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度白昼
祝星禾笑着说:“没我想得那么难。”
周馥苏说:“你这张脸就是为镜头而生的,瞿导已经跟我夸你好几次了,说你是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赋型选手。小禾,你真的对演戏丝毫兴趣都没有吗?”
祝星禾微微一笑:“我太女气了,演艺圈不适合我。”
“只要你在镜头前表现得Man一点不就行了,很多演员在镜头前和私下里都判若两人。”周馥苏凑近他,小声说了一个很有名的男演员的名字,“虽然他演了不少硬汉,但他本人和‘硬汉’这俩字根本不沾边,都是虚假的人设罢了。”
“如果时时刻刻都要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那也太累了,”祝星禾依旧面带微笑,“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你说得也对,是挺累的。”周馥苏心有戚戚,“这个圈里人均两幅面孔,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唱歌,我也想退圈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顿了顿,周馥苏话锋一转:“我隐约记得你说过,你是阮郁的粉丝,对吧?”
“对,我喜欢他好几年了。”
“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Hertz要开巡回演唱了。”
“真的吗?”祝星禾惊喜不已,“什么时候?”
“我收到的助唱嘉宾邀约上写的是2025年1月中旬,”周馥苏说,“那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放寒假了吧?”
“差不多。”祝星禾高兴得有点忘了形,他拉住周馥苏的手,话音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苏苏姐,如果到时候我抢不到票,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弄两张票?”
周馥苏其实不太喜欢男孩子撒娇卖萌,但祝星禾不一样,他顶着这副花容月貌,不管做什么表情都生动可爱迷人,周馥苏的母性都要泛滥了,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当然可以。”
接下来又拍了两个人骑单车去上学的场景、两个人逛超市的场景,今天的拍摄任务就完成了,收工的时候天都还没黑呢。
周馥苏请吃饭,祝星禾不是很想去,却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跟着去了。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祝星禾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打车回酒店,刚上车就给李如深发微信:[老公,你到了吗?]
等了半晌也没收到回复,祝星禾心想,可能飞机晚点了。
快到酒店的时候,却收到一条来自梅笑寒的微信:[小禾,明天到家里来一趟。]
祝星禾回了个电话过去,告诉梅笑寒他现在在燕城,可能要等假期结束才能回西城,到时候再去拜访他。
“在电话里说也一样。”梅笑寒说,“今天有个东方台的导演给我打电话,说是看了你在某档音综的表演,很欣赏你,想让我们俩在东方台的春晚上出个合奏。”
祝星禾一边喜出望外,一边又不敢置信——《心电音》就是在东方台上星的,他预想到节目播出后会给他带来一些机会,但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个机会。
“就只有师父和我吗?”祝星禾克制着喜悦的心情,冷静地问。
“暂时是这么定的,我们就先这么准备着,等有了变数再说。”
“好,我听师父安排。”
那边静了须臾,梅笑寒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小禾,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还在直播里秀恩爱?”
祝星禾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梅笑寒耳朵里,大概是哪位师兄师姐跟他说的。
不等祝星禾想好怎么解释,就听梅笑寒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听老人言,但作为你的师父,我还是得啰嗦几句。我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我也玩微博玩抖音,接受了很多新思想新观念。你喜欢同性我没意见,但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拿到网上大肆宣扬,因为现在的网络环境实在太差了,你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引来一场口诛笔伐,甚至断送你的前途。虽然你有很多喜欢你的粉丝,但我猜你在网上也没少挨骂吧?”
