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话音未落, 腰上的力道猛地松了。
符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带着点没处撒的火气。他转头时,只看见沈楼尘的背影。
浅灰色的衣角被风吹得晃了晃, 硬是没回头看他一眼, 径直上了楼。
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符叙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青菜,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太熟悉沈楼尘这个模样了, 分明是又生气了, 气他不肯像之前那样叫“老公”, 气他还在跟他见外。
符叙把青菜放回水槽, 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二楼的卧室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才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
“沈先生?”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我给你切了水果,你要不要吃点?”
门里没动静。
符叙又敲了敲,指尖触到门板的温度,心里更慌了些:“那我把水果放门口啦?等会儿你记得吃。”
还是没声音。
他咬了咬下唇,试探着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符叙站在门口,有点没辙。
符叙叹了口气,转身想下楼,准备等沈楼尘气消了再过来,可刚走了一步,身后的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拉了回去。
符叙惊呼一声,后背瞬间贴上了冰凉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光线就被挡住了。
沈楼尘俯身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少年的呼吸有点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连带着身上清冽的气息,都裹着点发烫的温度。
“你就这么想叫我沈先生?”沈楼尘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是只闹脾气却不肯说的小老虎。
符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刚想解释,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楼尘的吻来得又急又软,没有丝毫章法,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他的唇瓣温热,轻轻蹭过符叙的唇,然后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符叙的手僵在身侧,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沈楼尘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腰。
吻了很久,直到符叙快喘不过气,沈楼尘才慢慢松开他,少年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嘴硬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下次再叫错……”
话没说完,就被符叙轻轻打断了。
“老公。”
符叙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刚被吻过的沙哑,像羽毛似的落在沈楼尘的心上。
沈楼尘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耳朵尖更红了,他转过头,故意板着脸,伸手拽住符叙的手腕,拉着他往卧室走:“饿了,带你出去吃。”
符叙被他拉着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之前沈楼尘信息素爆发失忆的时候,从来不出门的,可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楼尘的侧脸,alpha的轮廓清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反而多了几分清明。
符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沈先生是不是……想起来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楼尘的动作打断了沈楼尘拉着他走到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转过身,笨拙地给符叙披上,手指还不忘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又软了下来:“外面冷,别冻着。”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和之前失忆时没什么两样。
符叙压下心里的疑惑,乖乖地任由沈楼尘帮他整理衣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下了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楼尘拉着符叙的手,径直上了车,全程没怎么说话,却一直没松开符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符叙坐在车里,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沈楼尘单独出门,以前要么是跟着沈楼尘去一些必须带家属的场合,要么就是在家待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普通情侣一样出门约会。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落在车窗上,又轻轻飘走,符叙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忍不住指着窗外的街景,小声跟沈楼尘说:“那家店好好看。”
沈楼尘侧着头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符叙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颤动着,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点雀跃,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符叙,像极了他以前在公园里见过的小松鼠,终于敢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想去?”沈楼尘问。
符叙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
车子开了没多久,符叙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从车窗缝里钻了进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街角,藏着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红色的灯笼挂在摊位上,冒着腾腾的热气,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肠的油香、奶茶的奶香,混在一起,勾得人心里发痒。
符叙的眼睛瞬间亮了,鼻尖轻轻动了动,视线牢牢地锁在小吃街上,连手指都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小吃街,每次闻到符嘉泽带回去的东西,都会勾得他肚子直叫。
“老公……”符叙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指尖轻轻戳了戳沈楼尘的胳膊,“我们……我们能不能去那里看看啊?”
沈楼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小吃街里人来人往,摊位上的食物看起来就不怎么卫生,符叙的胃不好,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他刚想拒绝,却转头看见符叙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期待,像只眼巴巴望着骨头的小狗,连嘴唇都轻轻抿着,生怕他不同意。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沈楼尘咽了回去,伸手揉了揉符叙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想去就去。”说完,他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沈楼尘。家主以前最嫌弃这种人多又杂乱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去小吃街了?但他也没多问,乖乖地掉了头,把车停在了小吃街附近的停车位上。
沈楼尘拉着符叙下了车,刚走到小吃街入口,就被里面的热闹景象包围了。
符叙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一会儿盯着烤得金黄的糖炒栗子,一会儿又看向裹着芝士的热狗,脚步都慢了下来。
“想吃哪个?”沈楼尘问他,顺手帮他挡开了身边拥挤的人群。
符叙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摊,小声说:“想喝那个……珍珠奶茶。”
沈楼尘点点头,拉着他走到奶茶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看见沈楼尘的时候,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气质清贵,一看就不是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陪着身边的少年来买奶茶?
