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女生:“你怎么知道?”
薛潮:“……”
但从外部看,宿舍楼的天台没有任何围栏。
——她就是摔下天台的少女。
“离那远点,你的角色从天台摔死的。”薛潮也不管女生的惊恐,走向洗衣房,“我有点在意洗衣机里的脑袋,先去看看。”
但他越靠近洗衣房,菌群似的头发就越躁动,似乎不想让他进去,眼见他毫不在意地要进去,女生拉住他:“那些头发就差跳起来抽你嘴巴了!”
薛潮眨眨眼,像在问“那能怎么办”?
女生把他拽到一边,自己试探地迈近一步,头发没有反应……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咽了咽口水:“我去吧……你在门口看着我。”
薛潮耸肩:“别靠太近,也不用掀盖子,远远透过盖顶看,看不清就算了。”
盖子是深蓝透明塑料,能看清一点。
他盯着女生一点点靠近,忽然感觉脚腕被什么缠住了,一低头,就和茂密发团里的眼睛对上,仍然是结婚照,但被刀划烂了,往外渗和血的沙子。
洗衣房里传来女生短促的小声叫,薛潮立刻抬头,人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他踢开缠住的头发,几步到门前,就见女生摔进里侧,疑似罪魁祸首的排水管扩开一片血水,染红了她的校服。
女生爬起来跑出门,扶膝,惊魂未定道:“地漏好像伸出了头发,绊了我,这也太、太不讲武德了……”
她说了半天,没听到薛潮搭腔,抬头就见薛潮靠在门边,隔着一段距离,冷漠地看着她。
她不安地小声道:“怎么了?”
薛潮又审视了一会儿,开口道:“很早以前,我就隐约构想着,要发明一种机器——”[1]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接道:“在时间中旅行!”[2]
第84章
两人静静对峙, 五楼尽头的窗户忽然碎掉了,藤蔓一样的头发退下,掉出一颗网球, 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薛潮捡起网球,颔首:“暗号接得不错。”
“别扯。”女生从晾衣间随便拽出一条毛巾,擦身上的水,藏在内兜的手机露出轮廓, 她干脆拿出来,检查有没有沾水,“咱俩根本没定暗号——现在总信我是本人了?”
薛潮这回笑了一下:“嗯。”
他接过女生的手机看了看,所有软件都是摆设,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他试着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还真成了。
女生倒不在意手机, 她根本不知道任何可以作为线索的电话号码,她感觉给她们配手机纯纯为了闹鬼, 来点午夜凶铃什么的, 不如给小伙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衣服沾湿的地方只能勉强擦干,女生擦了几下就累了, 决定放过自己:“我没怎么看清,但……好像的确有‘东西’, 我在翻来滚去的衣服里看到了几缕跟着飘的头发丝……”
见她放松下来,薛潮忽然慢悠悠地发难:“你的笔记里只有假暗号的前一句。”
他都不知道后一句是什么, 她怎么知道?
“我看过那本书。”女生反应过来后好像抓住了他的失误, 露出一点“这回真是我厉害”的得意,“我是说,现实世界里我就读过这本书,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个性?”
一看没有阴谋,薛潮一下子失去兴趣,懒散地敷衍:“雅致。”
“你这人,太阴暗。”女生点了点他,“多说好话,多行善事,听过吸引力法则吗?你得用思想引导现实。”
“听过,而且马上应验。”
“那你还挺有玄学天赋,你想的什么?”
“撞鬼。”
“啊?”
他们下到四楼的楼梯口,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如约而至。
女生的耳机里传出像调小了音量的叫声:“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薛潮那腿烧得像缠着一只扭曲的鬼,但还是比女生的速度快,他迅速到达能进的最近寝室,推门一下子愣住了——卧室的床上绑着一个人,兜帽罩着耳机的头颅,耳机口被胶带封住了,正是他刚找到的第五个玩家。
她正对门口,听到开门声,惊恐抬头,一见是薛潮,如见亲人般激动地呜呜出声。
而和她长得一样的另一位已经追上,正站在他身后,冷气吹在他的脖颈,轻声问他:“怎么了?”
