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度白昼
“冰箱里有我昨天带回来的几个肉菜,”祝星禾无可奈何,“要不要我帮你热热?”
“好。”
祝星禾回到厨房,打开冰箱,那几个菜分装在乐扣盒里,打开盖子往微波炉里一放,加热三分钟就可以吃了。
冷冻室里有纪松沉最爱的馒头,祝星禾拿出来两个,和菜一起热好,端到餐桌上:“过来吃吧。”
纪松沉这才起来,走到餐桌旁坐下,见只有一双筷子,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祝星禾听他的声音不太对,“你是不是感冒了?”
纪松沉“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祝星禾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没发烧。他又去厨房烧水,冲了一包999感冒灵颗粒,给纪松沉端过去,就去沙发上躺着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这趟去燕城发生了什么?”纪松沉忽然问。
祝星禾闭着眼睛说:“我不是很想知道,但你要想说的话,我也可以听听。”
静了一会儿,纪松沉话音低落地说:“我和常舒分手了。”
祝星禾并没有很惊讶,他一直觉得这种开放式关系不牢靠,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他翻身侧躺着,看着纪松沉,平静地问:“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她提的。”
“原因是什么?”
“那个男的让常舒在我和他之间二选一,常舒选了那个男的。”
“你难过吗?”
纪松沉沉默许久才回答:“有点儿,但不多。”
祝星禾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真是假,但真真假假都没那么重要,就连分手这个结果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永远是过程。
“你现在就只有张蘩露一个女朋友了,”祝星禾说,“你还再找吗?”
“不找了,”纪松沉自嘲一笑,“渣男做久了也挺累的,我要浪子回头了。”
祝星禾给他鼓了鼓掌:“恭喜你,终于长大了。”
第80章
午觉睡醒,祝星禾洗把脸就要出门,从纪松沉房间门口路过,见他正在打游戏,祝星禾就问了一句:“你不去学校吗?”
纪松沉说:“请病假了。”
祝星禾苦口婆心:“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还打什么游戏?”
纪松沉说:“打游戏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和休息。”
祝星禾懒得跟他废话,走到玄关又折回来,问:“你晚上有事吗?”
“干嘛?”纪松沉反问。
“给你介绍个人。”
“谁?”
“我男朋友。”
“什么?”纪松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祝星禾转身走了。
纪松沉暂停游戏追出来,一脸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祝星禾边换鞋边说:“有一个多星期了。”
“是谁?”顿了顿,纪松沉自问自答:“是之前那个相亲男吧?”
“嗯。”祝星禾坦然承认,“他叫李如深。”
“呵。”纪松沉冷笑一声,“你把那个男人的衣服穿回家那次我就知道你们俩有猫腻,你还急赤白脸地跟我吵吵,到头来你跟他不还是勾搭上了。”
“什么叫‘勾搭’?”祝星禾皱眉,“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这就难听了?”纪松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
“你真是莫名其妙。”祝星禾眼睛都气红了,他走出家门,关门之前说:“我还想着今晚介绍你跟他认识一下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不明白纪松沉为什么会这样,每次一涉及他的恋爱问题纪松沉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支持他,只有纪松沉总是跟他唱反调。
他不知道纪松沉是不想看到他谈恋爱,还是不想看到他和男人谈恋爱。
他不愿意把纪松沉和“恐同”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适合的理由来解释纪松沉的反常。
下午上完两节课,祝星禾坐萧婧婷的车去了录音室,从四点多录到晚上九点多,萧婧婷要请大家吃饭,祝星禾以减肥为借口没去。
他站在马路边等李如深来接他,低头查看微信。
梁姵琪说她跟水若寒协商好了拍摄时间,定在了9月29号,那天是周六,又是Deadline的前一天,刚刚好。
祝星禾回了她一串[亲亲]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琪琪,你现在有时间吗?]
梁姵琪:[有啊,怎么了?]
祝星禾:[你能去我家一趟吗?]
祝星禾:[纪松沉生病了,你帮我去看看他。]
梁姵琪:[他生什么病了?]
祝星禾:[感冒。]
梁姵琪:[……]
梁姵琪:[行吧,我去。]
梁姵琪:[男的就是矫情,得个小感冒就要死不活的。]
梁姵琪:[你什么时候回来?]
