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85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盛红”不服气,今天突然发了公告,说晚上直播讲清楚,地点就在青桐大学。

但没说具体什么时间开播……房泰来正翻公告找时间,手机的直播忽然自动开启了,她反应迅速地举起枯萎的红玫瑰,挡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堵住摄像头,边离开小山,走向教学楼区域。

来回折腾,直播间却怎么也关不掉。

还强制直播!

她刚愤慨,一想无限游戏也是强制直播,她作为玩家连看到直播评论的资格都没有,又放平心态了,熟练地归为自己倒霉。

还怪江冥,手机他给的,山他让来的……盛红留下的东西最好有线索!

直播间涌进非常多人,房泰来自嘲地想,别比她的正经机位观众还多,无非就是围绕“某教授”和“盛红”的事,让她解释。

房泰来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握着一块烫手山芋,然而手机即便扔进水里,不一会儿又回到她的身边,几次下来,她就放弃了,就当一个人打两份工,举着枯萎的红玫瑰cos盛红,沿着昏暗的路灯一路往前走,想找找薛潮在哪。

忽然间听到刀晃动的脆声,她警觉地停下脚步。

远处,另一条小道,砍刀头颅的两个安保正在四处找什么。

*

蒲逢春没有找到信,估计也不会让她找到信,但她找到了埋证据的地方,就埋在“蒲逢春”专业课座位外的一棵槐树下。

坑比她想象的大,可能是为了藏得更深,蒲逢春挖出一个大洞才够到档案袋,她本想填土,恢复原状,但一抬头,就听到远处缓慢的踱步,有人在徘徊。

找她的!蒲逢春拿起证据就跑,她的脚步轻,避开可能发出声音的路,又瞧见另一队也在找她。

她知道了,按照剧情,该“蒲逢春”死了。

她对逃跑已经多了几份心得,一路竟也相安无事,然而就在绕过楼后,躲去小花园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匆匆一瞥,就见房泰来背对她,举着手机,手机的屏幕闪烁。

隔得那么远,一小块屏幕,蒲逢春看不清,但她的直觉刺了一下她——她被拍到了!

举着红玫瑰的房泰来也觉得不对,避开摄像头的范围,微微探头,瞥见屏幕里多了一个人,下意识手机跟着人转过去,想拍清。

直播画面比她兴奋,突然拉大,略过房泰来,瞬间锁定蒲逢春,粘在她身上就下不来了,手机摄像头恨不得自己也是一颗头,跟着转,追去天涯海角。

房泰来心里咯噔一下,挡住摄像头,蒲逢春也很快跑走了,但房泰来还是心里发慌,移开手,发现直播界面就定格在蒲逢春出现的那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剧情!

酒吧找的就是“蒲逢春”!

所以剧情里,“蒲逢春”躲避酒吧的追踪,但碰到直播的“盛红”,直接暴露了位置……

“蒲逢春”是第四个死的。

房泰来再看手机,原本还有替“盛红”说话的,如今一个也没有了,难听的话堆满屏幕,刷屏让“盛红”去死,白色的字越刷越红,最后直接从手机渗出血迹,糊了她满手。

她吓地脱手,红玫瑰头颅和手机一起掉在地上,手机被砸得黑屏,下一秒又忽然亮起来,鲜红的直播间里,最有一个画面就是旁边放大的枯萎红玫瑰。

*

蒲逢春知道自己暴露了。原本那些四处游荡的安保很好躲,但现在像开了透视,她走哪条道都想走在“光明大道”,追逐战刚进行三分钟,她已经想让闪蝶送她出副本了。

“手!”

再一次躲过横扫而来的砍刀头颅,蒲逢春抓住植物根茎就爬进一教的窗户,档案袋被甩飞,正砸在追来的棍棒脑袋上。

薛潮望了一眼楼下,少的几个安保都在这里了:“你边跑边喊‘我在这’?集邮都没你凑得全。”

“‘盛红’的直播,暴露我的位置了。”蒲逢春喘气,确认一眼面板,“任务灰了。”

薛潮一愣,刚才那刀,就该是“蒲逢春”的死期,所以蒲逢春的主线任务失败了,“蒲逢春”一死,证据就会落回酒吧的手里,如果他记得没错……不仅有器官事件的证据,还有“盛红”被禽兽侵害的证据。

“邓达云”为了报复霸凌者,误杀“江冥”;“房泰来”害怕冲突,选择无事发生地跑开,反而错过了“邓达云”约见天台的消息,最后摔下天台;“蒲逢春”迫于窒息的家庭压力,错过“江冥”的最后一封信;“盛红”无意暴露了“蒲逢春”的位置,导致“蒲逢春”被酒吧杀人灭口,而事关“她”自己的证据也随之湮灭,最后不堪重负,也沦为酒吧的“零件”。

兜兜转转,死亡推向死亡,只有蝴蝶为之飞舞。

第104章

蒲逢春暗自瞧着薛潮, 关蝴蝶的笼子就放在窗台,月光漫过金属光泽的翅膀,像废弃旧楼里一盏鬼火点的灯, 灯下尽是看不见的鬼魅在徘徊,令四下变得拥挤,空气都稀薄了。

然而那点灯光怕他,她也不免跟着有点怕, 鬼魅看不见,人她却看得见,但谁又敢说人比鬼仁慈?

