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他们不是旅客、血奴,他们很可能是想要远渡逃走的通缉犯,或者被什么势力派来巨人港进行调查的探员。
而档案是故意放在左港,给予他们提示的。
那么玩家是为调查什么而来的?
薛潮:“警卫‘宽’是因为他们里面都穿了救生衣,就是港边的那些垃圾……您再看他们,您没发现他们经常报数吗?”
一队警卫不超过十人,每个人都配备特殊防护措施的深绿救生衣动线固定,还有彼此交错的路线,但所有队伍回到正厅的时候,都会停下报数。
祝文注意到了,他还发现的确有一队从三楼巡逻回来后少了一个人,而他们报数后发现了,却没有任何惊讶,只是不安地记下这点,熟视无睹地继续巡逻。
薛潮做出判断:“右港经常有人失踪。”
调查员可以为调查“失踪”而来。
祝文反驳:“但他们没有其他措施,只是害怕地按部就班,然后等着谁又莫名其妙不见了,港边又多一件‘垃圾袋’。”
“说明他们知道因为什么,或者多少有点察觉,但讳莫如深,要么是上司之类的权威,要么……多少沾点邪性,也可能两者都有。”薛潮有点不走心地恭维道,“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是破开禁门、最先找到右港的人,最有资格见到请你们来到这里的委托人,那人显然在右港有一定话语权。”
祝文接过他的话:“无论是不是调查‘失踪’,这都是个不错的投名状,说不定还能先一步接触到右港核心的一些信息,成为右港的‘一员’。”
薛潮懒洋洋道:“您之所以没有进去,不就是不像像乱窜的老鼠一样被追着打吗?”
这话堪称挑衅,但确实被他说中了,嚣张小鬼安静一秒,愉快地转移话题:“你比我家黑客有意思多了,等一切结束我要把你带走!”
薛潮不和他客气:“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暂代‘黑客先生’一职,用手表为您整合信息。”
【“J”向您的设备发出“蓝牙连接申请”,您是否同意?】
【是】【否】
祝文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祝文】艹不要答应啊!”
“【祝文】这个走向有点眼熟,我刚在隔壁机位看完(狗头)”
“【祝文】算盘打到小水母身上,我举报这个ai三心二意!”
“【祝文】所以现在是冰释前嫌,双赢合作?”
“【祝文】楼上好天真,这两个小鬼明显各怀鬼胎……”
祝文被一左一右押送着,但因为个头不高,只到警卫们的胸,被押的姿势有点别扭。
他不满地撇撇嘴,路过桑德罗·波提切利的油画《春》,薛潮透过手表,看到爱与美之神维纳斯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抓痕,将这位女神的头颅一分为二,毫不掩饰恶意。
警卫队偶有交接,听到他们说,从左港闯入的几人,已经抓到两个了,其中一个四眼仔没跑几步就被捉拿,差点当场昏死过去,另一个游魂似的叨叨什么“猫”,吓到了二楼的贵宾,被关进地牢,剩下仍在追捕中。
祝文的待遇果真不同,路很长,等到了那扇华丽的雕花圣母像门前,他都快睡着了。
叩叩。
“长官,左港已经关闭,禁门正在修补,我们抓到了破坏禁门的犯人,带来见您。”
呵,大人。祝文暗中翻个白眼,真会揽功,明明是他自投罗网。
没人回应,门兀自开了一条缝,里面只有小窗落进的一点微光,漆黑一片,警卫推祝文进门,无情落锁。
第14章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就是所有警卫的头儿了。
祝文和手表里的薛潮仔细辨认,应该是一个“人”,大部分都陷在屋子的黑暗里,只能勾出一个人形的边儿来,像从这黑暗里长出来的,见她就像见这间明明空旷、却有“逼仄”压迫感的黑屋子。
桌边立着一只拐杖,桌上放着一个通讯器,一闪、一闪亮着蓝光。
祝文多看了眼后者,这是他进入右港后,唯一看到的电子设备。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有点兴奋地想,他好像找到小ai的顶头上司了。
满地都是鱼鳞,但和左港的鱼鳞不同,不是银灰的,而是鬣狗皮肉里镶嵌的那种浓绿色。
有什么窸窸窣窣作响,像老鼠躲在暗处的啃噬声,好像就是从女人身上传来的,但她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祝文靠近了些,女人忽然说话了:“你……破了禁门……”
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夹杂在女人的声音里,就像她嗓子里含了什么东西,一楞一楞的,质感还很奇怪,一动就会互相摩擦,簌簌作响。
祝文头皮都被她说麻了,他恶寒地抖了抖肩膀,做了一个有点俏皮的敬礼动作:“调查员向您报告,长官~”
“调……查员?”
