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87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薛潮闻到线索的味道:“小瞧我了。”

女生便笑了:“谁让你怕麻烦,植物要浇水,空气湿度、阳光、土壤都要照顾到,动物要吃喝拉撒,你没有第二天就‘让贤’生物实验室助理的位置真叫我惊讶。”

薛潮懒洋洋地说:“兴趣。”

他自以为回答足够保守,女生却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以为对所有事物不上心才是你的兴趣。”

这话像挑开一层照出他影子的窗户纸,露出他本人,他顺着答:“我对我这条命挺上心。”

“没见你多注意,上周就又去医院了,我都听说了。”女生啃了半个面包,就吃不下了,她收好,多了一点认真,“你像照顾你实验室里的动植物一样照顾自己就够了。”

薛潮瞥她:“这么好奇我的实验室,去看看么?”

“我还是喜欢湖里的那些家伙,白净净的,脖子也长,能望很远,如果会飞就好了。”她带着一点遗憾道。

薛潮笑着试探:“那实验室里,你该最喜欢闪蝶。”

女生点点头:“翅膀的颜色很漂亮,像你的眼睛,一眼就不会忘。”

女生的朋友买完汽水叫她,她就走了,薛潮随后和球场上的人打了招呼,重新进入教学楼,寻找生物实验室。

生物实验室在教学楼顶层的角落,正上方就是天台每天面对夕阳的位置,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他推开门,是一件干净的病房,没有鲜花果篮,没有生活气息,只有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病床,放在中间,像空无一人的灵堂里摆的冰棺。

他试图找到可以称为线索的东西,然而什么也没有,病床上翻开的白被子大概是唯一的线索,好像躺着的人刚出去不久。

那不就是他?

薛潮和自己僵持了一会儿,接下来难有好事,但他要试试,窗外有同学放弃的蝴蝶风筝,飘向更高处,他还是躺下了。

躺下就是一阵白光,像单元交接时的曝光,但薛潮一睁开眼,自己还在床上,只是床更硬了,吊式的九孔冷光手术无影灯开着,笼罩在他的脸上,床周一群医生护士,手术服下是手术刀、麻醉剂、针管、呼吸机、除颤仪等头颅,泛着金属、玻璃等仪器的冷感,一眼像见了现代科技下的阎王。

他在手术刀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闪蝶头颅,正扇动翅膀。

心电图是鲜红色的,血抹开的线条,在微弱起伏,像血要抹净了。

他也察觉了,他的心跳非常弱,缓慢得像死后的余震,使他陷入危险的困倦,像在哄他放下一切,安心长眠。

他慢慢闭上眼睛,什么压在他的胸膛电击,想唤醒他,但他的身体可能已经死了,成了一道隔膜,未殆尽的灵魂隔岸观火。

这样不行。他努力去寻一点心跳,然而世界是安静的,他也要随之归入安静了。

双眼即将闭合,他好像瞥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影子,一晃而过,却分外熟悉,没等他想明白是谁,心脏先一步,有力地“噗通”一声,锤在他的灵魂。

咚、咚、咚。

……每次那鬼东西一出现,他的心就这么狂跳。

第107章

一声又一声, 先是有力,后来速度也跟上了,像在他的胸腔里掀起一场山崩, 简直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要撞开他的胸口。

冻住的血液重新流动,是奔腾的山石,冲向四肢百骸, 薛潮猛地坐起来,捂住心脏,大口喘息。

额头的汗滴在被单,他抬头,周围哪还有人,他还在病房里, 白冷冷的病房被月光渡成蓝色。

如同坟地的寂静,让他如擂鼓的心冷却了些, 他不禁自我检讨, 究竟多犯冲的命格,才让他一见那倒霉催神,就心悸成这样?

有时候还没看见那家伙的鬼影, 他雷达似的心先报告了。

他知道他不怕祂,除了那张脸符合他的审美, 挤不出一点值得他自乱阵脚的真心……更像察觉到天敌的本能,告诉他“最大的危险来了”。

江冥跟进来, 他不意外, 他只不甘心地好奇,其他人见了那鬼东西,就没被晦气出特殊的反应吗?

还是如今的江冥人模人样, 伪装后其他人感受不到,他恰巧又太敏感了?

薛潮检查自身,照片还在,窗外还是翠绿的草坪、碧波荡漾的观赏湖,他望向天,风筝倒是不见了,不知道是飞入高空,还是摔落后被收回了。

离开病房所在的角落,回到走廊,学生又多起来,他经过自己的班级,重看那些照片,忽然听到老师大声训人,留的作业引起学生们的哀嚎,连声道“写不完”,他一顿,微微抬眼,熟悉的男同学就揽住他的肩膀,亲热地前进。

“小的来陪圣驾,小卖部还是厕所?”

