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16章

作者:烟猫与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轻松 近代现代

“上一边去。”被喊崔伍的大高个儿不耐烦地一怼肩膀,塌鼻梁被晃出去好几步。

他是背对着楼梯被荡出去的,眼瞅着就要摔,漆洋伸伸手,拽了他一把。

在漆洋伸手的同时,崔伍和刘达蒙也下意识探出手。

但三个人都不算挽救坠楼的主力军。

一个正在上楼的人横起胳膊,正好顶住塌鼻梁的背心,把他推了回去。

塌鼻梁在楼梯边缘站稳,四面八方地一通道谢。

漆洋一眼都没看他,他盯着塌鼻梁背后刚走上来的牧一丛,挑挑眉毛,吹了道口哨。

真他妈巧啊。

牧一丛看见漆洋,也顿了一下。

几个月没见,他还是那张没表情的死人脸,望着漆洋的眼神里带着不变的漠然与嫌恶。

“哎哟我!”刘达蒙看见牧一丛,又是一嗓子。

他也不管踩了他AJ的崔伍,松开手要去攀牧一丛的肩膀:“这么巧……”

“巧”字还没说完,崔伍一把把他拽回来:“干嘛去,没完呢。”

“拽什么,”刘达蒙回头瞪他,指指牧一丛,“你认识啊?”

“不认识啊。”崔伍愣愣。

“不认识撒开。”刘达蒙怼他。

“怼咕谁呢你?”崔伍继续拽。

牧一丛无视这乱七八糟的两个人,无视掉还在朝他道谢的塌鼻梁,也无视靠在墙上的漆洋,不温不凉地说句“让一下”,径直走进17班的班门。

漆洋乐了。

他跟上去用肩膀碰碰牧一丛的肩头:“你好啊,新同学。”

第14章

漆洋说不上来,为什么在新学校看见牧一丛,自己会感到高兴。

仔细想想,也并不能说是高兴。

更像是一种愉悦。

可能牧一丛总归算是熟人,也可能仅仅是自己的娱乐项目又回来了,一种纯粹的恶趣味。

至于之前说过打一场架就两清,那是初中的账两清了,到了高中一码归一码。

刘达蒙将这种心态演绎得更加深入,他是完全的兴奋。

他甚至愿意主动向崔伍认怂,连声说“好了好了算我的错”,整得崔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摆脱掉崔伍,他过来挤在牧一丛另一边,和漆洋像两个护法金刚似的,夹着牧一丛走路。

“你怎么也来附中了,”他像是跟人家关系多好,开口就问,“没去一中啊?”

牧一丛面对这两人的反应,眼底眉梢只有一个字:烦。

他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刘达蒙屁股一欠,跟着就往旁边坐,被漆洋踢开了。

“怎么说,你俩要坐一起?”刘达蒙在漆洋前面一排坐下,“那我坐这儿。”

漆洋没理他,杵着脸看牧一丛。

“你有事?”牧一丛终于开口了。

“你是个腕儿啊?”漆洋说,“还得有事儿才能跟你说话。”

“就是。”刘达蒙跟着说,“都老同学……”

“没事儿就滚。”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牧一丛打断了。

刘达蒙“操”一声,漆洋勾着嘴角乐。

崔伍和塌鼻梁丛教室后门进来,朝他们仨人瞅两眼,在漆洋并排的隔壁坐下。

“你们好,”塌鼻梁隔着崔伍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我叫任维,和崔伍是一个初中的。”

他这冷不丁来段自我介绍,几个人都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他。

“有人理你吗?”崔伍问。

他的表情和语气里,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跟你认识我都觉得丢人”。

“这哥们儿自来熟。”刘达蒙扭头跟漆洋说小话,“尬不尬啊。”

