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山间柳
林向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等待下文。
盛野迫不及待道:“他们都很高兴,想着找个好日子和你奶奶他们见一面,正式商量一下我们结婚办婚礼的事。”
“结婚?”林向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
他原本以为结婚就是他俩和家里人说一声,然后挑个时间去国外领证,需要这么正式吗?他们两个男的,也不适合办婚礼吧。
盛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停顿,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怎么了?是觉得太快了吗?”
林向榆摇了摇头,“没有,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好。”
他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但是,我们现在是住镇上,办婚礼的话,肯定会有闲话,你,我有点担心。”
相对来说,镇子里的人还是保守的多,没几个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他是无所谓,大部分人也不熟,但盛野不一样。
盛野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结婚是我们的事,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他看着林向榆,语气变得软了些,“如果你不想办的话,那我听你的,反正你戒指都戴上了,这辈子都是我的。”
看他这幅样子,林向榆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何尝不想和心上人结婚呢?想到在亲友见证下,和眼前这个人结婚的画面,他也充满了期待。
他伸手握住盛野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划了划,“那……我们只小办一下,好不好?”
林向榆的声音愈发温柔,“就请我们两家的至亲,还有明煦那样最亲近的几个朋友,简单吃个饭,见证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盛野,眼中掠过一丝期待:“然后,我们旅行结婚,就我们两个人,去你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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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即将接近尾声,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如果有可以回复我的置顶评论,没有的话就按照我的计划来了。
第78章
盛野听着林向榆的提议, 眼睛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越来越亮,最后几乎要迸出火花来。
“好!就这么办!”
盛野猛地点头, 激动地一把将林向榆搂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都听你的,办完我们就去旅行, 就我们俩。”
盛野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去哪里了, 要是冬天就去看雪, 春天就去看花, 夏天就去草原, 秋天就去看山,总归和林向榆一起什么都有意思。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 嘴角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在盛野和父母说之前,林向榆先去了一趟大伯家,和奶奶说了这事儿。
另一边, 盛正豪和荆晓得了盛野的准信后, 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却又悬起另一块。
高兴是高兴的, 儿子总算定了性,找了个知根知底、模样品性都挑不出错的人, 可这“媳妇”是个男的,终究和别家不一样,按两个小的的意思是简单办一下,但荆晓总觉得这样显得不够重视。
夫妻俩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个更好的,第二天一早, 荆晓就主动给何秀竹打了电话。
刚好吕秋芳也在,两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约好晚上一起去跳广场舞,荆晓才接过话头,跟着闲话了几句,又试探着提起:“伯母,阿野和阿榆的事,两个孩子肯定也和您说了,他们俩过得好,我们看着也放心,我们做父母的,想着还是得正式和你们见个面,也好商量商量他们结婚的事儿,您看……”
电话那头,何秀竹听得明白,她沉默了几秒,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去:“这是好事儿,也别去外头了,就来家里吧。”
荆晓松了口气,连忙应承下来。
当天,荆晓和盛正豪特意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和吕秋芳一起,提了些水果点心,一起去了何秀竹家。
林向榆这边,是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一同招呼的,林向榆压根没想起来通知他爸妈。
盛野提前和他爸妈打过预防针,所以盛正豪夫妻俩也没问,自然地和林俊达夫妻俩寒暄开了。
喝了两杯茶,话题便引到了正事上。
盛正豪斟酌着开口:“嬢嬢,老林,妹子,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阿野和阿榆两个孩子的事,他们两个男人,也说不上谁嫁谁娶,就是结婚过日子,但正经仪式也不能缺,我们这边怎么办都成,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林俊达差点被茶水呛着,这怎么越听越像在嫁女儿。
这时,何秀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了不大不小一声响,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又通透:“你们说的是,我和他大伯大伯母也是这个意思。”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向榆和盛野,最后看向荆晓夫妻俩,说话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豁达:“他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别的也不说了,就按他们的意思来,咱们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做个见证就行。”
领不了证,就拜天地,敬了长辈,在亲朋眼里,他们就是正经夫妻了。
“对,对,嬢嬢你说得是。”盛野父母连忙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林俊达和纪桃雨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定日子。
何秀竹显然是早有准备,她从身旁的抽屉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本页面泛黄的老式黄历,戴上了老花镜。
“这日子啊,我琢磨了几天了,阿榆是11月24的生日,阿野是5月22号,这看日子啊,得换成农历。”
老太太翻出其中有折痕的几页,神情专注,“看他们俩估计也等不到明年了,今年的好日子也不少,不过现在都七月了,我看就腊月里好,大家都有空,临近过年也喜庆。”
盛野父母屏息看着,他们原本是想先商量好再去找先生看日子的,没想到老太太想得这么周到。
盛野看着身旁安静的林向榆,更是紧张地搓了搓手,要不是长辈都在,他都急得想蹦起来了。
终于,何秀竹的手指停下了,仔细看了又看才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我看啊,腊月初四这个日子就挺好,‘宜结婚,合婚订婚搬新房’,也合他们俩的生辰八字,是个好日子。”
她看向盛野父母,又看看自家大儿子和大儿媳:“你们觉得呢?”