“你这里不是总有人失踪吗,我猜和迷雾有关,你说呢?”
女人沉默片刻,窸窸窣窣地怪笑起来:“……失踪?我怎么不知道,失踪到哪儿去了……?”
满地的鳞片流着险恶的光,好像随着那怪声的节奏,摩擦着地面,慢慢汇聚起来。
祝文怡然地指指点点:“被拖进海里了呗,人家不吃救生衣,都扔海边当垃圾了,你们供在左港的那尊女神像不会有意见吗?祂看起来也不像活在陆地的,这么破坏人家家乡生态不好吧……你们摆在右港的这些黄金和女神像一模一样,从哪来的?”
他试过那尊神像,被押送的时候也试过走廊摆的金花瓶,巨人港的黄金比正常黄金硬更多,刀刻不留痕,简直是石头。
提到“海里失踪”、“女神像”、“黄金”,怪声就安静了,鳞片也仍在原地,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玩家面板更新了:
【支线任务1已开启】
【支线任务1-1“关于失踪者的诡闻”:雨夜,海港,海鸥乍翅,失踪的人。】
【任务详情:查明失踪事件的真相。】
看来考验通过了。
“你……不错……”女军官弹来一枚巨人图案的勋章,应该是右港的“通行证”,有勋章就算半个自己人了,“希望你一直不错……”
门又兀自开了,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等我的好消息吧。”祝文将徽章别在领口,到门口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夸张地“奥”了一声,语重心长道,“对了,你们那个人工智能还挺好用的,在左港帮过我不少……嘶,脾气也挺大,别忘了给人家涨工资。”
他揉了揉被电的耳朵,像骄傲又故作矜持的猫咪晃了晃不存在的尾巴一样,优雅退场。
进门他就发现了,顶头上司,一直不做声的电子下属——小ai是偷渡到右港的,这地方没它的权限,心怀鬼胎啊,简直是顶好的告状机会!
女人的注视若然陡然落到祝文的耳机上,一直看着他离开,簌簌声走了调:“J……Jtunn?”
女人独坐在阴影里,两只眼睛长在太阳穴下面,像隔了整张太平洋,酝酿一场怒海波涛,接通了左港权限:“一个只存在于虚拟的幽灵,也敢有背叛的心……”
她阴冷地扯了下嘴角,头忽然离开脖子,脖子像拉长的橡皮泥向前延伸,抻到透明,能看到气管和食道内长出的密集鳞片,塞满了鱼,好似还有人类的断手,她长开尖牙,从靠墙的柜子里叼出一块先进的电子屏,像蛇拖猎物回洞穴一样,拖回办公桌。
她在空屋子里自言自语,摩擦的古怪杂音像在她嗓子里跳了一支交际舞:“你只需要拥有聪明且服从指令的头脑,试图有一颗心是你的罪状,那会让你变成残次品,就像混杂了鱼血的杂种……但你还是犯罪了,是我对你抱有太高的期望了,你需要监督和改造……”
她知道另一边的人工智能听得见,无情启动了隐藏在深层的保底程序“Jtunn(约特纳)协议”,关停左港的全部权限,逼着人工智能进入“类休眠”状态。
左港的设备再次接连封锁,与关闭不同,是和控制它们的ai意识一起进入死机状态。
这和让人工智能“永眠”,或者说“去死”没有任何分别,被逼急了,装死的人工智能才终于露出马脚。
全名为“约特纳”的人工智能在虚拟世界也经历了一番惊险追逐战,他的意识一下子化身成“老鼠”,尝试与任何设备相连,寻找容身之处,但所有通路都被拦住了。
手表离开左港,虽然能正常运行,但ai也感受不到手表的信号了,他只能去寻求事先获得权限的手表。
祝文坐在镀金的红木围栏上晃着腿,不断闪屏的表盘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游戏世界看似光怪陆离,也不是次次有合他心意的乐子,他认真去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悦自己……比如欣赏老鼠穷途末路的挣扎。
“进不来吗?哈哈,你当时发的申请不是‘蓝牙连接’吧,我猜是叠了一层,真实的申请大概是接管设备权限之类的?我反将一军而已啦,我家黑客的技术还不错吧,他也提前叠了一层,把‘是’和‘否’对调了一下。”
“……您手表的权限早就交给黑客先生了。”人工智能稳定的语调里有了一丝裂痕,临死关头就没有花里胡哨的算计了,这时才像新生儿,说的话也天真,做的事也朴实无华,又原始又垂死挣扎地攻击祝文手表的系统,把最赤裸裸的自己抛出来。
祝文就在等他此刻的狼狈:“你不是还有个退路吗,那女人没死吧,手表信号还在右港,与其磨我,不如赶紧投奔你的心尖吧——有没有人说过你眼光很差,主持人先生?”