“珍珠奶茶,少糖,常温。”沈楼尘开口,声音平静。
阿姨连忙应下来,手脚麻利地做着奶茶,符叙站在沈楼尘身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沈楼尘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即使是站在满是烟火气的小吃街里,也依旧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为身边牵着他的手,多了几分烟火气。
很快,奶茶做好了,沈楼尘接过奶茶,顺手把温热的那杯递给符叙,拉着他走向下一个摊位。
符叙小口喝着奶茶,珍珠Q弹,甜而不腻,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不住跟沈楼尘说:“老公,这个好好喝。”
沈楼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楼尘几乎是陪着符叙把小吃街逛了个遍。
符叙指哪个,他就买哪个。
糖炒栗子、烤肠、章鱼小丸子、臭豆腐……他的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各种小吃的袋子,手指被廉价的塑料袋勒出了红痕。
路过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时,摊主忍不住多看了沈楼尘几眼,心里嘀咕: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穿得也这么好,怎么就陪着对象来买这些便宜东西?
沈楼尘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符叙,符叙正小口咬着章鱼小丸子,嘴角沾了点酱汁,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符叙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又温柔。符叙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口吃着手里的小丸子,不敢看他。
逛了没多久,符叙就捂着胃,停了下来,他的胃本来就不好,刚才吃了太多东西,现在隐隐有些不舒服。他看着沈楼尘手里还没吃完的小吃,小声说:“老公,我吃不下了,这些……我们带回去好不好?”
沈楼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胃,语气带着点担心:“不舒服?”他看了眼手里的小吃,大多都只吃了几口,确实可惜,可放久了也不卫生,“扔了吧,别吃坏了肚子。”
“可是……好浪费……”
看着符叙那难过的模样,沈楼尘接过他手里还剩大半杯的奶茶,咬住直接喝了起来,珍珠顺着吸管滑进嘴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还有符叙残留的温度。
符叙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沈楼尘喝他剩下的奶茶,沈楼尘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点理所当然。
沈楼尘闭上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失忆时候的自己夺舍了,才会放着那么多工作不管。陪一个omega来逛着种地方。
虽然,他不讨厌就是了。
沈楼尘喝了几口,才发现符叙在盯着他看。他的耳尖瞬间红了,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于是别过脸去:“看什么?别浪费。”说完,又拎起手里的小吃袋子,“走了,带你去吃点清淡的。”
“这里不允许omega进入。”
饭店门口,一位侍应生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第54章
侍应生的声音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笔挺,指尖搭在鎏金门把手上,微微躬身:“抱歉两位, 今晚本店被贵客包场, 暂不接待其他客人。”
符叙下意识往沈楼尘身后缩了缩, 抬眼偷偷打量沈楼尘,少年侧对着酒店暖黄的壁灯,金色瞳孔泛着浅淡的光泽,下颌线绷得笔直, 却没立刻动怒,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周身清贵的气场让侍应生的眼神不自觉地晃了晃。
沈楼尘好整以暇地笑着。
有点意思, 他的产业,被自家人,拦在门外了。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酒店大堂深处传来, 伴随着恭敬的呼喊:“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符叙转头看去,来人穿着剪裁更显精致的深灰色西装, 胸前别着银色的家族徽章,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快步走到沈楼尘面前时, 先是飞快地扫了眼符叙, ,目光在他略显局促的站姿上停了半秒,随即又立刻落回沈楼尘身上,腰弯得更低了:“是我疏忽了, 这几个人都是上周新招的,没提前打好招呼,您请进,顶楼的包厢已经打扫干净了。”
沈楼尘这才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符叙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忽然,他凑到符叙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几句话。
符叙着点头,指尖悄悄勾住沈楼尘的袖口,像抓住了定心丸,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里走。
酒店大堂远比符叙想象中奢华,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两侧摆放着巨大的青瓷花瓶,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
符叙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却又怕显得失礼,很快就低下头,只敢盯着沈楼尘的黑色皮鞋尖,一步一步跟着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推门进去时,暖光瞬间包裹住两人。一整面墙大的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晶酒瓶,墙上挂着淡雅的水墨山水画,角落的落地灯旁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
沈楼尘拉着符叙坐下,拿起皮质封面的菜单递给他,指尖划过他的手背:“看看想吃什么。”
符叙接过菜单,指尖触到光滑的封面,有些无措地翻开。
上面的菜名大多是他没听过的,“蟹粉豆腐”“清蒸石斑鱼”“佛跳墙”旁边配着精致的图片,金黄的蟹粉铺在嫩白豆腐上,石斑鱼泛着莹白的光泽,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他捏着菜单的指尖微微泛白,看了半天也没敢指,只是小声说:“我……我不太懂这些,老公你点吧,清淡点就好,我都可以的。”
沈楼尘眼底的笑意更浓,接过菜单时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对着服务员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符叙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路灯像星星似的连成一片,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一道光影。
他想起刚才在小吃街的热闹,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残留在指尖,再看看眼前的精致,心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小声说:“老公,这里会不会很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