祝星禾无言以对,梅笑寒继续说:“你这种性格就不适合当网红,哪怕你什么错都没有,也会有人看你不顺眼,平白无故跑来骂你。你可以假装不在意,但是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那些恶意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在无形之中改变你。所以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搞直播了,尽可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不要埋没了你的才华,只要你尽力而为,将来的成就不一定会低于我。”
祝星禾说:“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梅笑寒说:“那就先这么着,等你回西城再说。”
挂了电话,车刚好停在了酒店门口。
李如深依旧没有回复,祝星禾给他打电话,打通了却没人接。他不禁有些担心,越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越是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故。
所有的担忧在推开房门那一刻烟消云散——房间里黑着灯,但走廊的灯光照亮了玄关的一小片区域,他看到了李如深的鞋,李如深已经在这个房间了。
祝星禾轻轻地把门关上,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摸黑往里走,他想往房间去的,却在经过客厅时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转而来到沙发旁,发现上面躺着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凑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顿时有股想哭的冲动,他努力把泪意憋回去,才分开三天而已,又不是三年,哪里就值当掉眼泪。
祝星禾低下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李如深的唇,轻声说:“我的王子,你可以醒了。”
下一秒,李如深掀开眼帘,双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嗓音低哑:“怎么不开灯?”
“我猜你在睡觉,就没开灯。”祝星禾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是不是很累?”
李如深没有回答,他往里侧移了移,让出沙发边缘的位置:“上来陪我躺会儿。”
祝星禾便枕着他的胳膊躺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嗅闻着他的气息,泪意再次上涌,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好想你。”
李如深紧紧地抱着他,既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怕弄-疼了他,哑声说:“我也是。”
“我还以为你下了飞机会第一时间去找我,”祝星禾故作娇嗔,“可是你连一条报平安的微信都没给我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害我好担心你。”
“我是故意的。”李如深说。
“为什么?”祝星禾不解。
“因为我吃醋,我嫉妒。”李如深的语气十分平静,却隐隐有种平静的疯感,“我故意不去找你,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有任何亲密接触,哪怕是演戏也不行。我故意不给你发微信,我用沉默向你表达我的不满,你的担心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祝星禾哑口无言,说出这番话的李如深让他感到陌生。
“宝贝,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我也有很多缺点。”李如深接着说,“我会慢慢地把那些缺点暴-露在你面前,如果你可以包容,就包容我一下,如果你包容不了,比如抽烟,就明确地告诉我,我一定会改。”
“好,”祝星禾说,“你也一样,如果你发现我身上有你无法容忍的缺点,也要告诉我,我也会改的,我们都要为了彼此变成更好的人。”
“好,”李如深说,“一言为定。”
默然相拥片刻,祝星禾小声说:“老公,我们去洗澡吧?”
“我的行李还没收拾,”李如深说,“你先洗,我收拾完了就去找你。”
“不要,”祝星禾猫儿似的噌噌他,“一起洗嘛。”
李如深即刻就被噌出了反-应,祝星禾敏锐地感-觉到了,于是变本加厉,直接上手,同时耳-鬓厮-磨,轻-言软-语:“老公,你继续惩罚我吧,重重地罚我……唔!”
李如深封住了他的唇,而后抱着他站起来,轻车熟路地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
祝星禾求仁得仁,被李如深使枪弄棒地罚了好久,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昏沉睡去,七点多又被弄醒,速战速决,李如深抱他去洗-澡。
没时间吃早餐了,洗完澡穿好衣服,两个人就赶紧出门,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李如深租来的一辆车,和李如深自己那辆越野车的造型差不多,车身也是绿色的,但不是墨绿,而是更为明亮的草绿。
祝星禾连上车载蓝牙,播放李如深唱的歌,当面夸夸:“这三首歌我已经循环了一百遍,怎么听都听不腻。老公,你唱歌太好听了,不当歌手都可惜了。”
“不可惜,”李如深说,“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祝星禾凑过去亲他一下,笑着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
李如深也发现了,自从和祝星禾在一起之后,他沉默寡言的毛病改善了不少,不仅越来越愿意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
前几天他抽空去陈唐的画廊看展览,给祝星禾发微信的时候不自觉地喜形于色,陈唐看在眼里,简直恨铁不成钢:“瞧瞧你笑得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被一个比你小七八岁的小屁孩迷成这样你丢不丢人?”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爱情不分年龄、性别、种族,只要爱就够了,爱是灵魂的解药,可治一切沉疴宿疾。
他们赶在九点前抵达了今天的拍摄地,一所私立高中。
把车停在校门外,在门卫那里做了登记,进入空荡荡的校园,祝星禾刚想给车蔻蔻打电话询问具体位置,就看到车蔻蔻从南边的一栋楼里走了出来,祝星禾边挥手边喊:“Coco姐!”