她看到了他手里的摄像机,里面记录着四场死亡,还差一场,就差她这一场。

楼下, 闻味来的“鬣狗”又退回了黑暗,只当她死了, 她活生生站在薛潮身旁, 看他在月光里只露一半的深邃而惨白的脸庞,手不自觉摸向笼子。

她一动,薛潮就瞧见了, 他一眼看出她的紧张,什么也没说, 往楼的深处走。

“走哪?”

“蝴蝶诞生的地方。”

外面忽然“呜”地起了风,像恐怖音乐响起的第一声, 蒲逢春向外看, 只一片混乱的景象,校园大门外的居民楼挨家挨户亮起灯,白煞煞的, 家具、窗帘等什么影也没有,像一片闪着圣光的真空,让人疑心随时会钻出一个人形的黑影来。

顺着大门往里,草地长满金灿灿的向日葵,向日葵根茎向下,临到地面,插在半截小孩子的脖颈里,白嫩的肉像柔软的花盆,脖子以下的身体全在发红的土地里。

草地旁的观赏湖边,露天的长廊变成艺术长廊,艺术灯暧昧地照亮每个作品的下半成,中间隔一段距离摆一架钢琴,一只黑猫踏过黑白键,踩出一点杂音后跳出长廊,钻进隔壁的二号教学楼,铺天盖地的镜子随它的进入,反光微妙地变幻角度。

她头顶的广播响起悠扬的钢琴曲《致爱丽丝》,楼梯间的门自己打开,把手上系着一个印着嘴唇的红气球。

五个角色都走到死亡,所有故事线完成了,第六个单元开始异化了。

主线任务已见分晓,活到现在的玩家都失败了,想继续活下去,必须在单元崩塌前脱离副本。

故事线结束,广播站又变成一片白,像故事前的空白,也像最纯正的丧事,消失的人类蝴蝶骨都在这里,搭成一个千疮百孔又层层叠叠的巢,中心却是空的,蒲逢春绷紧了,总觉得此刻该把她填进去了,就像完成宗教仪式的最后一个祭品。

她捏紧猫笼的把手,回转的指尖轻撞在铁网,“咔哒”一声,引得薛潮又看她一眼,这回他轻笑了一声,连意味也很轻,所以显得有点冷。

他卸下电池,拿出那段胶卷,自录入几位角色的死状,白茫茫的茧里,蝴蝶翅膀的背面就更加清晰,线条勾着色彩,弯弯绕绕,像要一眼就摄走人的魂。

放进巢穴的洞里,胶卷就软软地流去中心,千疮百孔的洞开始收紧,人骨的凸起互相摩擦,咯吱咯吱响,最后形成一个更加圆润,却转着嶙峋纹路的白色骨茧。

蒲逢春松口气,不用她填就好,但这是在干什么?

“养蝴蝶。”薛潮很平淡,“一个不够分,两个要搭上我,那就再造一个。”

蒲逢春没问再造一个也不够怎么办,她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异能。”薛潮说,“少了你的死亡画面,没办法直接成型,只能外力催了。”

“……我最多拔苗助长,活的我不行。”

薛潮放松地靠在一旁,扫过她仍在一点点增长的数值,没正面回答,挑了一个由头:“经历了这个副本,你还觉得植物是死的?”

蒲逢春想到江冥和盛红人脖子上顶的花脑袋,哑口无言,走上前,覆掌而上,参差的人骨硌着掌心,像平地里揪起的一道道锋利山脉,再快一点就能划开她的皮肉。

【异能“生长”使用中】

最初没有反应,然后是咔哒、咔哒的细小脆响,像骨头内部的细胞在拉伸,这响一声,寂静后,那又接一声,时断时停,如低声的啜泣,一场生长痛。

蒲逢春额头的冷汗下来了,四肢开始发抖,她的异能不是瞬间完成的类型,比如盛红的激光炮,发完就发完了,而是需要输力、维持的类型,能“生长”到多大取决于她的能力。

这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测试肺活量,她以前拼尽全力,就能吹那么一口,断了就是断了,榨不出更多的气,如今却像一直留着一点气,丝丝缕缕,虽不猛烈,但源源不断。

薛潮抱着闪蝶的笼子,让它安静,凑近看了看,骨茧像卡在这步了,一直哀哀地叫着,却不见破茧。

蒲逢春没力气说话,拿眼睛瞪他,像在问“死亡片段收集得不全,真的可以吗”。

于是他也覆手在上,绕着巨大的骨茧走,用了一点力气,察出骨头变薄变软了,对蒲逢春点了一下头,蒲逢春心里叫苦,但知道有用,也全神贯注。

她头一次用这么久的异能,时间拉长,感受就清晰了,身体像一片野草地,草势不高不低,平时搭在一起,也就是风吹来,草跟着动,波纹似的,哪像现在,像天下起星火做的雨,从头到脚的摧枯拉朽。

