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度白昼
“你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听?”
“怕被人听见你别说啊。”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祝星禾出来打圆场,“你们俩怎么回事儿,一见面就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爱恨情仇呢。”
梁姵琪:“嘁,像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直男,白给我我都不要。”
纪松沉:“呵,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根本轮不到你。”
祝星禾:“……”
你们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祝星禾让纪松沉骑着小摩托先去店里点菜,他和梁姵琪走着过去,顺便说说话。
梁姵琪从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的Hello Kitty挂件:“一只花仙子Kitty,一只紫蝴蝶Kitty,你挑一个吧。”
祝星禾笑问:“你想让我挑哪个?”
梁姵琪把紫蝴蝶Kitty递过来,祝星禾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这俩都是中古限量款,”梁姵琪说,“我和邱一弦在东京跑了好多家三丽鸥商店才买到的。”
祝星禾没有问价钱,他和梁姵琪之间互送礼物从来不在乎价钱。他直接把挂件挂到包上,而后从包里掏出一只长方形小盒:“我也有礼物,在星城一家文创店买的。”
梁姵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海棠花流苏发簪:“好漂亮!喜欢喜欢!”
祝星禾说:“这支簪子的名字叫‘海棠春色’。”
他学的琵琶,梁姵琪学的古筝,他们俩都是汉服爱好者,他拍视频时的古装造型都是梁姵琪帮他做的,他一个人可弄不来。
正说着话,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迎面走来,祝星禾和对方相视一笑,梁姵琪却只当没看见。
等走远一点,祝星禾低声问:“你和春雨真的绝交了?”
梁姵琪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嗯。”
春雨是梁姵琪在西音交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可自从春雨交了个才华横溢却长相欠奉的男朋友,梁姵琪就对春雨越来越冷淡了。
梁姵琪曾经和祝星禾吐槽过:“以前春雨在我眼里是个闪闪发光的大美女,可现在我一看到她就会想到她和那个丑男接-吻做-愛的画面,我就觉得膈应。我实在理解不了智性恋这种生物,智慧和才华又不会通过性-传-播。”
“找男朋友一定要找长得帅身材好的,他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他对你好也可能是装的,但是颜值和身材是装不了的。”梁姵琪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小禾苗,你要是找个丑男做男朋友,我也和你绝交。”
祝星禾想到李如深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笑着摇摇头:“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第33章
他们在南门外常去的那家店吃部队锅,纪松沉吃到一半被同学一个电话叫走了,祝星禾和梁姵琪攒了一个暑假的话,边吃边聊,在店里待到九点多才回学校。
他们去了田径场,一边散步一边聊,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话匣子掏空了,祝星禾把梁姵琪送回宿舍,自己骑着小摩托回家。
快到小区的时候,祝星禾看到人行道上四仰八叉躺着个人,有路人从旁边经过,也只当没看见,绕过去就走了。
祝星禾却没办法视而不见,万一这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会良心不安。
把小摩托停在路边,祝星禾刚走近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原来是喝醉了,只要不是突发疾病就好。
但醉酒也有死亡风险。之前还在老家的时候,有位姓徐的邻家叔叔就是死于饮酒过量,他老婆以为他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一睡再也没能醒来。和徐叔叔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里就有庄承,徐叔叔的老婆让他们赔钱,否则就告到法院去,庄承是个软饭硬吃的穷光蛋,这笔账还是落到了祝佳音头上,最后到底赔了多少钱祝星禾也不清楚,反正从那之后家里好长时间都没吃过肉。
祝星禾在那人旁边蹲下来,凑近一看,是个年轻英俊的男生,应该是附近哪所大学的学生,看他健壮的体格,大概率是纪松沉的校友。
而且祝星禾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喂,同学,醒醒,同学……”
祝星禾一边喊一边拍他的肩,可男生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醉得很严重。
没办法,祝星禾只能从男生的短裤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然而手机没电了,完全开不了机,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板砖。他又把手伸进另一边口袋,想看看有没有学生卡之类的证件,可惜什么也没有。
祝星禾把男生的手机收进自己包里,免得丢了,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打给警察叔叔还是纪松沉之间犹豫了几秒,选择了后者。
好在纪松沉很快就接了,祝星禾问:“你在家吗?”
“我刚回来,你不会还跟梁姵琪在一块儿呢吧?”
“没有,我快到小区门口了,看见人行道上倒着一个人,醉得不省人事了,看样子多半是你们体院的学生。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你过来帮个忙,把他送回学校去。”
“别是碰瓷的吧?万一等他醒过来说身上的钱丢了,一口咬定是你拿的,你上哪儿说理去?你直接打个110,让警察叔叔把他拉派出所去得了。”
“警察叔叔挺忙的,这点小事儿就别麻烦他们了,而且我觉得他不是碰瓷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因为他长得很帅。”
“……”纪松沉无语片刻,淡声唾弃:“颜狗。”
“好意思说我,难道你不是?”
