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女厕所真的有鬼,男生的生还几率更低了,敏敏又小声啜泣,抱着社长不松手,邓达云还是沉默,但抿起嘴,反倒直面鬼的薛潮很快松弛下来,他就像看鬼片被跳脸了一下,这段过去,恐惧也就跟着过去了,如同cue流程的冷酷npc:“第四个怪谈?”
“……美术社会动的雕塑,传言夜晚它们就会离开画室,随着广播站的音乐,在教学楼里四处乱走。”
这话像开关,各处广播忽然响起婉转低悦的钢琴曲,是熟悉的《致爱丽丝》,但听感不同,曲子放在音乐厅,是古典与艺术,与音乐厅的恢弘气质相同,在一个图层,如今通过不怎么灵敏的老广播设备放出,在寂静的午夜校园回荡,不合时宜地优美着。
社长咽了咽口水:“那我们去美术社?你们谁背一下敏敏?”
敏敏跌出门的时候崴了脚,站不住,缩起来靠着社长,一直神经质地念念叨叨,此时忽然松开挽住社长的手,走钢丝的神经终于被古怪钢琴曲推下悬崖,她发出踩空般的尖叫,比刚才还透,甚至凄厉。
社长连忙重新扶住她哄,偏偏省心成主心骨的薛潮此时道:“我想去趟厕所。”
邓达云:“……他还在里面?”
薛潮摸了摸鼻子:“不是,单纯生理需求。”
焦头烂额的社长终于听见他们说什么:“太危险了,而且男厕所因为漏水封一个星期了,你想去只能上楼或者下楼,我们先上去……”
“她这状态也走不了,我忍不住了,很快。”薛潮不等她说完,转身进回女厕所。
社长担心他:“诶、你……你要不把门打开?”
“这不好吧?我害羞。”薛潮还笑。
他不是真害羞,但社长却是出于安全考虑,强行压下尴尬问出口的,被这么一反问,尴尬席卷而来,只好继续安抚敏敏。
邓达云微微皱眉:“你一直看我干嘛?”
偷瞄被抓的社长尬笑:“你不去看看?”
邓达云抿唇:“……我没那爱好。”
社长:“……”
社长继续装忙,邓达云继续当低头的蘑菇,但也没忘记同伴,时不时问两嘴,薛潮有问必答,过了一会儿,社长再问,却没有声音了,她一下子紧张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邓达云觉得薛潮心眼不少,用不到他们操心,但他话刚落,女厕所里就响起马桶的抽水声。
诡异的寂静后,社长又问,仍然没有回应,心再次悬起来,邓达云也觉得不对,谨慎推开门,第四个隔间的门重新紧闭,但这次不用跳进去开锁,他一靠近,门就吱呀呀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薛潮消失了。
“【邓达云】艹,人呢,不会被鬼给……”
“【邓达云】啊啊啊为什么非作这个死,活活送人头!”
门外的社长投来询问的目光,邓达云脸色难看地摇头,浑噩的敏敏却忽然察觉他们的异样,再次放声尖叫,社长吓地一松手,敏敏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脚腕一扭一歪像丧尸,直接跌下变成楼梯的走廊,又连滚带爬冲进拐角,去下一层。
“敏敏!”社长欲追去,又不放心地回头看邓达云,邓达云已经迅速出门,跟着她追,他们速度也不慢,但到下一层的楼梯状走廊,敏敏却已经消失了。
社长刚要问邓达云怎么办,就被邓达云轻轻推了一下背,这朵自闭的蘑菇似乎被逼出“男子气概”,即便神色勉强,也指向前方:“你上去找,我下去找,快!”
“那蓝眼睛的……”
“管作死的还不如找找能活的,她没有故意接触怪谈,应该没出事,她跑不远!”邓达云闷头就跑,却没去找人,脱离社长的视线后,立刻躲进一间教室。
他打开柜子扫一眼,藏不住人,四下看看,干脆开窗,跳到二楼伸出的平台,平台面对操场,周一升旗演讲的地方。
不一会儿,教室果然被推开,本该上楼的社长去而复返,脚步声缓缓,挪开桌椅,又打开柜子,再去讲台那边——她在找他。
脚步声一转,走向窗边,邓达云屏息贴在墙上,螃蟹似的远离,向平台的左侧靠近。
社长想探头,但学生证头颅的长宽正好卡住窗户,她似乎不想卷脑袋,踌躇片刻,遗憾退下,转身离开了。
教室门闭合,邓达云向右微微侧头,竖起耳朵,过了一会儿,对方没再去而复返,微松口气。
但谨慎为上,他不准备原路返回,想从广播台左侧的教室回到楼内,一转头,社长的学生证头颅展开贴在左侧教室的玻璃,蓝底证件照里的人像空洞地盯着他,离他不到半米。
什么时候绕到另一边的!邓达云心脏骤停一秒,险些直接摔下平台。
脏话艰难滚回嗓子,右边教室也不能回了,等他钻回教室再开门,绝对被赌个正着,他抓住开着的窗户,略过教室,顺着管子回到一楼,从正门进入,一路跑进一楼东的楼梯间。
薛潮正靠着扶手,摆弄摄像机,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有点狼狈,旁边倒着失踪的男生,被向日葵的根茎五花大绑:“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都是鬼?”邓达云开门见山。
他当时打开第四个隔间,墙壁多了一行粉笔字:她们是鬼,甩开后来一楼东,楼梯间。
“去图书馆前我逛了逛,当时美术社的门就没锁,里面没有雕塑。”
“……他们就是偷跑出来的雕塑。”邓达云默了默,“她在追我,现在往哪里跑?”
