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简秩舟不允许陈佑这样放|浪。

……

陈佑不知道自己这天晚上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他的身体完全失控了,意识也是。可能是太疼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陈佑没忍住把沙发弄脏了。

简秩舟骂他“恶心”,骂他“脏”。

陈佑只能浑浑噩噩地承受着,他已经快把眼泪都流干了,但是简秩舟还是不肯原谅他。

……

昏睡过去之后,陈佑做了很多很多的噩梦。

抬起头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小学的课堂里。

课间的时候他趴在那里睡觉,忽然有个半满的矿泉水砸中了他的脑袋,他一下被砸懵了,手护在自己被砸痛的地方,无所适从地看向班上的人。

他们班的劳动委员是个嗓门很大的女生,她忽然站起来对班上一个男的说:“瓮鸿,你再乱丢垃圾,我就告老师了。”

那个叫翁鸿的男孩嬉皮笑脸地:“去告啊你,就知道打小报告,你是老师的小走狗。”

“翁鸿你死定了!”

“小走狗汪汪叫,听不懂听不懂werwerwer。”

陈佑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拿矿泉水砸他脑袋的罪魁祸首是谁了。于是他站起身,非常愤怒地瞪着翁鸿。

“瞪什么瞪?我本来要丢垃圾桶里的,谁让你挡道了,”他说,“赶紧捡啊,这就算你爸我赏给你的……”

他话音未落,陈佑就像头小牛一样朝他扑了过去,一脑袋顶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撞倒在地。

但是摔下去的时候,翁鸿的头不知道磕到那儿了,陈佑冷静下来后,先是听见了同学们的叫声,然后才看见了翁鸿头上的血。

翁鸿的脑袋上缝了好几针。

爷爷被叫来学校,翁鸿的爸妈那边叫了好几个亲戚一起来学校闹,要陈佑赔他们三万块。

什么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可是爷爷在兜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了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陈佑一下就哭了,大喊着冲到前面说:“那你们砸回来,砸回来!”

“把我的血赔给翁鸿!”

陈佑一边喊,一边用半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板砖,使劲地砸自己的头。

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他没有印象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身上也很痛,好像全身上下都让拖拉机给碾了一遍,他又疼哭了。

陈佑哭着醒来了。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的太阳好像快要落山了,穿过纱帘照出一块橙红色的光。

陈佑举起自己已经动不了的那只手看了一眼,很肿、还浮着一大块很吓人的淤紫色。

他一点一点挪下床,很艰难地走到门边,用另一只好手按下门把手。

门被锁住了。

“简哥……”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我错了。”

他还在翻来覆去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30章

陈佑直到第三天上午才被简秩舟从卧室里放出来。

一看到简秩舟, 他忍不住又哭了。

陈佑有些畏怯地看向简秩舟,目光闪闪烁烁:“简哥……”

“我的右手不能动了,”陈佑边哭边说, “这怎么办呢?”

简秩舟那天晚上忽然的暴力行为,给他造成了很深的阴影,陈佑现在是真的很恐惧, 可是除了简秩舟, 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赖了。

“我上厕所也很疼……”

“我会不会死掉啊?”

“我很饿, ”陈佑一边擦着眼泪, 一边反反复复地说,“我也很疼……”

简秩舟冷漠地看着他, 没有回应, 也没有安抚。

于是陈佑小心翼翼凑到简秩舟身边去, 努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已经受到很多惩罚了……你现在原谅我了吗简哥?”

简秩舟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冷淡地说:“老陈一会儿会送你去医院。”

陈佑用另一只没有伤的手去触碰简秩舟的胳膊:“你能不能摸一摸我?”

“你摸一下我就没那么疼了。”

简秩舟冷笑了一声, 用手背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陈佑的脸:“你可真是个傻子。陈佑。”

陈佑似乎错误地将简秩舟的动作理解成了与他和好的信号,他甚至下意识地傻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

“和好了。”陈佑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已经罚过我了。你就不能再和我生气了。”

简秩舟笑着钳住陈佑的下巴, 在他唇角的伤口上亲吻了一下。显然陈佑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眼, 都精准地落在了能令简秩舟感到满意的范畴之内。

“很乖。”他表扬了陈佑。

……

老陈又送陈佑去了之前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身上的伤实在不大好看,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也省去排队的麻烦, 再加上老陈做事向来稳当, 不用简秩舟特意叮嘱,他就带陈佑去了这家江氏旗下的医院。

来之前老陈就给江九珩打过电话,和他提前知会过了一声了。

进入诊室的时候, 陈佑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他今天穿得很笨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受了伤的右手半举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把衣服脱了。”江九珩说。

陈佑只剩下一只好手了,他很艰难地拽着衣服,但是怎么也脱不下来。

见状江九珩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他略微扫了一眼陈佑的那只右手:“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

“和人打架了?”

陈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犯错了。简哥不开心。”

在解下他那条围巾后,江九珩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你动的手?”

陈佑解释道:“他可能有点太生气了,之前他就跟我说,不要和林峄玩,但我还是和他一块玩了……”

“简哥不喜欢我不听话。”

“这个位置很脆弱,”江九珩盯着他脖颈上的淤痕说,“他下这么狠的手,非常危险。”

陈佑不再说话了。

他本能地将那个恶鬼般的简秩舟与平时会亲吻他、抚摸他的那个简哥分离开,陈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而不是简秩舟真的是那样坏的一个坏人。

江九珩帮着陈佑把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脱掉了,他身上的各色伤痕也因此完全暴|露在江九珩眼前。

陈佑觉得诊室里有一点冷,忍不住便瑟缩了一下身体。

江九珩询问他了很多问题,有些带着医学术语,陈佑听得并不是很懂。

忽然地,江医生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然后他问陈佑:“排|尿会困难吗?”

陈佑点点头,他很忧愁地问:“医生,我会不会变成太监?”

“不至于。”江九珩面无表情地说,“但最好不要经常性地玩得这么狠,有可能会造成勃|起障碍。”

“那你能帮我和简哥说一下吗?”陈佑说,“陈叔说你跟简哥很熟……他一生气就不听我说话。”

江九珩说:“我尽量。”

“谢谢你,江医生。”

“把衣服穿好,”江九珩推了一下眼镜,“我领你去拍片。”

“嗯。”

检查结果出来后,另一位医生给陈佑开了两瓶滴液药剂,说是用来控制感染和促进骨折愈合的。

刚开始输液没多久,陈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他看见江九珩正在帮自己把手背上的针管拔掉,陈佑下意识地就挪开了目光。

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他感觉到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上过药了,包括那两处隐秘的部位。

接着他又看见自己的右手上已经被戴上了支具,而江九珩在另一边帮他用棉棒按着手背。

“江医生,”陈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我的手坏得严重吗?我每天还要上钢琴课呢。”

“钢琴先不要学了。恢复期最少三个月,一周之后记得来复查,恢复得好的话,四周之后就可以拆支具了,之后每隔三周来复查一次。”

“哦。”

陈佑其实并不喜欢学钢琴,他觉得重复性的练习很枯燥,不过他很喜欢和楚砚说话。如果三个月都见不到楚老师,陈佑感觉自己还是会有点想念他的。

……

陈佑最后还是吃上了那天没能吃上的蛋糕。

离开医院后,老陈开车带他去了那家蛋糕店,说简秩舟让他自己来选。

陈佑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很贪心地选了一大堆,三个大袋子把车后座都快放满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陈佑就迫不及待地吃上了,昨天他被简秩舟关在卧室里整整一天一夜,连杯热水都没喝上。

但因为实在太渴了,陈佑还是用牙杯接了一杯生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