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沈楼尘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抱着符叙不肯撒手?还说要在家?
这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
沈楼尘闭了闭眼,只有一点点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这些画面让他觉得陌生,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知道了。”沈楼尘的声音沙哑,挂了电话后,沈楼尘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承认,对符叙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不像对其他omega那样只有厌恶,反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那又怎么样?他讨厌的是“爬床”的omega,讨厌别人用信息素或者示弱来博取他的关注,符叙就算和他结婚了,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沈楼尘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衣柜里挂着很多西装,大多是深灰色和黑色的高定款,最终沈楼尘选了一件深炭灰色的西装,衣料垂坠感极好,领口处系着暗纹真丝领带,末端恰好落在腰侧的伤口上方,不会耽误行动。
换好衣服,沈楼尘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客厅看了一眼。
符叙正跪在地上擦着地板,已经亮到可以反光,符叙仍然一下一下地擦着。
沈楼尘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不是厌恶,更像是……
不爽。
鬼使神差地,沈楼尘走过去站在符叙面前:“起来。”
符叙收回手,慌乱抬头,沈楼尘才看清符叙的模样。
眼睛还是红的,像刚哭过,眼眶微微肿着,嘴唇因为早上咬得太用力,还留着淡淡的齿痕,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有些皱,衬得整个人脸色更苍白。
“沈先生……”符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怯意,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楼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今天跟我出去。”
符叙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我……跟您出去?”
明明刚刚沈先生还那样盛怒,让他滚出去。
“不然呢?”沈楼尘别开眼,故意找了个借口,“你自己在家,饿死了更麻烦,况且这种局,都要带上自己的omega,我们已经结婚了,没必要遮掩。”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带符叙去只是为了“不麻烦”和“不遮掩”。
符叙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好的。”
“让管家给你准备衣服,别穿你自己的。”沈楼尘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管家很快给符叙送来了一套衣服,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浅灰色西裤,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陈管家还细心地给了他一条银色细链,坠着小小的月亮形吊坠,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点血色,符叙的头发细软,被管家梳理得整齐,垂在耳侧,风吹过时微微晃动,带起丝丝沐浴露的香气。
符叙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沈楼尘靠在门口。
男人双腿漫不经心地交叠,长身玉立,定制的手工西装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手表,表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此刻微微低着头,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高挺的鼻梁下是性感的薄唇,侧脸的线条锋利又流畅,下颌线绷得很紧,有种禁欲的美感。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仿佛把周围的一切都衬得失色了。
符叙站在楼梯上,看得有些出神。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和这样优秀的alpha结婚。
沈楼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符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过去:“沈先生,我好了。”
“嗯。”沈楼尘把烟收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吧。”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光可鉴人,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沈楼尘先上了车,用眼神示意他坐在旁边,符叙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进去,只是尽量离他远了些。
“我很吓人吗?”沈楼尘拧眉问道。
“不……不是。”符叙连忙摇头。
“过来。”沈楼尘惜字如金。
符叙慢慢蹭了一点。
“啧。”
听到沈楼尘不耐烦的声音,符叙咬咬嘴唇,又往那边挪了挪,沈楼尘盯着符叙挪到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位置时才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的材料。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符叙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楼尘,男人看资料很认真,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事情,从符叙的角度看过去沈楼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薄,此刻抿着,带着几分疏离。
符叙很快收回目光,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这是他第一次和沈先生一起出门,他不要拖沈先生的后腿就好。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
沈楼尘先下了车,符叙跟随其后,只是没有看到下面还有台阶,脚下一空,直直向前倒去。
“嗯……”沈楼尘眼疾手快抓住了符叙的手臂,只是alpha力道很大,痛的符叙忍不住轻哼出声。
沈楼尘另一只手揽过符叙的腰,将人抱到台阶上,omega细瘦的腰刚长出一点肉肉,虽然还能摸出骨头的形状,但已经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omega细腻的皮肤,温热、柔软,像是刚出炉的白瓷。
“麻烦。”沈楼尘薄唇轻启。
“抱,抱歉,沈先生。”符叙尴尬地搓着衣角。
“注意点,跟住我。”
“好的,沈先生。”符叙然后连忙点头,跟着沈楼尘走进酒店。
大堂里灯火通明,地面是纯白色的大理石铺成的,倒映出头顶水晶灯的光晕,大堂两侧摆着几个巨大的青瓷花瓶,看起来像是古董。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包房走,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水墨山水画,笔触苍劲,旁边还摆着几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走了大概两分钟,服务员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躬身道:“沈部长,刘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沈楼尘微微颔首,然后走了进去,符叙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这是一间纯中式风格的包房,面积很大,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直径两米的红木圆桌,桌面摆放的银质托盘旁边,是整齐码的青花瓷餐具,桌旁配着的是梨花木椅,椅背上雕着缠枝莲纹,扶手上包着深棕色皮革,看上去应该柔软舒适。
墙壁上挂着两幅字画,一幅是黑白相间的山水画,占了一整面墙,另外一面墙上是一幅草书,符叙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只觉得气势磅礴。
此刻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穿着西装的alpha,看到沈楼尘进来,都纷纷站起身打招呼:“沈部长。”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藏蓝色西装,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笑容,正是刘文耀。
见沈楼尘露面,刘文耀立马起身走过来,笑容谄媚:“沈部长,昨晚听说你不舒服,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29章
“一点小问题罢了。”沈楼尘笑了笑, 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
刘总哈哈笑了两声,目光落在符叙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就是沈部长的omega吧?长得当真好看。”
刘文耀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omega, 那皮肤是冷调的白, 像上好的羊脂玉, 衬得那唇瓣红得艳丽,唇角微扬,即使面无表情也像含着几分挑逗的邀请,鼻子小巧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眼尾天然上扬,勾勒出极为昳丽的弧度, 睫毛长而密,垂下时便是一小片诱人的阴影,omega瞳孔的颜色很浅, omega似乎有些害怕, 看人时总像含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纯真又媚人。
这样的omega, 真让人能凭空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沈楼尘的眼神沉了沉, 不动声色地把符叙往身后拉了拉。
宗远动作迅速, 一个箭步站在刘文耀面前:“这位是沈夫人, 符叙。”
刘文耀收回目光, 点了点头, 笑着做了“请”的姿势:“沈部长请。”
只有十把椅子,房间里也只有十个alpha,符叙识趣地站在沈楼尘身后。
此时一个beta服务生走了过来,软声说:“沈部长, 您不常来我们酒店,因为omega不方便和alpha在一桌,我们酒店专门配有专门的omega小包房,不如让沈夫人过去那边吧?”
