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沈楼尘忽然轻嗤一声,思绪重新回到工作上。
他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32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符叙醒得比闹钟还早,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溜进厨房开始做早餐,或许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总想着多做些事, 才能让沈楼尘觉得他“有用”, 不至于哪天突然被送走。
戴上浅灰色围裙,符叙的动作很轻,锅里的小米粥在火上慢慢熬着,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泡, 符叙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小心翼翼地在碗沿磕开,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记得沈先生喜欢吃煎得嫩一点的蛋, 不能有焦边,符叙手里的铲子轻轻翻动着锅里的鸡蛋,目光紧紧盯着蛋黄的状态,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切好的水果, 草莓被他仔细去了蒂,切成两半摆成小堆, 苹果则削成了小块, 裹了点淡盐水防止氧化。
不知什么时候, 沈楼尘出现在餐厅,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衣, 头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蓬松, 平日里冷冽的气场柔和了些许,但眼神扫过餐桌时,还是带着惯有的疏离。
符叙连忙端着小米粥走过去,放在沈楼尘面前, 双手紧张地攥着围裙边角:“沈先生,您尝尝。”
沈楼尘没说话,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符叙,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以后不用做早饭了。”
“哐当”一声,符叙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符叙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保住手里的餐具,眼睛瞬间睁大,语气满是慌乱:“沈,沈先生?是……是我做得不好吃吗?我下次可以改,我学了新的菜谱,还能做三明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为什么不让他做早饭了?难道是觉得他做的东西难吃,还是觉得他在这里碍眼,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沈楼尘看着他急得鼻尖都泛红的样子,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平淡:“以后我会请厨师来,不用你动手。”
“可是……”符叙还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楼尘说一不二,可“不用你动手”这五个字,在他听来却像是“你没用了”的信号。
以前在符家,只要他做不好事情,符兴朝就会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沈楼尘没注意到他眼底迅速漫上来的失落,拿起手机看了眼日程:“吃完早饭助理会送你去学校。”说完,沈楼尘便起身准备上楼换衣服,留下符叙一个人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围裙。
餐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可符叙却没了半点胃口,他慢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却觉得嘴里发苦,比昨天的荔枝核还要涩。
“是不是要送我走了?”符叙盯着碗里的米粒,眼眶慢慢红了。沈楼尘说不用他做早饭,是不是觉得他在这里多余了?毕竟沈先生那么忙,身边不需要一个只会做饭还总添麻烦的omega。
有时候他真的恨自己想的太多,他想,他这辈子也不会有符嘉泽那样的自信。
符叙胸口闷的慌,转身去厨房把盘子和碗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收拾干净回到房间,符叙坐在床边,手指反复摩挲着空荡荡的脖子。
或许,廖爷爷说的对,他应该主动离开的,而不是让沈先生烦心地想该怎么赶走自己。
符叙越想越慌,又无处诉说,索性起身开始收拾房间,他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枕头的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甚至蹲在地上,用抹布把地板缝都擦了一遍。
他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被送走”的事,可不管他怎么忙,心里的恐慌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符叙听到沈楼尘房间传出开门的声音,于是迅速换上了管家准备的衣服,跟着沈楼尘的脚步下楼。
沈楼尘站在穿衣镜前系着领带,瞥见符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有话就说。”
符叙被他一提醒,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沈先生……之前廖爷爷来找过我。”
沈楼尘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他说什么了?”
“廖爷爷……他说您只是暂时管我,等您烦了,就会把我送走的。”符叙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配不上您,留在沈家只会给您添麻烦……要不……我们还是……”
离婚吧……
符叙的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能紧紧低着头,不敢看沈楼尘的眼睛,心脏跳得飞快,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你说得对,我确实要送你走”这样的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符叙双手交握,都快把手腕捏断了。
就在他以为沈楼尘要生气的时候,却听到沈楼尘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缓和了不少:“你是不是除了我的话谁的都听?”
符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
沈楼尘整理好领带,顺手拿起报纸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没打算离婚,也不会听爷爷的话把你送走,你只需要记住,在沈家,你只能听我的话,懂了吗?”
“真……真的吗?”符叙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本来都做好被送走的准备了,没想到沈先生会这么说。
“哭什么?”沈楼尘递给他一张纸巾,他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爱哭,到底是符叙自己的原因,还是omega都这样?
