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42章

作者:烟猫与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轻松 近代现代

牧一丛没接话。

“我明白你是好意,”漆洋瞥他一眼,“但你的好意不成立。”

当然不能成立。

刘达蒙的回答带给漆洋很多思考,他把自己和牧一丛代入进去,确实自己那种谨慎的拒绝,显得又俗又物化。

按照牧一丛的话来说,就是没劲。

“问题在于,你也不是那么纯粹的好意。”漆洋说。

牧一丛打从进了车粒门,就一直保持的淡然态度,有了些许变动。

他也朝漆洋望过去,漆洋接住他的目光,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熟悉的挑衅。

“联系专家确实你帮我了,好人让你做了,可不要脸的事儿你也干了。”

漆洋说。

“换成是我呢?刚帮个忙就放些不三不四的屁,还耍流氓冲你嘴上来一口,你能不能多想?”

“自己整了那么一出,掉头又开始摆清高,觉得我辱没自己。”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牧一丛,你糊弄小孩儿呢?”

能把心事都琢磨开,并且直接向牧一丛表达出来,这种感觉非常好。

好到漆洋说这些时甚至都没带着什么火气,而是一阵神清气爽。

牧一丛也终于一改这些天的冷漠,他没被漆洋的质问冒犯到,正相反,他又露出了对漆洋饶有兴趣的眼神。

“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漆洋踩着秒越过路口的红灯,已经能看到前方日料店的招牌。

牧一丛“嗯”一声:“你说。”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漆洋点了点刹车,扭脸直视着牧一丛,问他。

刚刚初五,饭店基本都开业了,出来吃饭的顾客却没多少。

日料店的招待见到有客过来,立马过来帮忙泊车,引着二人走进预约好的包厢。

漆洋懒得跟牧一丛互相让,他直接圈了份双人套餐,就让服务员带上门出去。

然后他点上根烟,继续质问牧一丛:“问你呢。”

牧一丛会抽烟,但很克制,没在漆洋面前抽过。

这会儿他扫了眼漆洋的烟盒,修长的手指一拖,也取了一根点上。

“可能是。”这是牧一丛的回答。

漆洋定定地看他一会儿,心口猛地一弹,他两条胳膊向后支撑,靠在坐椅上。

他执着于这个回答,是因为刘达蒙说的那些话——漆洋必须有一个答案,牧一丛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没事儿耍他玩。

结果这狗东西,还真他妈敢回答。

“那你之前说喜欢‘过’是什么意思?”他没忍住追问。

“十年没见了,漆洋。”牧一丛这时候才有了久别重逢后,正常的问询味道,“谁也不知道互相变没变。”

漆洋又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牧一丛就开始反问。

“为什么问这个,”他打量着漆洋,“对你很重要吗。”

“啊。”漆洋回过神,弹了弹烟灰,“问清楚了,起码我能明白你到底是在琢磨什么。”

“然后呢。”牧一丛又问,“知道我还喜欢你,你能做什么?”

漆洋还真不知道。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直男,不排斥同性恋是一回事,这事儿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恶心?

其实也没到那个程度。

可是想起高中被牧一丛怼着的的触感,以及那晚嘴上粗鲁的麻意,漆洋心里又一阵古怪。

“我做不了什么。”他认真告诉牧一丛,“随你怎么想吧,你帮忙我感谢你,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是同性恋。”

牧一丛笑了。

“笑什么?”漆洋看他这高深莫测的模样就闹心。

“我也还是那句话。”牧一丛不拿自己这边的烟灰缸,伸过手往漆洋手边的缸里轻轻一弹,“你没你想像中那么了解自己。”

包厢的拉门被轻轻推开,身着和服的服务员跪坐着上菜。

漆洋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聊这些,他眯缝一下眼,掐断手里的香烟。

“找时间去把那场电影看了吧。”牧一丛主动开口,“你欠我的。”

第36章

既非赶上什么好片上映, 也不是有着特殊的情况,两个男人一块儿去看电影,在如今的漆洋看来, 属实是有点儿……暧昧。

但牧一丛能好好说话,把“你欠我的”四个字摆出来, 漆洋就连个回绝的理由都没了。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也十分奇妙。