盛野父母自然是没意见,连连说“嬢嬢看得准,这日子好,听您的。”
林俊达觉得有些早了,但看他们都同意,还是笑着点头了。
“那就这么定了。”何秀竹一锤定音,合上了黄历,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腊月初四,就在阿榆那小院子里摆上几桌,领不了结婚证咱们就按老礼,拜天地、拜长辈,把这婚结了。”
荆晓一听,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她还是开口了,“这摆几桌哪够,这样,中午在我们那儿摆,晚上那顿在阿榆那儿,咱们也整个烟花热闹热闹。”
纪桃雨也是个爱热闹的,笑着应道:“那也好,赶明儿我们寻摸寻摸,找个好厨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离开奶奶家时,正是艳阳高照,盛野激动得脸颊泛红,紧紧牵着林向榆的手,林向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何秀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并肩走远的背影,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回头看着林俊达夫妻俩,说:“这样好,踏实。”
婚期定在腊月初四的消息,就像给盛野上了发条一样,尽管还有几个月,但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不过第二天,就以惊人的热情投入到筹备婚礼中。
一吃过早饭,盛野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
林向榆端着豆浆走过来,瞥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宾客名单”“菜单拟定“”等等,每一条下面还细分成更多小项。
他坐到盛野身边,轻声问道:“现在就计划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不早。”盛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这可是咱们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得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他拉过林向榆的手,兴致勃勃地解释自己的计划,“你看,前两个月咱们先把院子收拾收拾,再把宾客定下来,还有咱们结婚穿的衣服,中间两个月处理细节,定菜单,写请柬什么的,最后一个月查漏补缺,时间刚刚好。”
林向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喝一口润润嗓子,我们等会儿一起研究。”
布置院子需要时间,下午,两人窝在沙发里,开始研究宾客名单,盛野拿着笔,在纸上郑重地写下一个名字,“明煦肯定要请,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林向榆点点头,接话道:“还有你的朋友,之前和你一起喝酒的于杨,还有纪源,我还没见过他呢。”
盛野感动地搂紧他:“你都记得。”
林向榆靠在他肩膀的头动了一下,笑着看他,“你和我说过的啊。”
盛野嘿嘿笑,又开始研究菜单,要不是结婚的是他,他都想自己做了,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林向榆口味的,根本没有!
不过几天,盛野就跑遍了镇上和附近的酒店,餐馆,听人说不错的地方他都去了,尤其是能上门做的。
其中,盛野最上心的是菜单的拟定,他特意去找了附近最有名的老师傅,请教传统婚宴的讲究,又根据林向榆的口味调整了一些菜式。
林向榆看着他忙,不自觉也开始忙起来了,婚服原本是想直接买成服,他已经看好了好几个品牌,后来又觉得还是定制的好,盛野菜单还没定下来,林向榆就拉着人去了裁缝那儿定衣服。
车子在市区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店铺前,门头上就挂着“周氏裁缝”四个字,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林向榆看了一眼挂在橱窗里的中式常服,介绍道:“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听人说周师傅手艺很好,尤其是做婚服,等会儿看看合适再做几套日常穿的。”
盛野看了一眼身上的皮衣,有些迟疑,“我怎么觉得比去什么五星级大酒店还紧张呢,中式婚服,我穿着能好看吗?”
林向榆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凑过去小声说:“我也有点紧张。”
盛野瞬间支棱起来了,腰板挺得笔直,轻轻捏了下林向榆的手指,“不是,我瞎说的,不紧张,紧张啥。”
林向榆偷偷笑了一下,拉着人进去了。
看见伏在案上熨烫衣服的老人,林向榆停住脚步,温和道:“周师傅,我们之前约好的,来做婚服。”
周师傅放下熨斗,回头看他们,点了点头,问:“就是你们二位吗?”
林向榆应了一声,“对,这位是我先生。”
盛野一听这话,什么紧张不紧张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没错,是我。”
周师傅见怪不怪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身高腿长,穿什么都好看,先过来量体吧,量完带你们去楼上看料子,也有成衣,可以先试试。”
周师傅的徒弟也在,很快就量好两人的尺寸,带着人上了二楼。
桌子上是样品册,林向榆翻得很慢,每一个都仔细看过,才说:“主礼服用黑色的精纺羊毛,庄重些。”
盛野对色彩面料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无论林向榆说什么,他都点头如捣蒜,“好好好,这个好,你穿着肯定好看。”
轮到款式细节时,盛野突然来了精神,“周师傅,他的礼服,领口或者其他地方,能绣一点东西吗?我想绣一个山茶花,红色的山茶,不过别太花哨,阿榆不喜欢。”
周师傅自信开口,“可以,放心吧,等设计图出来,要是不满意再改。”
林向榆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盛野送他的那盆并蒂的山茶花,看周师傅点头了,他也轻声道:“那在他的礼服上也改一下,加一个向日葵,绣得小一些。”
周师傅看他有想法,也是满口答应。
在试过几件成衣后,林向榆就定下来了婚礼用的两套礼服,随后,又选了几块舒适柔软的料子,准备做几套常服。
“主要是日常穿,他怕热,布料要透气性好的,款式利落一些,袖口能挽起来最好……”
林向榆交代的很仔细,周师傅听着,就使唤徒弟去三楼找了几套类似的成衣,准备先试过再做。
从西装到常服,从日常穿的到干活穿的,林向榆一连定了二十几套,盛野从来没在一天内试过那么多衣服,试到最后都没力气研究他的菜单了。
九月份,盛野已经开始收拾院子了。
种花这种精细活儿是林向榆的,盛野主要负责研究小院每个角落的装饰,看哪里适合挂红绸,哪里适合贴喜字,不过担心掉色,这些都还没买,盛野闲得连院子里的石径都仔细清洗过八遍了,林向榆每次从那儿走都觉得地面会反光。
院子里的桃树落下最后一片树叶,墙上的日历又撕了一页,左上角的数字变成了十一。
原本,盛野和林向榆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倾斜在腊月初的婚礼筹备上,无论是请柬的字体还是宴席的菜单,每一个细节,盛野都乐此不疲地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但当他在日历上看到那个被自己用红笔圈出的、比婚礼日期更近的日子时,一种截然不同的紧迫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