祝星禾:[我今晚不回去了。]
梁姵琪:[/坏笑]
梁姵琪:[难道你终于要开张了?]
祝星禾:[我又不是商店,开什么张?]
梁姵琪:[少跟我装傻。]
梁姵琪:[你尽管去放纵,我会帮你照顾好纪狗的。]
梁姵琪:[干巴爹!]
祝星禾:[/皱眉]
祝星禾收起手机,视线飘向马路对面,不经意落在一个黑衣人身上,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双手插兜,既不看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诡异。
一辆加长公交从祝星禾面前呼啸而过,挡住了他的视线,短短两三秒钟,对面那个黑衣人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他根本没存在过,刚才只是祝星禾的幻觉。
祝星禾也没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只戴着口笼的杜宾犬吸引了,杜宾过于帅气引得路人纷纷拍照,祝星禾也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可惜隔得太远,拍出的照片都是糊的。
没过多久,一辆拉风的劳斯莱斯停在祝星禾面前,祝星禾坐上副驾,劳斯莱斯重新上路。
李如深是从工作室过来的,他穿着靛蓝色衬衫和黑西裤,系着一条黑色佩斯利暗纹领带,梳着龙须背头,一看就是商务精英的打扮。
祝星禾却不知怎么想到了“制-服誘-惑”这几个字——唔,虽然少了一件西装外套,但衬衫、西裤、皮鞋的搭配已经足够戳中某些人的性-癖——祝星禾并不是正装控,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李如深穿着这身衣服和他酱酱酿酿的画面,他被这个大胆的想象吓了一跳,严重怀疑自己是代入了曾经看过的某部小-黄-片里的场景。
“等很久了吗?”李如深问。
“没、没有,”祝星禾偏着头假装看风景,以免被李如深发现他脸红了,“就等了几分钟。”
“吃晚饭了吗?”李如深又问。
“吃过了。”祝星禾撒谎了,其实他只喝了一杯不加糖的杨枝甘露,“你呢?”
“我也吃过了。”李如深说,“先送你回家?”
祝星禾之前跟李如深说的是先送他回家拿东西,顺便让李如深和纪松沉见个面,但鉴于纪松沉的态度,祝星禾改了主意:“不回了,直接去你那儿吧。”
李如深看他一眼,应了声“好”。
录音室所在的位置离CBD没多远,四五首歌的时间就到了小区,这回祝星禾留意了小区的名字,叫铸山世家。
进了电梯,刷完卡,李如深把电梯卡递给祝星禾:“这张卡给你,记得随身携带。”
祝星禾问:“那你还有吗?”
李如深说:“我已经办了新的。”
到了七楼,从电梯出来,换上拖鞋,进门之前,李如深先帮祝星禾录入指纹。
两只猫听见动静,在里面喵个不停,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它们一看见祝星禾就逃之夭夭了,亲近不了一点。
上次来的时候,祝星禾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可是李如深坐怀不乱,甚至都没留他过夜,这一次,李如深提前预告了今夜会发生什么,祝星禾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绷紧了起来。
放下东西,李如深牵住祝星禾的手,说:“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祝星禾愣了下:“我的房间?”
李如深解释:“当我因为加班回来得很晚,或者因为应酬喝多了的时候,你就可以和我分房睡,免得被我打扰。”
他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祝星禾当然很感动,但他并不想和李如深分房睡,他想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李如深。
“要是我偏偏喜欢被你打扰呢?”祝星禾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李如深微微一笑,看着他说:“好,我记住这句话了,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后悔的,祝星禾还是笃定地说:“我才不会后悔呢。”
进了房间,祝星禾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的杰拉多尼,比他家里那只大得多,躺平的话应该和他差不多高。
壁纸是他最喜欢的绿色系,窗帘是绿色凤尾纱,墙角放着一盆茂盛的仿真绿植,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大牌化妆品。
李如深拉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他为祝星禾准备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都是祝星禾会喜欢的,而且全是名牌。
“我只买了男装,”李如深说,“女装你自己买,衣柜还有一半空间等着你填满,衣柜填满之后还有衣帽间,我已经给你腾出了位置。”
祝星禾看得眼花缭乱,一时讷讷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