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出差的, 你以为去逃荒?”

陈佑不情不愿地清了一点东西出来:“反正又不是放不下……”

“你的身份证呢?”

陈佑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证件,他有点心虚地说:“……我忘了。”

简秩舟无语了片刻, 然后才又开口:“在左手边的床头柜里,拿好了先揣兜里,等会儿一上车就给老陈。”

“手机对着衣柜,”简秩舟说, “我给你挑衣服。”

陈佑很快照做了。

“别晃。”简秩舟啧了一声, “手机拿稳一点不会?”

陈佑抓紧了手机, 但是手指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镜头一下子翻转过来, 照到了他自己的脸。

这个角度照得他的睫毛很长, 比他自己平时拍的那些恶心的自拍都好看,简秩舟看见陈佑很认真地瞪大眼,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晃啊。”

“你干嘛老凶我?”

简秩舟不动声色地截了两张图, 然后说:“镜头转回去,瞎点什么?蠢货。”

陈佑不知道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简秩舟见他一连翻转了好几次,才总算把镜头又给调回去了。

选好了衣服,简秩舟又警告了他一遍:“不要带乱七八糟的东西,鞋子穿鞋柜第二层白色那双,记得穿袜子。”

简秩舟的语气全程都有点不耐烦,所以陈佑也有点不高兴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能不知道要穿袜子吗?”

“你当然能,”简秩舟道,“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这词就是为你发明的。”

简秩舟那边似乎有事,没等陈佑再反驳,他就说:“挂了。”

陈佑虽然被他说得有点不爽,但是一想到一会儿就有飞机可以坐,陈佑顿时就又兴奋了起来。

因为想到今天要坐飞机,陈佑昨晚就没怎么睡好。

今天一睡醒,他就盼着时间早点过去,结果越是期待,时间好像就变得越难熬。

傍晚老陈把他接到机场的时候,陈佑心里“砰砰砰”跳得特别快,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有点局促地跟在简秩舟身边。

“行李让老陈拿着。”简秩舟说。

“我不要,”陈佑说,“我要自己拿。”

“随便你。”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有点儿晚了,陈佑拽着他那个大箱子,一边走一边到处看,速度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简秩舟催了他几次,陈佑总是走快没一会儿就又变得磨磨唧唧的。

于是简秩舟干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箱子,然后拽住陈佑的手:“专心走路。”

陈佑很舍不得自己漂亮的新行李箱,但是这是简秩舟第一次在外边、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陈佑的手。

他很想一直讨厌简秩舟,但是被他紧紧拽住的时候,陈佑还是感觉到了幸福。

除了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之外,陈佑全程都还算听话,而且现在是在外边、公共场所,简秩舟不再像之前那么频繁地凶陈佑。

一开始订票的时候,助理给简秩舟定的是靠窗的那个位置,但简秩舟想了想,还是把靠窗位让给了陈佑这个土鳖。

“一会儿不要大呼小叫的。”简秩舟提醒他,“别那么丢人。”

陈佑点点头。

但当看见近在咫尺的白云的时候,陈佑一下就举起了手机,并且还是“哇哇哇”地叫个不停。

简秩舟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陈佑不叫了,只是一直举着手机,拍舷窗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

“土鳖。”简秩舟骂他。

陈佑反驳道:“我才不是。”

“我在记录生活呢。”

说完他又翻转了屏幕,把手机横过来,举得很高,整个人靠过去贴住了简秩舟的脸,笑容满面地比了个耶。

简秩舟垂着眼睛没理他。

陈佑连拍了好几张,连简秩舟皱眉瞪他的样子也拍了下来,然后简秩舟看他在手机屏幕上不怎么熟练地点了几下,宣布道:“我要发朋友圈。”

“发什么?丑死了。”

陈佑小声嘀咕道:“明明只有你丑……”

简秩舟要抢他的手机,陈佑往里缩了一下,一下就把照片发出去了。

简秩舟其实也没真想拦他,毕竟陈佑的微信里就那么可怜的几个人,拽陈佑这一下,只是因为他最近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陈佑忙活了一会儿,等到那股兴奋劲过去,他就有点困了。

昨晚本来睡得就晚,因为心里过于兴奋,陈佑醒得又很早。

简秩舟见他忽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脑袋就歪向了舷窗那边,他盯了陈佑几秒钟,然后伸手把他的脑袋拨到了自己肩上。

……

下飞机后,就有人把他们接到了一处酒楼里。

陈佑心里那股兴奋劲过了,睡眠不足再加上晕车,食欲也有点不振,而且餐桌上有好多生的菜,陈佑好奇尝了一口,感觉口感滑腻腻、软绵绵的,虽然也没啥怪味,但他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吃第二口。

饭桌上觥筹交错,聊得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儿,陈佑一点都听不进去,没过多久就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了。

等到饭局结束,简秩舟问他:“我先让人送你回酒店休息?”