薛潮沉默,身后女生的手已经碰到他的衣角,而畜生爹的脚步声也即将到达楼梯口,他反手抓住女生的手,狠狠将她推向走廊里侧,转身关门。
他拉下她耳机处的胶带:“暗号?”
女生惊魂未定,但答得很快:“没有暗号。”
薛潮二话不说给她松绑,她的声音颤颤巍巍:“我知道咱们两个分开,大概率有一个倒霉蛋会碰到伪人……结果两个都是倒霉蛋,你不知道怪物装的你有多吓人……比你本人还吓人!”
薛潮扶了她一把:“骂我?”
“你是凶,它是没人味,你懂吗……唔!”女生被薛潮捂住耳机“嘴”,顺着他的手势听——走廊外,忽然有钥匙哗啦啦响,男人打开了第一扇门,发出逗孩子一样的咯咯怪笑,见是空房,又大发雷霆地乱砍了几刀,退回走廊,接着开第二扇门。
他这回开门!
他们藏的这间寝室在第六间,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不多。
跑是不好跑,屋内的窗户也锁死了,就算打破,四楼的高度,没有根茎也难办,何况他们还有两个人,反而会让狗爹瞬间锁定是哪间房,他们没爬下去,人家先冲进来,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他的目标是你,你就坐在这,吸引他注意力。”薛潮指向门后,“我埋伏他。”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女生艰难点头,薛潮拎着装饰用的实心小花盆,藏在门后。
一间一间,男人很快到门前,他连开了几个空屋,耐心已经告罄,上来就狠砸一下门,女生本能地一颤,双膝并拢,双手抓住胳膊肘,僵硬地看着门锁一转,像等待处刑的人,门却迟迟没打开。
令人焦灼的安静里,门中间忽然被劈出一道裂缝,一把菜刀直直插进来,刀面映出门旁的薛潮,薛潮微愣后反应过来——这是那老登的头!
杀人犯的头颅是从窄到宽的砍刀,狗爹的头颅是很家用的菜刀,刀锋坑坑洼洼,都是血迹,还沾着一点蒜末,好像丈夫用这把刀砍妻子前,妻子还在用它为丈夫准备晚饭。
刀面一转,就这么冲着薛潮所在的方向,水平一路拉过来,薛潮不知是不是牵扯到哪处伤口,竟然没能完全躲开,手臂又添一处新伤,他一后撤,动作有点大,温热的血溅到女生身上,令她忍不住尖叫,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男人像被这哭叫点燃了,愤怒地狂笑,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女生身上,大骂“贱种生的白眼狼”等一系列难听话,且每句必带“她”的妈妈,好像那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几辈子的仇人,用全世界最不堪入耳的话也说不完道不尽。
刀锋退出去,男人边怒吼边重新蓄力,破空声像市场里剁排骨的闸刀落下,砍向寝室门,就是这时,薛潮忽然几步上前,侧身一把拉开门,菜刀头颅没有落点地扑进来,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带着人摔进屋里。
薛潮丝毫不见方才的迟钝,跃过男人两步出了屋,利落而无声地合上门。
“等等、你不能走,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啊!”
狗爹心里显然有优先度排行,刚起的怒意,在听到女儿惊慌的喊声时,再次全部被吸引走,第四层,他果然要杀的是女儿。
屋内骂声与尖叫混成一锅粥,而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安静地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半个耳机。
薛潮迅速过去,临走前,似乎听到身后的屋子里,传出一声凄惨到变调的质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
等候多时的评论区立刻爆发出阵阵欢笑。
“【房泰来】私密马赛伪人酱,我们主持早就把机位物归原主了:)”
“【房泰来】私密马赛伪人酱,我们主持早就把机位物归原主了:)”
……
“【房泰来】我宣布,本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薛潮!最佳女主角——房泰来!鼓掌!”
“【房泰来】我要不是提前知道剧本,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哈哈!”
“【房泰来】上帝视角真的好爽,谁懂哥把真的玩家关门外时我心里呼悠一下,但一想到他也能看到机位,我就放心地躺平了,并顺手为两位的演技和配合点了一个赞(安详)。”
“【房泰来】我还以为哥是想先下手为强,以免后面伪人出来捣乱,结果哥的目的在这呢……四楼杀女儿,这不就有个女儿了?”