薛潮好一会儿没答,放下了照片……原来门道不在照片里,他重新打量这有活气的走廊,被男生催促地叫了名字,才道:“……不是吃就是尿,没个追求,学习去。”

篮球头颅的男生果然说了一样的话,拉着他走:“的确没人追求,都追你去了,校草!再学也就第一名了,你等什么时候第一名上面设新名次再努力吧,打球!”

绿茵场在踢足球,他们路过,果然进球欢呼,沿着石板路走,就能看见细胞模型头颅的同学蹲在湖边喂天鹅,他的视线又转到亭子里,颜料头颅的同学正在画女生喂天鹅,一对小情侣经过作画的人,悄悄手拉手。

然后是篮球场,和他打招呼,薛潮的视线一寸寸掠过他们的脸,好像还是之前那些人,他当时没细看,从教学楼到球场这一路,人太多了,很多又没有特别之处,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记住所有人。

他仍然推辞了,坐在升旗台,身后的秋千,仍然在打电话吵架,因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反而是最不好判断重没重复的一组,前方的小卖部飘来泡面香。

“怎么在这?”

薛潮没有接女生递来的面包,说:“我从医院赶回来的。”

女生一愣:“又难受了吗?怎么不让人陪,现在好些了吗?”她收了玩笑的心思,拍立得的镜头圈住他,他能在反光里看见自己:“我瞧你的脸是白,你该回去休息。”

之前失血,后又心悸,他的脸的确惨白一片,像无人能至的白沙遗迹,蓝眼睛是失落之人灵魂蓄出的甘泉,永远镀一层月光似的漠然的亮,他笑着摇摇头,眼睛闭了一下,那些亡魂就沉下去了。

“你又不当回事了。”说到这,她反倒起了一点淡淡的伤心,“你要是像照顾你实验室里的动植物一样照顾自己就够了。”

他偏离了原来的对话,结果对方又把话绕回来了。

他记得后面他提及了生物实验室,为了验证重复的情节会不会自我矫正,他没有深入聊实验室:“也许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人们常说‘宿命、宿命’的,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女生的镜头又圈住他,让他与自己对视,“命中注定”背后写的是“无力抗争”,他不见得信命,他只是懒散,懒得抗争。

不知道在她这,“懒得”是否令人满意,然而她没做评价,连喜恶也没有,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然后说:“你的实验室里,我最喜欢闪蝶。”

这太生硬了。薛潮把这当做“自我矫正”的证据,不再避讳:“因为像我的眼睛?”

女生被抢了台词,没有惊讶,又点点头,这该是一个带着笑意的点头,她说:“而且飞得很快,我喜欢会飞的、飞得快的。”

她的朋友叫她,她与他挥别,薛潮还在想她的话,静静看她的背影,然而视线不经意一偏,他忽然惊觉,上一次叫她的朋友有这么高吗?

另一个女生应该和拍立得头颅的女生差不多高,如今这个却比她高了一头。

他立刻追了几步,记下她学生证头颅的证件照样子,因为没关注上一次女生朋友的脸,他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能留到下次认证。

他原本想逛一逛校园,找其他的触发点,但如今他记下篮球场的人后,直奔生物实验室。

病房和上一次一样,干干净净,除了白什么也没有,被子掀开一半,像躺着的人刚走不一会儿……就是他离开时掀开的样子。

窗外,蝴蝶风筝慢慢飘过病房的窗户,飞向更自由的云端。

薛潮重新躺下,这回没有医生护士,头顶的手术无影灯倒是依旧冷冷的炽烈,那光像倾泻的雨,灌进他的双眼,顺着神经网络一直流,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的心再次失衡,然而这次不用鬼东西的影子刺激他,他惊人的适应力已经会自动调节了,先是催动他的心脏,再维持在正常值内。

他再次睁开眼,又回到病房。

窗外没有风筝,这回他知道了,不是因为飞得太高,或者摔落收走了,是因为还没到放风筝的时候。

他叠好病床的被子,回到走廊,这次上了心,果然哪哪都有熟悉感,留作业的老师还是那个老师,学生们他没仔细看过,没法确认。

“小的来陪圣驾,小卖部还是厕所?”

但篮球头颅的男生他认得,即将被揽住的时候,他巧合似的避开,仔细看那个男生,把人都看毛了:“你这是爱上我了吗薛哥……我还是更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苦,你三思……”

同一个人。薛潮收回视线,往前走:“滚。”

“不滚!”男生又嬉皮笑脸贴上来,“走,打球!”

