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山间柳
听到声音,盛野差点把手机给摔了,一脸慌张,双手忙活着捡手机的同时,声音意外地稳,“据说更清甜,这附近有养蜂人,等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去问问能不能割蜂蜜。”
林向榆只是随口问一句,完全没想着得到答案的,没想到盛野答得这么认真,他回过头,“你知道的好多!”
“嗯?你在拍我吗?”
盛野有点心虚,但刚刚在山顶已经得到许可了,这会儿不好意思的意味要多一些,他摸了摸鼻子,“看你好看就拍了。”
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手朝右前方指了指:“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牌子?上面好像有养蜂人的电话。”
林向榆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好像是,我们过去看看。”
电话拨通,那头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割蜜?还没到时候呢,再等一个月就有了。”
盛野皱了下眉,但还是笑着回:“那我到时候联系你,麻烦老板给我多留一点。”
“晓得晓得,就这个电话,到时候直接打就行。”
电话很快挂断,盛野看林向榆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由懊恼,刚刚不该嘴快的,“说是一个月,但应该大半个月就有了,再等一等就能吃到了。”
林向榆有些迷茫地抬头,“我听到啦,刚在看照片呢,我们再去那边转一转吧,那边花好像开得更好。”
原来不是失落吗?盛野放心了,“好。”
看着身侧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林向榆,盛野脚步慢了下来,嘴角也不由带上了笑意,心里突然有一种充实感,整个胸腔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温存,饱满而澎湃的情绪填满了。
这个瞬间,盛野觉得他能记一辈子。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他把林向榆送回家,听到林向榆说这几天会比较忙,可能没空再出门的时候。
盛野脸上还维持着笑意,“那你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林向榆摆摆手,笑着点头,“好,晚上发照片给你。”
盛野迫不及待地回:“我等你,我会把照片打印出来的。”
林向榆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就进去了。
正月十六,茶馆再次开业了。
年前林向榆定的是一天只招待八桌客人,但后来发现很多客人只待半天不到就走了,所以年后开放预约的时候他特意调整成了早晚场,目前开放了一个月的,约满十六桌的占了大多数。
看来暂时不会倒闭了,林向榆松了口气。
虽然过了个年,但夏子昂和林嘉依旧熟练,客人多了一半也没有出错,林向榆跟着忙了两天,就没再一直看着了。
这天晚上,林向榆懒得做饭,就晃悠去了他大伯家。
纪桃雨一见他就招呼道:“阿榆来了,快进来,今晚咱们包包子吃。”
林向榆先去撸了一把大黄狗,才在水池边洗了手,湿漉漉地进了厨房。
“伯母,我和你一起包吧,我学一下,我奶奶没在家吗?”
纪桃雨笑眯眯地点头,“行啊,等会儿伯母就吃你包的。”说完她探头往厨房外看了一眼,接着道:“你奶奶出门遛弯去了,估计等会儿和你大伯一起回来,要春耕了,你大伯去租旋耕机去了。”
林向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洗了一次手,开始学怎么包包子。
他原本是很有信心的,面他伯母都和好了,只包应该没多难,但看着案板上丝毫不圆润的包子,他沉默了。
他好像真的没有做饭的天赋。
纪桃雨乐观极了,还在一旁夸他,“不错不错,都没露馅。”
林向榆悠悠地叹了口气,还好他不是很容易害羞,不然这会儿该脸红了。
饭桌上,赶在何秀竹试图找话夸他之前,林向榆先开口了,“大伯,春耕我门前那块菜地要耕吗?”
林俊达摇头,“那儿太小了,现在还剩几颗菜,改天一次拔了用锄头挖一挖就行了。”
林向榆抿了下唇,有些犹豫地问:“大伯,大伯母,老房子门前那块菜地和田能卖给我吗?”
“卖什么,你要就给你。”林俊达脱口而出。
纪桃雨也点头,不过她要细心一些,还问了一嘴,“你是要种什么?你自己能行吗?不然让你大伯去帮你种。”
林向榆这回是真脸红了,他刚才犹豫就是担心他们不肯收钱来着。
“大伯,真的不用,我买就行,我想挖个塘子种荷花,到时候再在上面修个小亭子,夏天在那儿看看花,打发时间。”
林俊达喝了口茶,认真道:“那是得抓紧,田得挖深,田埂也得加高,不然种不了荷花。”
看林向榆为难的样子,林俊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你爸妈在城里买房之后,老家的田地给谁了吗?”
林向榆摇摇头。
林俊达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接着说:“给你大伯我了啊,老房子门口那块田和菜地加一块都没有一亩,你直接种你的,莲藕能吃了给我们送点儿,你大伯母也喜欢荷花呢,你种了你大伯母随时能去看,多好。”
林向榆纠结了半天,才艰难地点了下头,现在不收算了,等明年过年的时候多包一点红包弥补一下。
看他点了头,林俊达欣慰地笑出声,“这样才对,刚好我租了机器,明天先去给它挖平,再把田埂填一填,你要建亭子要大伯帮你找包工头吗?这种小工程几天就能干完。”
纪桃雨也跟着点头,“是得抓紧,不然农忙的时候找工人就没那么好找了。”
林向榆应了一声,说:“大伯,不用麻烦,我就找之前修老房子那个包工头就行,他们干活挺利索的。”
“那行,明天我跟着过去看看,是先规划亭子和路的位置还是我先把田耕了。”
林向榆虽然没事儿懒得动,但真的干活的时候还是很利落的,第二天中午,田里就规划好开工了。
亭子的位置规划在稻田中央,和院门遥遥相对,中间小路相连,荷塘分成四个区域,十字型的连廊也更适合赏花,不过亭子到时候会加围栏围起来,荷花池间的小路可以共用,亭子林向榆目前还是想有点隐私性。
因为是在田间,所以建亭子还需要打桩,现在田里没有灌水,还是比较方便的。
茶馆用不上他,林向榆就跟着周茂一起在田里干活,田埂的位置有些远,林向榆懒得走路,每天从院门出来,穿过水泥路就往下跳,没两天,他连跳水田的姿势都练出来了,参考姿势就是盛野过年那天从他家院墙上跳下来的姿势,不过这儿只有院墙三分之一高。
“周二叔,这个地基现在就好了吗?”
