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品 第43章

作者:叁原 标签: 虐恋 ABO HE 狗血 近代现代

尽管我内心深处早已隐隐明白,他对我的好或许并不像表面那般纯粹真切,或多或少掺杂着算计怜悯,甚至可能还有一丝因为身份差距而带来的优越感。

但是……当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当那些深藏的厌恶和嫉妒如此赤裸裸地,带着胜利者般的嘲讽暴露在我面前时……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像是被刺了一下。

随即涌上的却不是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极其荒诞的、近乎可笑的悲凉。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嘘寒问暖,那些体贴关怀,那些看似兄友弟恭的温情时刻……全都是精心编织的伪装。

他或许从未真正把我当作弟弟看待过,在他心里我始终是那个占了他应得位置的正室之子。

而我这个正室之子,偏偏还是个没有信息素的废物,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可这又是多么……令他窃喜的缺陷。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那张写满了恶毒和快意的脸。

喉咙的伤口还在灼痛,但比起此刻心里的荒凉,那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原来我所以为的在知家对我最好的人,也不过是包裹着砒霜的蜜糖罢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今天看比赛去了!

第73章 忘断

知桓看着我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脸上的冷笑更加冰寒,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也不再屑于维持那副虚伪的温柔假面。

“还是不肯说是吗?”他的声音像是毒蛇滑过枯叶,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你以为沉默有用?还是你以为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依旧别过脸,睫毛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呵。”知桓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他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皇家护卫队制服的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透明的密封箱,而箱子里面放置的赫然是我那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孩子的培育皿。

“打开它。”知桓冷声命令。

那名护卫依言动作谨慎地打开了密封箱的盖子,然后将那个冰冷的“玻璃鱼缸”,无声地放在了离我的病床不远处的桌子上。

我别过头目光触及到那个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培育皿,看到里面那个依旧保持着蜷缩姿态的,小小的再也不会动的身影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冲上大脑又瞬间冻结。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我的孩子……把我死去的孩子……像一件物品一样拿到这里来?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吞没,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想扑过去,想把他从我孩子身边赶走,但虚弱的身体和身上的束缚让我只能徒劳地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再次决堤般涌出。

知桓很满意我这剧烈的反应,他缓缓走到桌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佻地敲了敲培育皿冰冷的玻璃外壁,那轻微的叩叩声,像丧钟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很漂亮是不是?”他歪着头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却无比残忍的语气说道:“虽然是个死物了,但毕竟……曾经也算是个小生命呢。”

他的目光转向我,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赤裸裸令人胆寒的威胁:“知予,我最后问你一次,药……是谁给你的?”

“如果你再不说……我虽然没办法让他再死一次……”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培育皿的表面,声音轻柔得可怕:“但我有的办法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你猜……如果我把他从这里扔出去,或者交给实验室那些“专家们”……他会怎么样?”

“唔!”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却被扼住般的呜咽。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够可怜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他最后的安宁都要剥夺?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覆在我的身上,比之前面对死亡时更加猛烈,我可以忍受一切痛苦,但我无法忍受他们这样对待我死去的孩子。

知桓看着我濒临崩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胜利的弧度,他知道他抓住了我最致命的软肋。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病床上,只有眼泪汹涌地流淌着浸湿了枕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每一次抽泣都牵扯着颈间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我却浑然不觉。

那是我的骨血,即使他已经离开了我也必须保护他,我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极其艰难地重新抓起了那只冰冷的触控笔。

笔尖在电子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耗费着我巨大的力气和尊严: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绝不伤害给我药的人吗?

写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巨大的悲恸和决绝涌上心头,我又颤抖着补充:药是我给赵鹤州吃的。一切过错我来承担,要杀要剐随你们,只求别牵连他人。

写完最后一句,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我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知桓,等待着他的审判。

知桓看着电子板上的字,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点点头郑重道:“我保证,我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带我们找到那个人,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陛下那边我也会说明情况,我发誓。”

他的誓言听起来如此真诚,仿佛刚才那个用死去的孩子来威胁我的人不是他。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没有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冰冷的培育皿,看着里面那个小小安静的身影。宝宝……对不起,爸爸只能做到这里了。

我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知桓,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电子板上写下我最后的条件:药……我可以带你去拿,只能你和我两个人去,不能带警卫队。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带你去,如果你不同意,那就……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吧。

我必须尽可能保证郑初九的安全,如果大队人马过去,以皇家的作风郑初九很可能会被抓住,只有我和知桓两个人,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知桓看着我的条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在权衡风险和收益。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宋燕庭。

宋燕庭微微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样太过冒险。

“好我答应你,就我们两个人去。”知桓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但随即又补充道:“但是……我需要带上一个小型的医疗团队随行,关于药物的具体成分和作用也需要专业医师在场评估。我会和夏至商量让她也保证,绝不伤害你要保护的人,这样可以吗?”

我看着他,知道这大概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知桓立刻转身去和宋燕庭以及门外等候的宋夏至低声商议起来,我能看到宋夏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知桓丢下四个字,他重新拿起培育皿又再次开口:“东西先暂存在我这里。”接着便带人离开了。我知道他并不信任我,留着孩子就有威胁我的方法,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这一夜我几乎无眠,喉咙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孩子冰冷的培育皿,还有郑初九可能面临的危险。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准备出发,当我被轮椅推出来看到等候的队伍,整个人瞬间僵住,除了知桓、宋夏至和几名精简过的医疗人员外,竟然还有……赵鹤州在。

他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身上穿着约束用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憔悴眼神涣散而空洞,似乎还被大剂量的镇定药物影响着,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偶尔他的目光会毫无焦点地扫过周围,当那视线偶然落在我身上时,似乎极其微弱地停顿了一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闪过一丝极其陌生却又熟悉的……温柔?

