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如今颜料还在,画却都不见了。
第71章
打晕邓达云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扛着他去广播室,最好立刻结束这个单元。
但广播室的门后却是一间病房,患者已经休息, 墙上挂三幅画……废弃医院的怪谈并没有结束,而是和校园融合了。
他们进入广播室,却没有结束本单元……这里不是广播室?
带着邓达云太麻烦,这货醒了看见满走廊的眼睛鼻子嘴又不知道怎么崩溃, 薛潮直接把人打包进异空间,抱着人头行动。
学年办公室的门后是广播站,他翻到隔壁教室偷听值班护士聊天,却都是一些琐事,无外乎就是哪个病患不遵医嘱,检查当天早上又吃饭了, 或者哪个患者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哪个患者状态越来越不好, 家属已经准备好棺材了, 再一次往前追忆他们为什么沦落至此,一辈子活的全是罪过。
无论聊到谁,护士要么厌恶, 要么幸灾乐祸,必定会说“大概快死了”这类的话, 一旦说了,又立刻升起怜惜, 语气温柔下来, 很像让死刑犯吃一口断头饭似的关怀。
广播室里的患者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薛潮趴窗边听了一耳朵八卦,也不得要领,只好另寻他路。
有两种可能。一, 这里不是真正的广播室,二,他遗漏了关键剧情,或者缺少某个环节、线索,导致广播室暂时无法露出“本色”,现在是被其他空间“顶替”的状态。
他顺着二的思路想下去。
单元故事围绕主角展开,“邓达云”的形象已经足够鲜明,鬼怪灵异对别人是恐怖或者非主流,但对这个终日饱受“人”之恶的沉默者而言,“鬼”反而成了慰藉。
“邓达云”的笔记里曾经画过七大怪谈,邪恶的怪谈在他黑团团的笔下倒逼人可爱,像把“咒怨”画成了“鬼马小精灵”,怪谈就是这个单元的“主线”。
既然有七个,就一个也不该少。
第七个怪谈甚至是邓达云未来的死法,但第六个怪谈一直没触发,也没主动出现,存在感如同邓达云本人。
病房的画,右下角都有编号,就是画室消失的画,这些画里,有一幅画恐怕是关键——被“邓达云”临摹的“7号”,他需要找到。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找一套衣服——他一身丐帮出身的破布条快撑不住了,一会儿若有大动作,没等对手出招,他先走光了……虽然有一定的精神攻击效果,但他说过了,他不是变态。
走廊仍然是校园的走廊,但教室、办公室的门后全是病房,校服没得穿,只好偷病号服,他找了一间被护士抱怨好一阵的“难搞病房”,只门口一盏小灯开着,三个病床拉着隔断帘,病人已经休息。
隔断帘外的墙壁挂着三幅画,正对病床,都是古典油画,每个画里站着一个天使,圣洁长袍缥缈,展开雪白六翼,面孔如天地精心雕琢的塑像,神情慈悲,但大部分浸没在黑暗里,也分不清谁是谁,却有一种出奇一致的模糊的阴森。
但这并不是天使的半身像,天使虽然是画的主角,却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周围是油彩晕开的无尽混沌,褐、金、红混在一起,构图怎么看怎么古怪……这也太空了。
好像本来要画很多神或者天使,但只画了这么一个。
画被放在华美的金画框,大小却有些合不上,和病房里的画一样,在角落有编号“2”“16”“19”,更印证了是画室的画。
第一个帘子内的患者是一个老人,没人管他,他生病都是自己骑破自行车去的医院,此时自行车轮的头颅吱悠悠转,苟延残喘的缓慢,每转一圈,都像最后一口气,不知能不能转过来。
人头被薛潮放在一边,跃跃欲试,薛潮警告地比划一下,禁止他吓老头,吓死了算谁的?
人头不太甘心,但受困于笼子,只好狠狠啃笼子。
薛潮轻手轻脚抽走一套崭新的病号服,换好后观察三个病患,却见地面一个影子在微弱的灯光里慢慢拉长——第三个帘子内的患者坐起来了。
一只稚嫩但苍白的小手忽然抓住窗柜,要掀开帘子,薛潮抱起人头,熟练地准备跑路,却听“滴——”一声,第一个帘子内传出拉长的警报音,代表心跳的那条线慢慢扯直了。
靠,真死了?薛潮震惊,忽然有种被讹的倒霉感。
小手倏地缩回,欲露脸吓人的小东西重新躺下,假装一直在睡,薛潮刚到门口,就听到护士小姐的脚步声,明明很轻,但回声仍然在走廊里绕几个来回,很有压迫感,还有抽拉针管的声音,是护士小姐可以直接扎针的头颅。
薛潮改钻中间的病床底下。
不一会儿,护士小姐进门,拉开第一个帘子,熟练地检查患者状态,针管抽动声一下、又一下,似乎扎进患者的皮肤,抽了一管血,扬头回正的时候滴落一两滴,就在薛潮的眼前。
护士末了叹口气,一种漠然的惋惜,薛潮品了品,应该是“没救了”的意思。
另一个赶到的护士印证了他的想法,关停了所有设备:“今天临床的就是这个了?”