“不跑。”薛潮扔给他一把粉红的塑料蝴蝶锁,一闪一闪亮五彩光,还会唱歌,歌词正是儿童魔幻剧里仙女变身的咒语,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还有回声,“一楼只能进不能出,二楼只能出不能进,其他楼层全锁,你把一楼锁住就好了。”
邓达云丧着脸,将过分童真的道具挂在门把,蝴蝶锁就自动翻飞,擒住整扇门。
恰好此时,门把手反复旋转——有人在门外拉门。
见不成功,又改敲门,社长担忧的声音响起:“是我,你们两个在里面吗!我找到敏敏了!怎么不说话,你们情况怎么样,没受伤吧?……怎么不开门?”
楼道里无人应声,敲门声一停,陡然剧烈,门跟着颤:“——快开门!楼里好像有其他东西,什么在追我!开门!!”
邓达云不禁后退,生怕主持人的道具是劣质三无产品,直面破门而入的鬼怪。
“不用理她,拍累了就走了。”
听到薛潮的声音,敲门更加激烈,伴随清脆的石膏断裂声。
敏敏崩溃的时候,社长也一直暗中关注他们,邓达云那时就起了疑心,直到薛潮借机逃脱,他看到隔间里留的字,确定心中所想,再回过来看,既然社长和敏敏、失踪的男生都是出逃的雕塑,应该都能看见“第六人”,或者“第六人”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骗局,如果确有此人,社长就是故意装不知道,为了跟着他们、看着他们。
“所以你到底怎么脱身的?”邓达云想不明白。
“被鬼抓走的啊,她一直盯着我,直接跑不方便。”
“什……”邓达云没想到真的就是这样,一直悬在锁骨上的下巴终于舍得抬起来,“……你就不怕真死了?”
“她也这么想,所以放松警惕,被我逃成了。”薛潮翻过摄像机,调出女厕所的录像,“至于死不死,的确有风险,不过我赌没有——你知道女厕所里的鬼是谁吗?”
第62章
“【邓达云】为了逃离一只鬼, 选择被另一只鬼抓走??”
“【邓达云】你别说,要是薛潮的话不奇怪orz……”
女厕所全程保持拍摄状态,摄像机正在播放的片段, 是薛潮出来,邓达云举摄像机靠近的画面,第四个隔间里什么都没有。
画面逐渐推进,直到薛潮出门后转身, 隔间一切正常,但镜子里的隔间却掉下一颗惨白的人脑袋,短发凌乱,只有眼白,猛地直视镜头,然后画面一倒, 陷入漆黑。
邓达云却神色古怪:“什么都没有。”
薛潮观察他的表情,不像说谎, 于是掏出白茫茫的胶卷, 竖在屏幕前,又播一遍,这回邓达云被真切地吓了一跳。
看来是看到了。“眼熟吗?”
薛潮这句话, 一下子戳中邓达云惊吓之外感到的违和感,薛潮又倒回开头, 再次观察:“我也觉得眼熟。”
惊吓稍缓,古怪的熟悉感就越发嚣张, 邓达云僵在原地片刻, 还是坐到薛潮旁边,薛潮偏了偏,分他一半。
邓达云盯着胶卷后的录像, 问:“你知道这是谁?”
“有猜测,不过再证实一下……欸?”
邓达云脸色更加难看:“人头呢?”
录像里,薛潮出门转身,镜子里却没有“按时”掉下人头,干干净净,直到当时的摄像机因脱手而暂停录制,平常得令人惶恐。
本就昏暗的楼梯间蔓开一阵不容细想的阴冷,这回薛潮的脸色也变了,再往回倒,两人紧盯胶卷后的画面,生怕错过一帧一秒,人头仍然没有出现。
……这下比出现的时候还惊悚了。
邓达云:“我来之前,你看了几遍?”