绿茵地又在欢呼,沿着石板路走,喂天鹅、作画的、偷偷拉手的小情侣,没有不同。

但到了篮球场,几个男生围过来,薛潮发现换了两个人,身高、体型、声音完全不一样,他状似无意问起之前的两个人,他们一脸茫然,并不认识,好像和他们打的一直是这两个陌生人。

不能说陌生人,只有他觉得陌生。

他这次和他们打了一会儿,连进了四个球,就被其他人“围攻”了,他顺势开玩笑地嘲讽一句“没意思”,就离场去升旗台了。

他刚才故意撞过那两人,与其他npc没有什么不同。

异常点只有一个,就是无声无息换了两个人。

身后是熟悉的哽咽,然而开口却让薛潮眼睛一眯,声音变了——吵架的人换了一个。

他转头去看秋千,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女生的小腿和鞋,蔫蔫地坠在地上,摩擦了两下,像被秋千安慰地推着动了动。

换了一个人,但吵架的内容竟然一模一样,因为重复的话太多,薛潮听了两遍已经记个大概了,第三遍再听,就像听另一个配音演员,演绎同一段台词。

接下来就是正好出教学楼看到他的拍立得女生。

薛潮起身,几步进入被桃花树挡住的休闲区,试着错开那个女生,正打电话的女生被突然闯进来的他吓一跳,爱心玩偶头颅望着他,中间的一只大眼睛急得眨了眨,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情苦恼被他听见了,尴尬地从秋千站起来,边抹大眼睛流下的毛绒眼泪,边小跑出去,好像又撞到什么人,小声说对不起,哭着跑开了。

他坐在秋千,悠了两下,拍立得头颅的女生就走进来:“怎么在这?”

他慢慢停下:“我也想问你。”

“路过这边的时候被一个同学撞到了,她还哭了,想叫住她但跑得太快了,进来看看怎么回事。”女生迟疑,递过面包,“你吓人家了?”

薛潮接过,主动提起实验室:“因为我是实验室的科学怪人,你见过,所以才不会被吓到,去看看吗,上次你说喜欢闪蝶……我知道,像我的眼睛。”

即便被生硬又不合理地抢白,女生也没有不满或者莫名其妙,她就像走固定剧情、展开固定对话的npc,顺滑地接道:“没错,我喜欢会飞的、飞得快的。”

她的朋友如期而至,这回和第二次那个一样,薛潮这回多问了一句她们去哪,她们说去喂吉利、布丁、白白和红莲,薛潮云里雾里听完,才知道是校园里的流浪猫、流浪狗、湖里的天鹅和锦鲤。

他这次没着急回去,在校园里转了转,看到了叫“吉利”的小土狗,布丁是一只奶牛,比起“布丁”,“巧克力奶”或者“奥利奥”可能更适合。

湖里的锦鲤很多,他向颜料头颅的画画同学请教哪条是“红莲”,对方一开始没理解,后来恍然大悟,指着一只格外胖的锦鲤说“你说的应该是‘绣球’”,得,学生们起的名字还不统一,分了派系。

这在他询问细胞模型头颅的同学谁是“白白”时得到印证,这位同学每天都来喂,但没听说哪只天鹅叫“白白”,应该是其他同学给其中一只天鹅起的冷门名字。

路过绿茵地,他把足球场的人也记下来了,黄色球服就是最初进球的队伍。

回到病房,被子叠得好好的,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又经历一场心悸,来到走廊。

教室门牌变了,高二变成高三,然而嬉笑的场景一样,留作业的老师换了一个,从短发有气质的语文老师变成了有点秃头的物理老师,学科改变,作业自然也变了,但学生们的哀嚎与撒娇还是一样。

揽住他去打球的男生没变,但经过绿茵场,进球的变成了另外一队蓝色队服,没有人喂天鹅,湖边是一个地球模型头颅的男同学在撒料喂鱼,画画的人没变,但画跟着变成男生喂鱼了。

薛潮正猜小情侣有没有变化,然而驻足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一对小情侣经过画画的同学,偷偷牵手。

……人不仅会换,还可能直接消失。

篮球场也是,人数少了一个,而剩下的人里,只有一个是之前出现过的人,几乎都是新面孔。

秋千处变成三个人围着一个人打电话,给被渣的姐妹出主意,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多了内容,但最后女生讲给对面的话,还是和之前几次一样。

这次拍立得头颅的女生和高个的朋友一起来的,所以时间短,只是聊了两句就要挥别。

薛潮问她们去干嘛,她们说去喂“富贵”和“白白”,“富贵”是一只被遗弃到校园里的柴犬,“白白”还是天鹅,他问“吉利”和“布丁”怎么样了,两个女生茫然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