薛潮没听到最开始的护士回答,但两人随后撤出病房,应该就是默认了。
今天第一个床的患者接受过治疗?
不过她们走得是不是太干脆了,一点没发现他?他还以为临走的时候会忽然折下针管头颅,送他一针呢……而且第三个床的小孩也很安静,刚才不是还吓他来着?
……可能小孩怕护士,如今护士走了,估计快忍不住了。
但他猜错了,小孩躺在病床里装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再次听到脚步声。不是护士,护士全部出去了,脚步声是在屋内忽然响起的,但没人下床。
这次的脚步声是真轻,像没有脚,直接飘下来的。
白色长袍扫过床底,落下羽毛,来者拿着一本圣经,停在第一个患者的床前,缓缓翻开书,念道:“那么现在,我来到你的床前,为你的灵魂指引道路。”
薛潮一愣……“临床”是这个意思?
声音很催眠,像诵读了一辈子经文的老牧师,吐息回荡在偌大教堂,带着神圣的回音:“耶和华所恨恶有六样,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就是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图谋恶计的心,飞跑作恶的脚,吐谎言的假见证,并弟兄中布散纷争的人……”*
金口玉言,长翅膀的怪东西每说一样,薛潮相应的器官就像被封锁了,到最后一个“人”字,他整个人的精神停滞……他忽然理解将死之人有所感召的说法,只觉下一刻自己就会出现在天堂的大门口。
但大概他几辈子加起来,都和“神圣”沾不上什么关系,更是没有一颗会去赎罪的心,到大门口也得被退回来,几乎只过了一两秒,他遨游幻梦般的神魂冷冷归位。
病房已经重归寂静,开口堪比紧箍咒的不速之客收了神通,已然离去。
那东西是画里的“天使”。
外面格外亮,光芒跳动,温度灼人……起火了!
薛潮彻底清醒,钻出床底,第一个病床燃起大火,直逼天花板,但并没有向四周蔓延,反而规矩而热烈地拘在这张病床。
患者的自行车轮头颅停止转动,就是没了“呼吸”,被烧地噼里啪啦作响,像填进炉里的柴,很快只剩一捧勉强有人形的灰。
薛潮捏着鼻子,拨开隔断帘,画框里的天使不见了。
羽翼忽然从后扫过他的脖颈,在呛人的热浪里,凉碎他半边的神经,又是那低语:“要躲避,不可经过,要转身而去……”*
天使站在他的身后,羽翼却没长在身后,而是从脖颈的腔子里伸展出来,徐徐打开……一颗六翼头颅。
说着羽翼头颅一扇,薛潮就被推进画里……他本该被按进画里,但他先一步把人头塞进画里,他便被堵在画外,进不去了。
果然……这鬼构图不是展示空灵的史诗之美,只是因为一幅画只能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意识”。
人头本就困在笼子里,又被封进油画,愤怒乱撞,牙齿钻出笼子缝隙,狠钻画纸,薛潮嘶了一声,惊奇地瞥了眼手心的咬痕,像发现新大陆。
人头没注意薛潮令人惊悚的目光,恨不得再长出几张嘴,咬断他的手,薛潮趁着人头活力十足,摘下画反手砸在天使的翅膀脑袋,人头很给力,生生咬掉天使一把血淋淋的毛,天使哀叫,被薛潮快准狠地踹进病床的火海里。
他抱着画框闯出门,走廊里的眼睛和嘴唇都消失了,被天使神圣的念经扫去了。
但他还没吸几口新鲜空气,又感受到熟悉的丝丝热浪。
隔了一间病房,门从内打开,向日葵头颅一扬一扬地探出,江冥拿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茶缸,正要去洗,陡然瞧见卷发尾都带焦的薛潮,惊讶道:“你去挖煤了?”
薛潮往里望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江冥”奶奶住的病房。
他丝毫没提江冥就是帮红玫瑰缝尸体的人,而是公事公办,颇为冷漠地问:“她们两个呢?”
江冥知道薛潮肯定想到了,见他不拆穿,心里痒痒的,期待他有什么花招,面上也像没做过一样,仍然亲昵道:“蒲在找病房,她还是没找到她那个npc的线索,至于那朵风风火火的红玫瑰,你也猜到了,就在下面,毕竟未来死了嘛,和邓一个道理。”
他指了指地下,薛潮忽然意识到,那丝热浪就是从地下一路飘上来的……太平间起火了!