车蔻蔻朝他们走过来,到了近前,她被李如深惊艳得心跳漏了两拍,愣是连打招呼都忘了。
祝星禾主动向她介绍:“Coco姐,这是我的临时助理,你叫他‘小李’就行了。”
车蔻蔻难以置信,这惊为天人的外貌,这贵不可言的气质,横看竖看也不像助理,倒像个霸总,“小李”这么普通的称呼实在配不上他,车蔻蔻叫不出口。
李如深朝车蔻蔻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李如深,是小禾的助理,请多关照。”
车蔻蔻握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略显羞涩地说:“你、你好,我叫车蔻蔻,是苏苏姐的助理,大家都叫我Coco。”
“Coco姐,我没迟到吧?”祝星禾问。
“没有,瞿导和苏苏姐还没来呢。”车蔻蔻说,“你们先随便逛逛,我出去买点东西。”
车蔻蔻说完就往校门的方向去了,祝星禾和李如深在校园里漫步。
学校不大,从四面围合的教学楼中间穿过去,就是篮球场和田径场,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祝星禾就放心大胆地牵起了李如深的手。
“老公,你会打篮球吗?”祝星禾随口问。
“不会。”
“那足球呢?”
“我对大部分球类运动都不感兴趣,除了网球。”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勉强自己陪你看各种球赛了。”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小说里的校园男神,十个有八个都球技了得,男神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迷妹们在场外欢呼雀跃。可我完全不吃这一套。”祝星禾说,“我高一上学期的同桌就是个狂热的篮球爱好者,课间十分钟都要跑到球场上打会儿球,偏偏他又不爱干净,所以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汗臭味,我被熏了一个学期,简直苦不堪言。”
“你怎么不让老师帮你调座位?”
“我那时候是一只阴暗鼠鼠,看到老师都绕道走,哪敢向老师提要求。”
李如深不免有些心疼,却笑着问:“那你现在是什么?”
“现在?”祝星禾明媚一笑,“是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为什么是蝴蝶?”李如深好奇。
祝星禾不答反问:“你还记得我的MBTI是什么吗?”
他们相亲那天晚上聊过这个话题,李如深想了想,笃定地回答:“INFP。”
“没错,INFP的昵称就是‘小蝴蝶’。”祝星禾倒退着走,和李如深面对面,“每只小蝴蝶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而我已经找到了,所以我现在特别特别快乐,快乐得快要飞起来了。”
“想飞吗?”李如深问。
祝星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如深拽进怀里,李如深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原地旋转起来,祝星禾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双脚离地,他搂紧李如深的脖子,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和阳光,感受着天旋地转的感觉,真的好像在飞。
李如深转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停下来,祝星禾回到地球表面,却不敢松手,因为头晕得厉害,他们拥抱着、互相支撑着,直到没那么晕了,祝星禾才抬起头来,看着李如深吃吃地笑起来。
又去田径场走了几分钟,祝星禾就接到车蔻蔻的电话,让他去教学楼那边,为拍摄做准备。
挂了电话,祝星禾犹犹豫豫地说:“老公,要不……你还是别跟着我了,你就在学校或者周边随便逛逛,等我拍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为什么?”李如深问,“难道今天还有吻戏?”
“不是吻戏……”祝星禾说,“是霸凌戏,我怕你看了难受。”
李如深蹙了蹙眉:“虽然我和周馥苏素未谋面,但我已经开始有点讨厌她了。”
“不怪苏苏姐,”祝星禾说,“她又不知道我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
“走吧,”李如深不容拒绝地说,“我陪着你。”
祝星禾今天要接连拍三场霸凌戏,两场在教室,一场在男厕所,在男厕所这场戏是最难的,需要祝星禾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哭戏对专业演员来说都不好驾驭,更何况祝星禾还是个没有受过任何表演训练的纯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