火点草燃起的烟搅进脑子,她眼前发暗,头发晕。

骨头越来越薄,隐隐能看见棕褐色,像白雾下的泥沼,是蝴蝶翅膀背面的颜色,他凑近,顺着枝杈一样的纹路,追溯翅膀上的眼斑,果然看见一溜圆圈,上面三个,下面三个。

圈套好几层,先是模糊边界的一圈白,底色似的,然后是一圈窄窄的黑,像裱起来的边框,然后是一圈灿黄,像眼仁最外围,然后中间一片黑,黑的中心再有一点白,伴着一点血红。

层叠在一起,像临空的日全食。

但他记得上面三个和下面三个之间,应该还有一个大一些的圆,模样一致,他更凑近,卷发前倾,打在骨皮,鼻尖轻轻贴上,忽然觉得鼻尖顶的这块是硬的。

硬的?

就是他鼻尖贴着的位置,忽然打开一个圆。

薛潮倏地退开,终于发现不对——上三个圈在上翅膀,下三个圈在下翅膀,却不在一个平面,而是内凸外折,中间鼓起的尖,那个大圆该在的地方,就怼在他面前。

与其他日全食的眼斑不同,是茶褐色的一个圆,他一动,那圆就跟着动。

盛红的尸体在里面。

薛潮立刻叫蒲逢春停下,但茧仍在“生长”,他往回绕,刚走两个点钟的距离,就见江冥扬着一张笑脸迎来,几步抱住了他,长发滚进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弄得他胸口发痒。

因为仍然在回忆录里,他还是线索人物,即便本体是闪蝶头颅,表面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是人头,但江冥的手却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停在头骨下的凹陷处摩挲,就像能摸到蝴蝶的昆虫身体。

“蝴蝶能带人飞跃死亡,怎么无法带人来到我身边?找了你好久,我都怕你忘了我!”他见面第一句是一定要说俏皮话的。

薛潮抓起江冥柔顺的长发,将他的头扣在茧上,视线一直跟着薛潮的茶褐色眼斑立刻追来,隔一层薄薄的骨皮,贴着江冥眨,江冥嫩生的脸能感到那东西的开合。

他没在意,反而笑着,眼往后斜,饶有兴致:“你也要召唤boss,我们是不谋而合,为什么生气?难道被她追杀出感情了么?那你该心疼我,我想你死的时候更多。”

薛潮更用力,但不等他说什么,快脱力的蒲逢春也绕过来,一听这话,脑子里的烟被泼了一盆冷水,搅合成泥似的粘稠东西,往她的身体里坠,压得她不得动弹。

她指向巨大的茧,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这是boss?你要放boss出来?”

这话问的薛潮,但江冥自觉捡起话茬:“否则怎么够分呢?让你们自相残杀吗?这是好办法,但他又舍不得了……这不是挺贴角色的?”

蒲逢春还有什么不明白,官方的“通关文牒”只有一个,在她手里,另一条邪路就是砍下薛潮的脑袋,薛潮不会让他们得手,但单元走向崩塌,剩下的玩家走投无路,只会不顾一切,薛潮要么躲到单元塌没了,副本结束他直接结算,要么就要给其他玩家指一条生路。

造一个蝴蝶肯定不够……蒲逢春看了眼薛潮,他不会因为只能造一个蝴蝶,就引导剩下的玩家残杀出唯一的胜者,倒不是她多放心他的道德,而是那样,他肯定想不如全杀了,蝴蝶都不用造了,只能再活一个还费什么事?

当时想不明白,只以为江冥的威胁太大,他想再造一个蝴蝶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别来烦他,但如果他造的是boss……主线任务虽然失败,但隐藏boss战成功,仍然可以通关副本。

他的确给玩家留了一条生路……还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巨大挑战。

但她的心却偏向这个做法,总比注定的死亡好,蒲逢春看薛潮的眼神一时有点复杂:“还继续吗?”

被江冥暗骂“圣母”,薛潮没有一句废话,一用力,将江冥的脑袋按进骨茧里,噗呲一声,茧就破了,茶褐色眼斑一退,密密麻麻的骨蝴蝶冲出破口,犹如白色蝗虫过境,唱鬼戏似的哎呀呀叫着卷出去,三人都被冲倒在地。

然而倒地又是一声脆响,像压断了谁的骨头,噼里啪啦后,陷入了尖冷冷的怀抱——地面变成了骨质的,真被他们压断了!

三人跌入下一层的房间,薛潮被断开的骨头划破了手,他完全顾不得,抬起头,骨茧没有掉下来,撑在已经是骨制的墙壁,像长在墙角的蜘蛛丝,破开的洞也没有塌陷,施施然放下一张深渊巨口,向下“搭巢”,所到之处,就被同化成骨茧的又一层皮。

他立刻趴到窗边,骨蝴蝶簇成惨白的龙卷风,正刮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第105章

蝴蝶的飞舞有翩跹之感, 然而卷在一起,急速前进,却有蝙蝠离巢的气势, 惹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