崔伍显然跟这个任维关系不怎么样,挺嫌弃。

听见刘达蒙的话,他像是把两人刚还在掐架的事儿直接忘了,朝刘达蒙投来赞同的目光。

刘达蒙也不计前嫌地点点头,俩人还握了一下手。

将互相的矛盾共同转移到第三人身上,刘达蒙和崔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统一战线。

任维反应也算快,看出刘达蒙是个不好惹的,讪笑着又去看漆洋和牧一丛。

他还没开口,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个水杯,往教室门上拍两下,风风火火地走上讲台。

这应该就是未来三年的班主任了。

漆洋抬起眼皮往讲台上打量。

条纹衬衫扎腰里,裤腰带上别着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西裤配牛皮横条凉鞋。

典型的事儿逼理科男老师穿搭。

“都先自己找座位坐下。”

这老师一句废话没有,起手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吴”。

“我姓吴,教数学,以前的学生都喊我老吴,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大道理不说了,上了高中该懂的都应该懂,不懂的谁也救不了。”

教室里开始“嗡嗡”着小声议论,都是刚从初三升上来的新学生,谁经历过这种老师。

刘达蒙的声儿最大,他是故意的,扭着脖子对漆洋说:“高中难熬了,这不是个善茬儿。”

“你,倒数第二排那个,站起来。”老吴突然点名,指向刘达蒙。

刘达蒙像是身上有跳蚤,歪七扭八站起来。

“叫什么?”老吴问。

“刘达蒙。”

“刘达蒙。”老吴点点头,潇洒地往后一指,“后面站着去。”

罚站对于刘达蒙来说就像上厕所,教室后面的空地基本能算他第二个家。

但高中开学第一天,班里谁都不认识谁,看着刘达蒙挨呲儿全捂着嘴偷乐。

刘达蒙也是表演人格上身,长叹一口气,假装无奈地笑了下,磨蹭着站到漆洋身后。

这么一个下马威摆出来,等老吴再开口说话,班里什么说小话的动静都没了。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儿,报个道,认认新班主任,老吴给班里重新调了一下座。

后三排他没管,只把前面几排按照个头高矮的顺序进行微调。

似乎在这位班主任的逻辑体系里,开学就主动往最后扎的学生,没什么拯救的必要。

安排完座位发完书,老吴看看时间,拍一下手。

“可以放学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到教室,迟到的和刘达蒙同学一样,站一天。”

老吴一离开教室,教室哀鸿遍野。

“真操了,刚开学就被盯上了。”刘达蒙一脸忿忿。

“你不是挺享受吗。”漆洋说,“觉得自己老拽了。”

“哪只眼看出我享受了?”刘达蒙佯装愤怒,往漆洋背上扑。

他俩在这闹,漆洋胳膊肘一横,捣上了牧一丛的手臂。

漆洋是故意的。

漆洋性格不好,火气大,话不多说,不高兴了直接就上手。

跟他熟悉一点儿的,包括漆洋自己,都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

但是在认识牧一丛之前,在漆洋目前刚刚度过的十几年人生里,他其实并没有让他格外不喜欢的东西,或者看一眼就烦的人。

喜欢与好感也同样——他没对任何人事物,有过十分的喜欢或渴望得到的信念。

绝对的喜欢和绝对的讨厌,这两种极端情绪天生就没录进他的性格字典里。

除了欺负牧一丛。

能对牧一丛产生如此漫长且稳定的反感,能从欺负牧一丛这件事中感到上瘾般的愉悦,某种层面来说,可以算得上一项漆洋个人的奇迹。

双人桌就那么大点儿空,他知道自己胳膊稍微架开一点儿就能杵上牧一丛。

他就是想看看牧一丛会有什么反应。

不出他的期待,牧一丛果然阴沉下脸,又用那双幽黑的眼珠把他盯上了。

“看什么。”漆洋迎着他的目光盯回去。

牧一丛不说话。

“臭德性,一点儿没带变的。”刘达蒙在旁边煽风点火。

后排的同学还没走,都眨巴着眼睛往这边看。

干瞪眼不说话也没意思。

漆洋想了想,对牧一丛说:“换个座儿。”

“怎么换。”牧一丛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