周茂点头,“嗯,放心吧,稳稳的,明天另一个机器开过来就可以继续开工了。”
林向榆不怀疑他的专业性,不过还是自己又看了一圈,到时候田里灌了水,再出现问题就麻烦多了,他以前打工的时候,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返工,想起来都会烦。
日落时分,周茂他们收工了,林向榆拍了拍手上的泥,也准备上去了。
今天有点累,他懒得做饭了,不然再去大伯家蹭一顿吧,等会儿回去就给大伯打电话。
但他还没走到路边,就看见盛野在朝这边走,手里拎着一个无比眼熟的食盒,他挥了挥手,问:“今天不忙吗?你怎么有空过来。”
林向榆的茶馆可能多少还是带动了一些镇上的旅游业的,年后游客比年前要多不少,盛野家的饭馆这两天也很忙,昨天忙得开饭馆的人都差点吃不上饭,也是累得够呛。
盛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笑着说:“今天好一些,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
走到路边,他弯下腰,“手,我拉你上来。”
林向榆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没动。
第48章
盛野看林向榆那样儿就笑出了声, “来,反正吃饭也是要洗手的,不差你手上这点儿泥, 而且我今天做了辣子鸡和虾仁蒸蛋,得趁热才好吃, 再耽搁凉了。”
他半弯着腰,朝林向榆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 手心有很明显的因为干活留下的茧子, 手指骨节分明, 修长而有力, 因为挽着袖子, 还能看到手臂上清晰的晒痕。
林向榆抿了下唇,他是想自己爬上去的, 但这个田埂的高度, 他只能保证自己上得去,姿势狼狈与否就管不了了。
当着盛野的面,他总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犹豫过后, 还是朝盛野伸出了手。
盛野看着面前白皙的手, 右手向前回握, 将林向榆的手整个包裹在了手心里。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纤细,骨节分明但却是柔软的, 盛野低下头,看着肤色对比如此鲜明的两只手,他几乎是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脚蹬一下墙,左手扶着地面,对, 就这样。”
一个用力,就把林向榆从田里稳稳地拉了上来,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林向榆借力站稳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刚刚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失重感,盛野的力气真的好大。
他嘴角露出个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盛野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灿烂得连牙齿都露出来了,在他小麦色的脸上,白得都有些晃眼。
“这点顺手的小事儿,说什么谢谢。”
盛野话说得豪迈,右手一动不动,似乎是忘了松开。
他火气旺,即便还有些冷意的初春,手心依旧是热的,刚握上还没一分钟,林向榆微凉的手已经带上了暖意,就像一块暖玉。
盛野上学的时候语文就不大好,文学素养堪称贫瘠,这已经是他立马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了。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握着林向榆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一直握下去。
这时,林向榆的手指动了动。
盛野如梦初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瞬间,一抹红从耳根直接蔓延到了脸颊,他轻咳了一声,结结巴巴地找补,“那个,我手劲儿有点大,是不是捏疼你了?”
他的手掌在林向榆眼前摊,手指微微蜷缩,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没有,不疼。”林向榆低下头,收回右手,在碰到裤缝的时候轻轻摩挲了下,说话声也放慢了,“走吧,先进去。”
盛野连忙点头,跟在林向榆身后,熟门熟路地踏进院子,又拐到了厨房。
林向榆洗完手进来,盛野已经把饭菜摆到了桌上,连饭都盛好了。
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盛野终于把菜量控制住了,辣子鸡,芋头花蒸茄子,虾仁蒸蛋,小炒黄牛肉份量都不多,唯独汽锅鸡份量惊人,看着像是一只整鸡。
看林向榆盯着那个锅,盛野立马盛了碗汤,“尝尝,今天刚买的跑山鸡,炖汤比一般的要好喝,油都撇了,不腻。”
林向榆是真的有些饿了,他接过汤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喝,谢谢。”
喝完礼尚往来地给盛野也盛了一碗。
看林向榆喜欢,盛野笑得牙不见眼,“再尝尝这个芋头花蒸茄子,特别下饭。”
林向榆夹了一筷子放碗里,抬头看向盛野,“你快吃,不用管我,等会儿菜凉了。”
“好,听你的。”
安静地吃完饭。盛野麻溜地起身收拾碗筷,赶在林向榆站起来前,又从食盒里掏出个玻璃罐子,“昨晚刚买的蜂蜜,可以泡水也可以直接吃,试试,应该还不错。”
林向榆有些惊讶,“那天在油菜花田,那个养蜂人不是说还得大半个月吗?”
盛野嗯了一声,“这个是在另一家买的,就只有这一点儿,要是喜欢下个月再多买几瓶。”
林向榆捏着瓶子,转身去冲了两杯蜂蜜水,走到盛野身前,“一起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