“……”
“别废话了,快点过来,从北门出来往左拐,就在你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对面。”
挂了电话,祝星禾又试着把人叫醒,依旧毫无反应。
酒气熏人,祝星禾起身走开,坐在小摩托上看手机。他点开微博,查看私信,一秋之鹤在两个小时前就发来了回复。
一秋之鹤:[小禾,我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一秋之鹤:[其实我也不是女孩子,而是一个50+的老阿姨,我儿子都快奔三了。]
一秋之鹤:[不管你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男孩子,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喜欢。]
祝星禾先是惊讶,后是感动。他好幸运,总是能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网上冲浪,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真真假假没必要分得太清楚。如果不是要线下见面,他和一秋之鹤也不会互相坦白,他们都只会活在对方的想象里,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是禾不是河:[秋秋你真好~(^_^)~]
是禾不是河:[就算你比我年长得多,我也依旧很喜欢你,以后我们还是一对快乐的追星搭子!]
是禾不是河:[无比期待三天后的见面/HO亲亲]
一秋之鹤没有回复他,以她的年纪,这个点儿应该已经睡了。
路边的很多店铺都打烊了,行人也没几个。
那个男生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祝星禾不放心,又回到他身边,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幸好呼吸还在。
祝星禾忽然想到一个叫醒他的办法,于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鼻子,而后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刚数到“七”,男生发出一声类似猪叫的声音,祝星禾急忙松开他的鼻子,见他的眼睛半睁半阖,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同学,你醒了吗?”
男生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祝星禾没听清,俯身凑近些:“你说什么?”
没成想男生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带,把祝星禾摁进了他怀里,随即用两只手紧紧抱住。
祝星禾使劲挣扎,竟然挣不脱,男生的力气实在太大,符合祝星禾对他的直观判断。
男生一边死死地抱着他,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老婆……你别跟我分手,你别不要我……我会改的……你嫌我器太大活不好,嫌我太粗-暴,嫌我太黏人,我都可以改……老婆,别不要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对付醉鬼,祝星禾有经验,他顺着男生的话说:“好,不分手,我不会不要你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这样趴着很难受。”
男生却抱得更紧了:“不行,我放开你你就跑了。”
祝星禾耐着性子说:“我不会跑的,我还要带你回家呢。”
“这是在干什么?”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祝星禾大喜:“你终于来了,我的腰快被他勒断了,快救救我!”
纪松沉绕到另一边,把箍在祝星禾腰上的手臂掰开,祝星禾终于自由了,赶紧撑着地爬了起来。
“何宜谦?”
听见纪松沉念了个名字,祝星禾忙问:“你认识他?”
纪松沉反问:“你不认识他?”
祝星禾一头雾水:“我应该认识他吗?”
纪松沉站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男生:“我们体院的校草,在蓝桥还蛮有名的,追他的女生超多,不过我听说他被富婆包养了。”
听见“校草”两个字,祝星禾猛地想起来了,萧婧婷前几天给他看过这个男生的照片,就是那个只穿了一条短裤的肌肉男,好像是个篮球运动员。
看着眼前这个醉得坐都坐不起来的男生,祝星禾实在很难把他和“校草”两个字联系起来。
第34章
看在同为体院学子又有过一点交集的份儿上,纪松沉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校草背回了家。
何宜谦身高一米九几,一身腱子肉,重得跟头猪似的,把纪松沉累够呛,中途好几次都想撂挑子,可要真撂了不就意味着他体力不行吗,就算为了面子他也要坚持到底。
祝星禾骑着小摩托先到单元楼下,等纪松沉背着何宜谦过来,帮他们开门、摁电梯。
见纪松沉汗如雨下,祝星禾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脸。纪松沉闭着眼,气喘吁吁地说:“让你打110你不打,就会坑我……我的命也是命啊。”
祝星禾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闲事是他管的,出力的却是纪松沉,还把纪松沉累成了狗。
“好啦,不让你白出力,”祝星禾说,“待会儿我帮你按摩行了吧?”
从初中到高中,纪松沉为了保护他做了很多事,他也很想为纪松沉做点什么,就跟游泳队里的按摩师学习了一整套按摩手法,只为纪松沉一个人服务,帮他缓解运动疲劳、预防运动损伤。
不过自从上大学以后他就越来越忙,已经很少再帮纪松沉按摩了,纪松沉求他都没用。
纪松沉闻言大喜,顿时又有劲了:“你得把我按睡着了才行。”
祝星禾的手又嫩又软,被他按摩是一种享受,不像队里五大三粗的按摩师,总是把人往死里按,你叫得越惨他下手越狠。
进了家门,纪松沉像扔麻袋一样把何宜谦扔到沙发上,一时直不起腰来。T恤被汗水湿透了,黏在他的前胸和后背上。
“辛苦你了,”祝星禾赔着笑说,“快去洗个澡吧。”
纪松沉横他一眼,扶着腰回房去了。
祝星禾把何宜谦的球鞋脫了,把他的双腿搬到沙发上,让他躺平,又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在下面垫个抱枕,最后把沙发毯展开,盖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