服务生解释的有理有据,实际大家都知道,omega不配和alpha同桌吃饭,之前就有过omega偷偷释放信息素导致aloha发狂的事件,加上如今的形势,能跟着沈先生出来就已经是殊荣了。
沈楼尘不悦地抬眼,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有亲自出席过这种活动,听到这种话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他看了眼符叙:“你……”
“沈先生,我可以的。”符叙连忙开口,声音很轻,“我去隔壁就好,不会影响您工作的。”
他知道这种场合很重要,不能给沈楼尘添麻烦,而且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好几个omega的目光都落在沈楼尘身上,带着几分痴迷,他不想让沈楼尘因为自己分心。
沈楼尘点了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符叙点点头:“好的。”
服务员领着符叙往隔壁的小包房走,走廊很短,很快就到了,服务员推开一扇木门,笑着说:“沈夫人您进去吧。”
符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进去,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怀好意。
小包房比隔壁的大包房小了不少,与其说是包房,不如说是隔间,只能容纳几人坐下,和隔壁简直是天壤之别。
房间里坐着几个omega,看到符叙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他身上。
坐在最中间的omega穿着红色丝绒衬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肌肤白皙,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口红是正红色,唇线清晰,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另外几个omega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此刻都在看着符叙。
符叙被他们看得有些紧张,攥紧了手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垂着眼帘,轻声打着招呼:“你……你们好。”
穿红色衬衫的omega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位就是沈部长的伴侣吧?看着倒是清秀,就是……太素了点。这种场合,怎么也该穿件像样的衣服吧?你这也太普通了,看来沈部长并不喜欢你嘛。”
符叙的脸瞬间红了,他攥紧了衣角,小声说:“这是管家给我准备的……”
“管家准备的?”另一个omega放下茶杯,眼神落在符叙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早上沈楼尘抓出来的红痕,虽然淡了些,却还是能看清,“沈部长对你倒是‘上心’啊,这痕迹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不听话,被沈部长教训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刻意,让另外几个omega都笑了起来。
穿白色T恤的omega更是直接开口:“我听说你一直是符家当狗养着的?沈部长怎么会选你啊,怕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吧?你看你的手,还有茧子呢,该不会一直都在做保姆吧?”
符叙的手指蜷缩起来,他的手上确实有茧子,还有反复受伤留下的疤痕,以前在符家的时候,他要做很多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时间长了,手上就磨出了茧子。
眼眶又开始发热,眼泪在里面打转,可符叙还是强忍着没掉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要是哭了,只会让她们更看不起自己,还会给沈楼尘添麻烦。
“我……我没有用手段。”符叙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还是坚持着说,“我和沈先生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又怎么样?”穿红色衬衫的omega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符叙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沈部长现在不过是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你还是会被抛弃的,我劝你识相点,早点离开沈部长,免得最后难看。”
当时他就是想爬上沈楼尘的床,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却没想到沈楼尘毫不留情地就将他从二楼扔了下去,后腰处落落伤,不然以他的家世,怎么可能嫁给刘文耀那个丑陋的alpha?他可是何家唯一的s级omega,他应该有更好的alpha来配才对。
符叙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抬起头,看着那个omega,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会离开,沈先生的。”
就算沈先生对他不好,就算沈先生厌恶他,他也不想离开,这段时间沈先生对他的好,虽然可能是因为失忆,可那些温暖是真实的。
沈先生会抱着他睡觉,会担心他没吃饭,会让他照顾自己的伤口,这些温暖,就像一直你在水中的人,忽然被人捞了起来,哪怕只是举手之劳,却拯救他于水火,让他舍不得放弃。
那个omega没想到他会这么倔强,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推符叙:“你还敢顶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进来:“各位先生,需要加点茶水吗?”
omega动作一顿,然后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衬衫,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冷笑着说:“算你运气好。”
符叙松了口气,连忙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不再看他们,只能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沈楼尘的电话号码就在拨号键上,他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听到沈楼尘的声音,可他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