“【房泰来】伪人酱,下辈子别随便装人了,被卑鄙的人类仙人跳了吧?”
“【房泰来】好一出魔法打败魔法,果然骗人者恒被骗之哈哈。”
“你的胳膊怎么了……”房泰来开门,方便薛潮进来,结果被薛潮一把抓出门,“等、那男的还没结束呢!”
“不会结束了,四层以下都是杀你,怪物明显不敌他,在这里他最大,只能托住一层。”薛潮看了一眼不断上升的人气值,有些肃杀地说,“一会儿跟上。”
四楼尽头的窗户应声而碎,上沿搭下一条只剩骨头的猫尾巴,薛潮熟练地接住它扔来的网球,带头往下跑。
薛潮跑出去倒没什么,房泰来一跨过门槛,四楼的骂声和尖叫就消失了,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忽然想起薛潮对狗爹的评价“窝里横”:“我们出了宿舍楼就安全了?”
网球被塞在黑猫嘴里,可能是黑猫真正的死因,黑猫的亡魂之所以引路、一直用网球砸破玻璃,就是提醒他们要离开宿舍楼。
因为现在的宿舍楼已经不是宿舍楼了,而是所谓“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家”。
老登在外面不管怎么当孙子,回到这片名为“家”的空间,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支配者。
只有离开这片空间,才能脱离这恶心人的规则。
打碎窗户可能有减弱规则的效果,因为“家丑不可外扬”,一旦有外人——在“家”之外,也就是宿舍楼外的人——看见了,狗爹就装不成皇帝了。
课桌还孤零零停在三四楼的平台,薛潮一把抱起,顺便用网球砸碎了平台上的窗户,冲到三楼,再次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他这次没有躲进三楼,一路冲下去。
男人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冲下来,少了很多猫抓老鼠的乐趣,又令他觉得被挑战了权威,勃然大怒了,菜刀头颅直冲而来,薛潮瞬间举起书桌,他特意控制了角度,刀斜劈进桌边,被他用巧劲卡住,但力道还是震麻了他的手,胳膊新伤流出的血滴在桌面,他咬破了嘴撑住。
房泰来趁机从他背后钻过,立刻跑到二楼,砸碎二三楼平台间的窗户,男人就陡然消失了,脚步声再次从下传来,气急败坏,噔噔噔往上跑。
对方在楼里就是无敌状态,打个措手不及这种“突袭”只能用一次,男人满身酒气,晃着血迹斑驳的菜刀头颅,直奔他俩而来。
薛潮将书桌夹在胸膛和墙壁之间,迅雷般掏出手机,按下早就准备好的通话键:“救命!”
如瀑的长发逆流而上,从后缠住男人的脚腕,瞬间吞噬他全身,两人迅速下楼,薛潮对藏在头发下的女鬼感谢地眨眨眼,房泰来也懂事地边跑边鞠躬:“谢谢鬼姐!”
顺利抵达一楼,薛潮将钥匙扔给房泰来,她谨慎地打开了一楼门口宿管的房间。
第85章
宿管室右一排都是铁柜, 管全宿舍楼的电,左边的里面是一张小单人床,外是连着窗口的桌子, 没有宿管。
房泰来按薛潮说的,抱着课桌进来了,门不知是不是薛潮关的,等她警惕地回头, 已经合拢了。
她放下课桌,从桌边斜切开一条缝隙,炸着毛刺,她心惊胆战地瞄了一眼,没有头发,没有人头, 只有已经泛旧的那本科幻书,封面似乎写着什么字, 但缝隙太窄了, 看不清,只知道大概有一个“每”字。
她以为是自己看太快了,又壮着胆子去看,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并没有窜出一只眼睛正好透过缝隙看她。
但就因为这点, 反而更加奇怪了……这桌子可不轻。
肯定超出了“木桌子”该有的重量,而且一抬起来, 就感觉一边轻、一边沉,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力在书桌堂里两边倒。
有这条缝隙在,课桌比之前好开,但薛潮嘱咐过, 离开宿舍楼前,让她不要撬开封死的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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