只是……沈楼尘比符叙高出来不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符叙哭的时候睫毛先沾了湿,一撮一撮的贴在眼下,泪珠顺着脸颊滑下,皮肤让眼泪浸得有点粉,眼尾泛着粉,明明是哭相,可眼神软乎乎的,连掉眼泪的模样都好看得很,一点狼狈的模样都没有,反倒让人挪不开眼。
符叙连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我……沈先生,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沈楼尘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随口道:“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还有,在外面也别总是现在这副样子,你现在是沈家的人,别给沈家丢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责备,可符叙知道沈楼尘是在关心他,连忙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沈先生。”
助理的车停在门口,符叙接过陈管家递过来的书包,忍不住回头看向沈楼尘。
金色的阳光仿佛为男人披上了一层金纱,宛如神祇一般,线条优美的侧脸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像是任何人都不能染指的花。
车子驶进平和学院的大门时,符叙忍不住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这所学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教学楼是欧式风格的建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路上来往的学生穿着精致的校服,处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夫人,到了。”助理停下车,帮他打开车门。
符叙攥紧了书包带,深吸一口气,才走下车。
按照地址,符叙很快找到了高三(五)班的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走廊里,看到他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符叙同学,你来啦!快进来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符叙跟着李老师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很多年没有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面对这种情况,符叙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眼睛。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符叙。”李老师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符叙同学是omega,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助,友好相处。”
“怎么来了个omega?”底下有同学小声议论,还有人目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符叙,看起来胆子很小的omega,瞧着也不是很出彩,不理解怎么能进到他们学校。
由于ao比例问题,很多学校都不招收omega,这种贵族学校一般都是出身优越的omega才能进,这样的omega数量少,单独开一个类别的班级人数不够,所以有一部分班级安排的是ao混班,平日里有beta老师管着,一直没出现什么大情况。
符叙的头埋得更低了,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也有打量的。就在他准备自我介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坐在教室后排的一个人——符嘉泽!
符叙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沉了下去,怎么也没想到,符嘉泽竟然也在这个班。
符嘉泽显然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符叙吓得连忙移开目光,手心的汗逐渐浸湿了袖口边缘。
“符叙同学,你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李老师温柔地说。
符叙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大……大家好,我叫,符叙,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尴尬的自我介绍,还是符叙努力了好久憋出来的。
李老师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一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旁边的林软同学也是omega,你们可以互相照顾。”
符叙连忙走过去,放下书包,坐在了林软旁边。
林软是个很可爱的omega,一头棕色的短发微微有一些自来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像一只小羊,林软主动对他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林软,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你,你好,林软同学。”符叙也笑了笑,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
很快,上课铃响起,老师给符叙拿来了新的课本,叮嘱他跟不上的话要及时告诉老师。
上课的时候,符叙听得很认真,他不想辜负沈楼尘的期望,想好好上学,可他总是能符嘉泽的眼神,让他后背发毛,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下课铃一响,林软就凑了过来:“我可以叫你小叙嘛?你多大啦?”
符叙双手紧扣,略显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可以的,我,我19了。”
“和我一样大,我也是上学晚了些。”林软眨眨眼又好奇地问他:“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符叙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不敢说自己以前在都是在孤儿院,更不敢说自己是从符家出来的,更别说现在和沈楼尘在一起了,他怕自己说实话会给沈楼尘惹麻烦,也怕同学们会因为他的过去看不起他。
犹豫了好一会儿,符叙才小声说:“我……我以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之前一直在普通学校上学,这次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转来平和的。”
林软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孤儿院?可是这里的学费很贵的,孤儿院怎么会送你来这里上学呀?”
不都是会被劣质的alpha或者是beta带走吗?又或者是……
符叙的心一紧,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有,好心人帮忙吧,对了,这节课学的内容我有几个地方没明白……能教教我吗?”
林软虽然还有疑惑,但看符叙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你看这里,这个公式应该这样用……”
有林软软帮忙,符叙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可心里还是很不安,总觉得符嘉泽不会放过他。
果然,放学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林软软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先走了,符叙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被符嘉泽和两个alpha堵住了。
“哟,这不是哥哥吗?”符嘉泽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怎么,靠上沈部长就敢来这儿了?你以为你穿上这身校服,就能变成贵族了?”
符叙的身体瞬间绷紧,攥紧了书包带,想绕开他们走,却被其中一个alpha拦住了去路:“想走?符少爷还没跟你说完话呢!”
符叙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符嘉泽,小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符嘉泽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符叙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你以为你现在有沈部长撑腰,胆子大了,我就不敢动你了?符叙,你别忘了,你以前在符家是什么样子,跟条狗一样……”
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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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搓搓手,马上要迎来我喜欢的情节了,激动!
第33章
“你……放开我!”符叙用力挣扎, 可他的力气根本比不过alpha,只能被符嘉泽死死按在墙上。
符嘉泽凑近他,压低声音, 语气恶毒:“听说你丢了个破长命锁?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吧?废物就是废物, 连个破东西都看不住, 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沈部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根本配不上他!”
符叙的眼睛瞬间红了,符嘉泽故意提起这件事, 就是为了刺激他, 符叙用尽全力推开符嘉泽,声音带着哽咽:“我的事,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符嘉泽笑了起来,伸手又要去抓他的衣领, “今天我就管定了, 我倒要看看,在这儿, 还有谁能管你。”
符嘉泽被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alpha和omega簇拥着站在面前, 比几年前长高了不少, 穿着熨帖的白衬衫, 领口微敞, 露出精致的锁骨, 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淬着和当年一样的恶意。
符嘉泽抓着领子上下打量着符叙,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忽然趣味横生问道:“怎么?被沈家赶出来了?还是说……沈先生玩腻了,把你丢到学校来了?”
周围的同伴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符叙身上。
符叙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嘴唇哆嗦着:“我……是我自己想来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