原本在二人重逢后,牧一丛的所有言行, 带给漆洋最多的感受都是烦躁;牧一丛应该也是一样,对现在这个不了解的漆洋总是或多或少带有试探。

可两人今天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开,却都感受到不同于前几日的轻松。

至少漆洋不用再去多想牧一丛的意图,究竟是为了报复还是戏弄。

虽然被中学同学喜欢过, 现在可能也依然喜欢着, 还是个同性, 无论如何也还是让他觉得古怪。

“‘欠’字都用上了。”他端起水杯抿一口,“至不至于。”

算算时间, 他认真神色告诉牧一丛:“这几天不行,初九要带漆星去医院, 回来再说吧。”

牧一丛没有为难他, 话锋一转,问漆洋要去几天。

“三五天,不超过一个星期。”漆洋聊起漆星就像变了个人,果决又沉稳。

“够吗?”牧一丛看着他。

“不够也没办法, 班还得上。”漆洋敛着眼皮夹菜, “她这个病本身也没办法根治,都是按疗程。先去试试,有效果的话,后面再安排。”

如果漆星是个男孩, 漆洋可能真就不怎么管他的病了。

至少不会再天南海北的奔走,能自己吃饭睡觉,锁在家里养着。

干干净净一个小姑娘,他还是舍不得让漆星一辈子就像个动物一样度过。

牧一丛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给漆洋发了一串数字。

“什么东西?”漆洋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愣了愣。

“别墅密码。”牧一丛简单回答,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漆洋看他一会儿,这一瞬间他想到很多:那边宾馆食宿的物价、医院的收费、来回的路费……都是现实到让人乏力恶心,又不得不考虑的花销。

不着痕迹地咬了咬颊肉,他还是语气生硬地回绝:“谢谢,不用。”

牧一丛不用猜就知道漆洋会拒绝,无所谓地笑了下。

“把你的钱和面子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上。”他口吻淡淡的,“要让漆星跟你住旅店,还是跟你吃一周的苍蝇馆子?”

“没那么娇气。”漆洋往嘴里夹了一整块寿司,耷拉着眼帘,嘴巴抿紧了嚼。

“你看着安排。”牧一丛没有再劝,“房子一直空着。”

这顿饭的后半截,两人没有再多聊别的。

准备离席时,漆洋望着桌上剩下的两块鳗鱼寿司和三只甜虾,有些犹豫值不值当打包。

毕竟不是和刘达蒙一起吃饭,在牧一丛面前,他还是想顾及一点儿尊严。

正打算付账走人,牧一丛很自然地冲服务员示意:“帮我包起来。”

服务员应声去拿打包盒,漆洋猛地扭过头看他。

“看什么。”牧一丛没接他眼神,耷着眼帘整理袖口,“我带着路上吃。”

牧一丛当然不会在路上吃剩虾,漆洋把他送回车粒停车场,他推门下去,打包盒自然地遗忘在漆洋车上。

回到家,邹美竹美滋滋地把寿司吃了,喊漆星出来吃虾时又偷吃了一只。

漆洋在厨房给她们娘俩儿做晚饭,不受控制的出神。

“洋洋,”邹美竹给自己冲了一大杯绿茶,吸吸溜溜地吹着杯沿过来喊他,“你上次说几号带你妹妹去看病?”

“初九。”漆洋回过神,继续拿起锅铲翻炒,“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邹美竹喜气洋洋地通知,“我也好多年没出远门了。”

漆洋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对这没谱的妈越来越没脾气。

“你当去旅游呢?”他头都懒得回,让邹美竹给他递个盘子,“不是说再也不跟我出门了吗。”

“要不是看她长大点儿了,出门应该不那么折腾人,我才不跟着去呢。”邹美竹瞪起眼,“再说她现在又不是之前,到时候身上又来了,弄一屁股血,你给她收拾?”

以前确实不用考虑这个。

以前带漆星出远门看病,除了路上和晚上睡觉是个大难题,多数时候漆洋都能把她控制好。

他沉默下来,算了算日子,问邹美竹:“女生不都是一个月一次吗?”

漆星上次来月经,也就刚过去大半个月。

“哪有这么准成。”邹美竹经验丰富地撇撇嘴,“早几天晚几天的,她又不会记日子。”

漆洋往客厅看,漆星干干净净的坐在桌前小口吃虾,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年初七上完班,把最近要紧的合作都安排明白,漆洋提前给孔粒打了个电话请假。

孔粒知道漆洋有个生病的妹妹,具体什么病不清楚,漆洋没说过,她也不问,只在每次漆洋请假时非常痛快地同意。

这次拿到M&K的生意,她心情大好,直接给了漆洋十天假,又给他转了笔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