“她把那里烧了?”江冥似乎也很诧异,“太平间是她在医院的剧情定点,这么做是自断后路,我再欠都不会烧‘奶奶’的病房……”
他的话忽然止住,向日葵脑袋侧了一下,“看向”薛潮。
太平间是红玫瑰能合理存在在医院的剧情点,烧了对她没有好处……除非她不在意好处不好处,只管找对手的不痛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广播室有两种可能。
如果是一……那太平间也许就是广播室!
第72章
“你还真敢来。”少女站在太平间的中央, 红玫瑰头颅与满地血鞋印同色,嘲弄道,“找死太积极, 显得你自作聪明……没人能掌握所有走向。”
“我死也是因我自己而死,也算半条命握在手里。”薛潮睨她,“你就不一样了,要是一会儿你先死了, 需要给你的主人打审批吗?”
红激光瞬间闪起,薛潮转过画框,啃着笼子的人头凶狠瞪去,“ooc”的警告再次想起:“这年头死都死不干净,你后面柜子里一堆观众呢,打打杀杀可不好……再跌破一次共鸣度, 你就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了,即便你从我或蒲逢春这里知道了秘密的内容, 出不去也毫无意义。”
他轻笑道:“不过同化成npc也挺好的, 就当为我扩人脉,下次带玩家再进这个本,看在老相识的份, 也透两句题。”
闪光熄灭,少女径直与他擦身而过:“不用脏我的手, 你忘记你自己引的火了吗?”
其中一个铁柜传来火舌席卷的颤动,弥散在太平间的呛人味道正来源于此——之前的火顺着敏敏的“身体世界”一路烧来了!
管道彼此独立, 但太平间却是共用的起点, 薛潮迅速撤退,不忘防备红玫瑰的阻拦,但她彻底无视了他, 根本没有堵门或者阻挡,大大方方地留给他一个背影,好像生怕他不追来。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随后,火焰宛如音爆,碾过管道,同时他的身体内部似乎也有一把暗藏的火,相应爆发,像一盆烧开的水浇入天灵盖的洞,熨过每一寸内里的骨与肉。
薛潮单膝砸地,猛吐一口血,怎么也缓解不了灼痛,脑子里堆满热气,中暑般晕眩,他的双手狼狈拍打四周,抓住太平柜的拉手,强撑起身,然后一个个拉出柜子,无头尸体在火焰里挣动,只能在火光里看见一团扭曲的黑色人影,被烧毛了边,长大的嘴发出叫声,很快又被烧灭了。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没站稳摔倒了一次,又狼狈地爬起来接着找,卷发乱成一团,像炸开毛的蒲公英,脸灰扑扑的,但那双抬起的眼睛却冷成两块凝结的冰川,一切火焰撞上来都滋滋湮灭了。
他拉开第二排的一个太平柜,眼神一动……终于被他找到异常了,这具尸体安安静静躺在火里,没有任何诈尸的迹象,死得“彻底”。
拖出尸体,薛潮直接脱下唯一的上衣扑火,尸体已经被烧了三分之一,可以用“面目全非”形容,但看体格,多半是一个老人。
他又去翻太平柜,真让他在柜侧的缝隙找到一根被烧断的白发,应该是原本在袖口,掉进缝隙了。
薛潮捏着这根头发,映着火光看了看,灵光一闪——太平柜里都是无头尸体,怎么会有头发?
且不说除了他和单元主角,其他人都是异头,就算这人是受害者之一,但受害者的“零部件”都在大脑深处的“器官流水线”,单独拔下的发、连着头皮割下的发、移植到其他头颅的发等等,都在这个变异的“里世界”,而太平间大部分还在表世界,这些就是单纯的无头尸体,头身都分开了,哪来的头发?除非在这里砍的头。
薛潮的手伸进尸体的腔子里,挖开烂肉,捅到深处,血淋淋地拽住一节“绳”,不是血管,手感非常熟悉,扎得他手心发痒,就长在身体里,每一条分岔似的根部都融入血肉和筋骨。
他使劲一拽,根就接连断开,摊开一看,是一节向日葵的植物根茎。
还有一种可能……这才是向日葵头颅的真正主人。
大小有些奇怪,中间部分像被强撑起来的,薛潮用刀片划开,一根少女的小拇指掉出来,瞬间引火,吞灭一人一尸。
本能的叫喊在嗓子眼里就蒸发了,薛潮重重倒下,火光更盛,隐隐展开天使六翼的形状。
“【邓达云】草这下逃不出去了啊啊啊!!”
“【邓达云】这绝对会被烧死吧……谁在里面加汽油了吧喂!”
“【邓达云】怪贴心的……直接给我哥火葬了……拜拜。”
“【邓达云】完了,刚精彩一会儿,我又要回去看入定哥了。”
“【邓达云】笑死,现在是追逐哥。”
“【邓达云】主持人都快死了,邓达云还在那瞎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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