薛潮:“四遍,每遍都有。”
邓达云的手无意识绞住衣角:“……虽然不知道你要证实什么,但我看过一遍就出现异常,你应该有结论了,是什么?”
“那是男生的头,还是一颗人头。”薛潮随口提示,手没闲着,不死心地又倒一遍,还是没有。
他只好切回录制模式,红点“REC”刚出现在右上角,镜头里就陡然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惨白地怼在镜头前,瞪大的眼白死死盯着薛潮,左脸一道伤口血流不止,冷怒道:“在找我吗!”
起身的邓达云恰好低头,吓地脚步一晃,突然踩空了,被薛潮一把抓住,摄像机屏幕和声控灯一起暗下去,邓达云抓紧扶手,心狂跳地要吐出来。
黑暗里,电光火石之间,邓达云想起薛潮的话,瞳孔微缩:“那是……我?”
他一出声,声控灯再亮,原本平整如走廊的楼梯间恢复原貌,一阶又一阶,他们正站在第13阶,被五花大绑的男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尊倒地的人体雕塑。
邓达云却并不乐观:“我记得镜头里的走廊和楼梯间是正常……我们不会进入了录像里……”
“大概率是,但还有一点,录像展示的世界可能才是真实的第九中学,也就是我们进入异空间前的‘原世界’。”
“所以摄像机只是可以窥探另一个空间的通道?……我们反而回来了。”邓达云嗫嚅,“所以那个鬼……那个‘我’,一开始就和我们在同一个空间……就是尾随你进来的‘第六人’。”
薛潮一听这话就牙疼,只觉得又凉快了:“谁知道。”
其实他直面人头的第一眼就起了怀疑。倒不是一眼认出一闪而过的扭曲鬼脸,而是摄像机砸进他另一只手的瞬间,他从惊惧背后捕捉到一个更恐怖的逻辑。
他之所以被吓得有点恨,是因为全是异头的副本里,忽然冒出一颗真正的人头。
即便是之前或之后单元的玩家,也会变成异头。
副本里,只有两个人是正常的人头,一个是身为主持人的他……另一个就是当前单元的主角。
怀疑一有方向,他都不必倒回录像,仅凭回忆就能确定,就是邓达云。
“……你不怕我就是鬼吗?”邓达云忽而开口,乍人的白光砸在少年的后脑勺,低垂的头全埋在阴影里,像一团扭曲的光影。
薛潮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好像在说“所以呢”。
邓达云自找没趣,后知后觉有点尴尬,问起另一件他在意的事:“隔间的字是你被鬼抓来前写的,你怎么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哪?”
就不怕被抓进下水道碎尸万段?
“这么编排‘你’自己?”薛潮笑了,“鬼长得和你一样,如果不是假扮的,那么本单元已经有了你扮演主角,没必要再把原角色放出来,除非他不是现在的你。”
“未来时间线的‘我’。”邓达云抿唇,“所以‘我’后来怎么死的……断头……第一个怪谈,在第13阶摔断脖子的人是‘我’?”
薛潮:“我最初也怀疑过,但仔细看几遍录像,脖子断口非常整齐,不是摔断的,是被砍断的,一刀到底,动作狠辣,所以比起第一个怪谈,我更偏向第七个怪谈——东侧楼梯间后半夜会自动封锁,传言里面有砍刀剁肉的声音。”
说是“角色扮演”,但并不是隔屏幕玩网页游戏,真实体验下没法只把角色当角色,听到“自己”的惨烈死状,就像听到一种最坏的可能,或者一种命运必达的预言。
邓达云:“……还有一种可能,这两个怪谈是一件事,不管未来的‘我’是摔断脖子,还是被谁砍掉脖子,‘我’最后都死在这哥楼梯间,所以你猜到消失的人会被抓到这里?”
“怪谈说亡魂在此处,抓人进入异空间,女厕所的鬼也抓人,两边人都会凭空消失,再加上楼梯间会封锁,人很有可能被当球一样丢来丢去。”薛潮点了点摄像机,“美术社的照片墙,唯独少了倒数第二天的活动照,后一天就是打扫卫生的照片,正好照到厕所门口分垃圾,如果‘你’不是因为偷窥被反杀,头既然在楼梯间被砍,没理由藏进女厕所,亡魂是通过摄像机‘爬’过去的。”
而且摄像机和相机都被清空……活动月的倒数第二天很可能就是“邓达云”出事的那天,有学生用这台摄像机拍到“他”的死状,鬼魂进入摄像机,最后一天再拍厕所,头颅就顺着藏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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