了个满怀。
姣好的衬衫暗纹和瘦高身形在落地窗大平台洒进来的日光下一览无余,迟谕白皙的脸微微绷紧着,唇色发红水润,和坐在工位上的女Alpha对上眼时第一瞬的情绪竟不是觉得冒犯,而是觉得羞赧。
他沉静下自己微颤的眸子,勉强着表情对Billy点头笑笑示好,面容娇艳大气的助理像是受宠若惊地睁大了些眼睛,继而绽开更灿烂的笑,举起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对迟谕轻轻摇晃。
迟谕想,大概楼灼告诉了他的助理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还好,不用他自己去对旁人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行为。
这样想着他突然觉得楼灼说的是对的,他大抵是不能顶着别人的目光,每天准时到达楼灼的办公室的。
迟谕松了口气,迈步走向楼灼帮他安排的办公室,一道墙的距离,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近。
迟谕上班之后,两人的作息彻底同步,楼灼会在早晨让阿姨做两份早餐,两人在餐桌上吃完了再一起去公司,从专属电梯一起到达两人的办公室。
有时早上迟谕会晚起一会儿,他不喜欢楼灼等他,便要拿着三明治或者吐司在车上吃,到了公司后才捂着胃感受迟来的微痛,吃太快了又或是在车上颠簸所致。
这种难受让他的嘴唇也难免失去血色,中午被楼灼问起,他在这种事上是不擅长撒谎的,如实说了,之后他来不及的时候,总是先到了公司,再喝上Billy给他点好的粥。
中午休息的时候迟谕会敲敲门进入楼灼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杂志或是手机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楼灼大多时候都坐在办公椅上,继续看自己的文件,有的时候也会趴在桌上小憩。
迟谕会在确认Alpha睡熟后,探头往前一些去看Alpha的眉眼,用视线又或是用手指,细细描摹过。
晚上迟谕总是会先离开的,楼氏的设计团队本就很完善,他接手之后棘手的东西并不多,一切工作都按序进行,员工总是不加班的。
但老板会。
楼灼回家的时候迟谕通常是在工作间里的,omega会在听到门口动静的时候从小门里探出头,乖顺地欢迎他回家。
迟谕在楼氏有了办公室后工作间就被他彻底用作了画室,他喜欢画点东西,有时晚上楼灼见到他时,他的指腹、脸颊甚至发丝都会沾着些颜料,颜料的颜色都是亮色的,和他的眼睛一样好看。
两人会再各自忙一会儿,然后由一方先说晚安,另一方回应结束这一天。
*
一周后,苏桡按日程计划来给楼灼的腺体做健康检测,为了方便,楼灼的办公室里也有套间,置办了一套完善的检测设备。
苏桡给楼灼的腺体做治疗后的首次检测,有些漫不经心的Alpha见楼灼在皮椅上躺着,一副安心舒适的模样,倒是挑了眉,言语里带着戏谑道:“不是说,不会接受我的治疗方案吗?”
“怎么见着人了你就反悔了?”
楼灼倒是没反呛回去,只是睁开眼,从上到下地扫了苏桡一眼,对着苏桡脖颈后未消的吻痕嗤笑一声,淡淡道:“不是说,不会对我哥起歹意吗?”
“怎么见着人了你就反悔了?”
苏桡一怔,加快了手里处理针管的速度,摇着头评价道:“你和你哥长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真是性格完全不同。”
“我哥要是和我一样,你从小时候到现在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苏桡不愿多聊,“啧”了一声转了话题:“腺体被抚慰的感觉不错吧。”
楼灼答道:“比之前的确好多了。”
不管是哪些方面,都比之前好多了,像是被温泉灌溉后的火山,所有的恶劣行径都被掩埋,只剩下瑰丽的矿土。
测试的时间很长,楼灼腾出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给苏桡,这场觉比每次睡得都长,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正午,腺体被刺穿的伤口已经缓缓愈合,只剩下微微的痒意。
见楼灼醒了,苏桡便把测试报告扔到他怀里:“信息素稳定性很好,腺体也很好,这个方案很完美。”
楼灼低下头扫了一眼,大多是些专业术语,他知晓一二但也看不完全,只知道飘红的数据在对比里都呈下降的数据,已经屈居稳定。
“他给你的信息素很足够。”苏桡摇着椅子,半官方地评价道。
楼灼这次倒是大方承认:“的确,他是一位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片刻,又抬眼问苏桡:“你之前说的,离开提供信息素的人就会导致的寻找行为,具体规定在多久时间内不接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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