但那光芒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我悲痛过度产生的幻觉,下一秒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失去焦距的茫然。

“这是医疗队的建议,殿下的情况很不好,他的信息素紊乱与那个药有直接关联,带他一起去能更快找到对症的方法。”

我无法反驳,漠然的转过头。

我们乘坐着经过特殊伪装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向今宜区。一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赵鹤州偶尔会清醒一下,但没一会儿又失去了控制,医生大概是给他注射了很多的抑制剂,让他的信息素保持着稳定。

终于车辆在那条熟悉又肮脏的巷口停下,知桓和宋夏至一左一右推着赵鹤州的轮椅,我则被一名医生推着,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暗道,来到了郑初九那间隐藏在地下的小医院。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郑初九似乎正在整理器械,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当他看到我们这一行人时,他的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他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

他的目光极其快速地扫过我们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被束缚在轮椅上的赵鹤州身上,只见郑初九这个向来冷漠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关心的Beta,竟然对着那个神志不清的赵鹤州,极其自然而又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

虽然幅度很小很快他就直起了身子,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我绝对没有看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了赵鹤州的真实身份?

当初赵鹤州失忆流落到今宜区,被我救下成为贺知州藏在这里的时候,郑初九也替他处理过伤口,那时候他明明对赵鹤州毫无反应,完全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Alpha一样,

为什么现在……

没等我细想知桓便迫不及待的上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假面:“郑医生是吗?我们这次冒昧前来是想请问,当初你给……这位先生……”他指了指赵鹤州,“吃的是什么药?”

郑初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歉意,然后又看向眼神已经微微有些清醒的赵鹤州。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用那一贯毫无起伏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维生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怔在了原地,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初九。

维生素?这怎么可能?

当初明明就是我求着郑初九给我的药,求他给我能抹除赵鹤州信息素的药,他给我的时候说药能让赵鹤州的信息素消失但可能会有副作用,也正是因为那些药,所以我才能把赵鹤州藏在家里,他才成了贺知州,才有了后来那一段短暂却让我倾尽所有的相爱时光。

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维生素?

如果不是那个药,赵鹤州的檀木信息素是怎么消失的?怎么会不被皇室找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74章 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的

“维生素?”知桓失声重复,脸上的温柔被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猛地看向我又看向郑初九,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药?”

宋夏至也皱紧了眉头,专业的素养让她无法相信这个荒谬的答案:“郑医生这不可能……能让太子殿下信息素失控的到这个程度,是普通的维生素做不到的。”

我也死死地盯着郑初九,用眼神无声地呐喊:不可能,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那药的效果我是亲眼所见的。

面对众人的震惊和质疑,郑初九却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甚至没有看知桓和宋夏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轮椅上那个依旧有些神志不清的赵鹤州。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轻地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提醒:“太子殿下,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一刻奇迹般地,茫然的赵鹤州突然动作猛地一滞,他涣散空洞的眼神似乎凝聚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痛苦又复杂的清明,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在他眼中看到了某个被遗忘的至关重要的真相碎片。

但仅仅是一刹那,就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下一秒更强烈的痛苦和混乱席卷了他,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被狂躁和茫然吞噬。

“殿下!”知桓和医疗人员立刻紧张地围上去查看情况,而郑初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而后他终于将目光缓缓扫过震惊失措的知桓、忧心忡忡的宋夏至,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在我的注视下,这个总是冷漠得像块石头的Beta,竟然对着我微微弯下了腰,做出了一个道歉的姿态。他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抱歉,一直在骗你。当初给你的……确实只是最普通的维生素片。”

维生素……

只是维生素……

我的脑海仿佛一片空白,那……当初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初九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无视了周围所有人震惊和疑惑的目光,开始用一种仿佛只是在陈述病历般的语调,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那时候你浑身湿透,很吃力地搀扶着一个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Alpha来到我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回忆:“你不敢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只含糊地说他是你的朋友,求我救他。”

“我当时并不想救,因为你母亲存在我这里的费用并没有多少了,但是你苦苦哀求我,我最后还是救了他。”

“你一直守在我的病房里不肯离开,要等他清醒。”郑初九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后来他醒了,可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这里是哪里’以及……‘我是谁’。”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缩,那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是的……他当时看起来那么茫然,那么脆弱,仿佛一张白纸……所以我才会……

“你当时以为他失忆了很惊慌,立刻叫来了我。”郑初九继续道,“我检查了一番,从医学角度看,他头部受的撞击并不足以造成严重的失忆症,但他的表现又确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符合失忆的特征。然后你看着他的眼神……”郑初九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对他撒了谎,你告诉他你是他的爱人,他叫贺知州。”

我的目光扫过赵鹤州,确实……但是是我骗了他,我将他哄骗着做我的爱人。

“他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怀疑。”郑初九陈述着,“然后你来求我,让我给你一种药,一种可以掩盖他信息素的药。你很害怕,你说他的信息素太特别了,会被人发现会带来危险。”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段为了隐藏他而焦灼不安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之后……”郑初九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说需要再详细检查一下病人的具体情况,评估他的身体状况是否能承受得住药物的影响,于是我让你在病房外等候。”

说到这里郑初九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此刻在轮椅上依旧迷茫的赵鹤州,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或许是敬佩?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事实上……”他缓缓开口抛出了真相,“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处理他伤口时感受到那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磅礴惊人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时,我就知道他绝非凡人。我虽然不关心政治,但S级的Alpha整个七大区都屈指可数,作为一个医生,我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的级别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