“那你去哪儿?”

“还有应酬。”

陈佑不信,刚刚他听了几耳朵,对面那个长得肥头大耳的老板说什么:“简总,下一场咱们去个好玩的地儿。”

还说什么要给简秩舟“介绍几个985的高材生小朋友”。

他当时就觉得非常愤怒,但是被简秩舟在下边踢了一下脚,陈佑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想到这里,陈佑硬着头皮说:“我不困,我也要去。”

他坚持要跟去,简秩舟也就让他跟着了。

陈佑紧跟着简秩舟,被那个胖老板引进了一扇富丽堂皇的会所大门,里头一片灯红酒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mb从陈佑身边鱼一样地游过。

陈佑看得有点呆了,他小声问简秩舟:“简哥……他们西装外套里边为什么要穿一张渔网?而且那个乃|头都露出来了……”

简秩舟把住陈佑的半边头脸,冷声道:“别乱看。”

陈佑还是觉得很惊奇,没过一会儿他又问简秩舟:“男的怎么也化妆?那个人还戴耳钉呢……为什么他的乃子上也有耳钉?”

“闭嘴。”

简秩舟被那个胖老板叫过去的时候,陈佑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精饮料。

这个酒调得还算符合陈佑的胃口,很甜腻、几乎没有酒味。

简秩舟刚才还给他点了一个果切拼盘和炸物小食,陈佑吃得很开心,他感觉这个比刚才那家大酒店里的东西好吃太多了。

陈佑时不时地就站起来,鬼鬼祟祟地朝简秩舟那边看两眼,看他有没有偷偷去找什么“大学生”玩。

那杯酒陈佑才喝了一半,人就有点迷迷瞪瞪了。

就在他伸手去拿西瓜吃的时候,忽然有双修长的手轻轻拍了他的手一下。

“你是新来的?”

陈佑抬起头,是个陌生的男人在和他说话。

“我刚刚才来的。”

那个男人笑了笑:“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着他没什么距离感地凑到了陈佑跟前:“诶,你没化妆啊?”

接着又伸手摸了一下陈佑的睫毛:“睫毛够长的,哪种的?这么自然。”

陈佑觉得这个人说话很奇怪,于是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我干嘛要化妆?”

“我懂,”那人说,“你是走清纯小男孩那一挂的。”

“干嘛躲在这里吃东西?那边那么多客人呢。”

陈佑说:“简哥让我待在这儿别动。”

“哦,”那人笑着说,“已经让人包了啊,怪不得。”

“你还挺漂亮的,多大了?”

陈佑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自来熟的人,他认真地回答说:“我十八……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乃子露出来?”

“这么巧,我也十八。”那男的玩笑道,“那怎样?我就露,你想不想摸一下,不收你钱。”

陈佑大惊失色:“我才不要。”

“你怎么傻头傻脑的啊?”这会所里不论走什么风格的mb,基本看上去都精明,就算是单纯挂人设,那眼神也不太能骗得了人,但是陈佑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是演的,“你看上去像会让客人骗钱的。宝贝。”

“诶,”见陈佑又往后挪了挪,他故意凑上去,“包你一晚上多少钱?我今晚不然也消费一下。”

他本来就是想逗逗这个傻小子,没想到陈佑很认真地回答他:“……但是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睡觉,我感觉你有一点丑。”

其实这人并不丑,只是他的头发染成了红色,样子也有点像简秩舟那天带回家的红发青年。

“我靠,你……”

他伸手去拽陈佑的衣领,整个人半压在他身上:“你这傻逼什么意思啊?”

“我丑?你瞎了吧你?”

他话音刚落,便忽然被一个男人抓住了手腕,他一转头,以为是要点自己的客人,就收敛了表情,松开了陈佑。

陈佑看见那人,有点惊喜地叫了一声:“楚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楚砚笑道:“我刚好在这边办画展,结束后才赶过来的,秩舟呢?”

“他在那边喝酒呢。”

顿了一下,陈佑又向楚砚告状:“老师,这个红头发的人很奇怪。”

楚砚微微垂眼,看向那个红发mb,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变得有一点冷:“为什么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