最后五个字重读强调,不掩嘲讽,他欢快地爆了一个惊天炸弹,没事人似的打开窗户,用力把手表扔进海里,还不忘高举双手道别:“下辈子做个老实人——”
如果说之前只是榜七粉丝和看乐子的小打小闹,这回评论区才真炸了锅,问号齐飞,热度惊人地飙升——他们本来还在吵俩小鬼谁坑谁呢,哪就蹦出一个主持人?
“等等,我漏看了一集吗?!”
“说通了,军官明显是怪物,ai骗祝文来送人头,祝文故意顺着ai的意来,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ai的上司告状吧,ai一直在试图偷渡!”
“的确,一个npc为什么着急离开,不惜冒死违背协议啊……”
“所以找人也只是借口,主持人不想失去掌控力罢了……”
“被引到禁门的时候,祝文应该就产生怀疑了,所以破开门没有进右港,反而特意等主持人来试探,不仅拿到情报,而且利用黄金的线索,通过了军官的考验,军官是目前唯一在右港还有电子设备的人,很可能管着左港系统,所以祝文当机立断告状,反过来干掉主持人,一箭双雕!”
“骗得我好苦,我一点没看出来……”
“……+1,艹,牛b,这就是第七名的含金量吗……”
“所以ai是故意接近蒲逢春,他选的宝牌位,装npc给她送流量,服了”
“小水母果然被主持人针对了!又不给宝牌位,又是坑害,这是敌对公会的盟友?还是仇人收买的?”
评论区大为震撼,祝文粉一下子就扬眉吐气了,坑了重要npc和坑了假扮npc的敌对主持人虽然都是反将一军,但可是两个概念!
不仅反手一嘴巴,还把人当众扒了羞辱,再送他归西,精彩!
此时,蒲逢春原本的手表静静躺在右港水上平台的草丛里,被无视得彻底。
薛潮“不得已”放弃钻进祝文的手表,漫不经心地想——祝文在空中管道就怀疑他了,所以一定会断他的后路,蒲逢春是他选的预测机位,就是那条后路。
祝文这么自信,大概率做过手脚了,蒲送英的手表一旦报废,他就没有任何去处,只能等死。
他瞬间想起了海关区祝文祸水东引的那颗微小银珠。
空中管道的时候?攥手腕假意要耳机,实则是放银珠卡住了表盘入口,那么短的时间,这个手速和精准度不愧是榜前十。
薛潮验证性地企图回到蒲送英的手表,果然没有响应,手表已经报废了。
当时没有报废,反而可能是薛潮后来震动提醒蒲逢春的时候,将珠子震进了表里,卡乱了内部,导致表报废了。
薛潮作为ai,也只能通过申请获得手表的权限,黑客大概同理,祝文一是为确定他是否进入了蒲逢春的手表,二是她的手表报废后,等他来找祝文。
所以祝文的视角里,他是失去蒲逢春这条退路后,找了祝文当下家,所以祝文才说“好好求我”,最后让他回到蒲逢春的手表里,也只是爽快的鞭尸嘲讽。
这小鬼明里暗里还是不爽,逮着机会就把“你什么眼光”甩他脸上。
不如说他最大的行为动机就在这,兜了这么一圈,就想拿他关键时刻的无路可退解个闷,估计这小鬼现在正通体舒畅呢。
可惜,蒲逢春能在他面前“死”一次,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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