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你怎么盗我图网恋 第61章

作者:绯湘 标签: 情有独钟 网红 直播 轻松 近代现代

第58章

郁宁的确还忘不了这张脸。

从他开始学习中国舞, 这个人就是他的偶像,对方舞艺精湛、幽默有善心,经常做公益, 与爱妻的浪漫事迹也被营销号传了又传。

他在郁宁心里, 是业界前辈的完美模版, 甚至在大一那年, 郁宁决定参加《蒙面舞王》, 最初的动力, 也是听闻这个人即将在节目中出任评委。

参赛的前半程,一切也美好顺利得像做梦一样:观众喜欢、评委赏识,他最崇拜的大前辈,也次次在现场不吝溢美之词, 赛后还要给他单独指点辅导,郁宁有些迷茫又不好意思,问:

“老师, 这样会不会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对方第一次朝他微微皱眉,语气却依然温和:“你年纪最小,我多照顾一些, 谁又能说什么?”

“我只遗憾还是遇见你太晚,如果能从你打基础的时候开始教, 你一定会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学生。”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盯着郁宁,目中亮光灼灼如火。

郁宁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感动, 却无端地生出一阵寒意。自那之后,他减少了和那个人的私下会面,偶尔独处,也总会借故叫其他选手同行。

他察觉那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或许是失望吧。郁宁心怀愧疚, 依旧把那人当做自己最尊重的前辈,拼了命地练舞,只想不要辜负那句“最喜欢的学生”。

直到腰伤骤然爆发。

从医院返回宿舍,郁宁独自躺在床上。想到其他选手都在排练了,他的心情低落又绝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朦胧中醒来,发现那人竟就坐在床畔,低头一脸温柔地看向自己。郁宁心头一暖,正要欣喜地开口叫“老师”。

指尖一动才察觉,自己的手正被对方握在掌心。

那人一脸坦然,一遍遍摩挲他的指尖,缓慢而黏腻,如同无声的占有。

……

“巩咏德。”

郁宁指节抵在桌沿的阴影下,力道大得关节发白,却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他冷冷抬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目光极冷,仿佛正在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潮水,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

“怎么不叫我老师了?”巩咏德冲他微微一笑。

巩咏德今年四十出头,却仍保持着舞者的清矍身形,他做惯了导师,说话时习惯性地双手交叠在身前,是几年前郁宁见惯的儒雅温和姿态。

但为了混入这个活动,他没法穿西装,只能配合游乐园环境,穿了一套灰色的运动套装,因为排了很久的队,领口处沁出深色的汗渍。鸭舌帽戴得太久,摘下后还在额头上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似乎他的外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正在烈日、拥挤和人群中龟裂出一丝狼狈。

见郁宁不语,巩咏德一手敲了敲自己放在一边的鸭舌帽檐,压低声音笑道:“我有什么不敢?即便那个蠢货要跟我鱼死网破,观众也依然站在我这边,我以后仍可以想怎样就怎样,而他只能滚回出租屋里当老鼠——”

“我该说你很聪明吗?如果你当年闹起来,下场可不会比蒋帆好多少。”

他注视郁宁的目光里蕴着迷恋,抬手还想抚一下他的侧脸:“但如果你求我,我或许会多怜惜你一点——”

郁宁沉默躲开了。

“这位……呃,粉丝,请不要对嘉宾做握手之外的动作!”身后的工作人员见状匆匆来拦,她一时没认出巩咏德,还对攸宁居然有中年男人粉丝而惊诧,“你的时间快到了,签完名请尽快离开!”

“我买了这么多券,还不能多坐一会儿吗?!”巩咏德一手扣上帽子,另一手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握手券”,丢在桌面上,瞪向那名工作人员。

“这,可是……”工作人员迟疑,她想着,如果这人要干扰现场秩序,就算花了钱,她还是有权请保安驱赶他离场的……

“没关系。”郁宁转头对她笑了笑,“他只是有些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啊,真的没事吗?”工作人员还有些紧张:这么大型的活动,一旦出了什么安全事故,那可是整个项目一起完蛋。

“是的。”郁宁点头,“您可以去巡视其他位置了,我这里没问题的。”

——其实郁宁真的感谢这一打岔,否则他还在思索该怎么当着巩咏德的面、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只是这里是户外,场内播放着巨大的背景音乐,人来人往音浪嘈杂,要录清楚交谈的声音还是难度不小。

恐怕这也是巩咏德会选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怜惜我?”郁宁垂睫沉默片刻,下颌绷紧,咬肌微微抽动,最终却是抬头,朝对面男人露出一个笑容,“你靠什么怜惜?靠你那被我踹废的下半身吗?”

空气凝滞一秒。

巩咏德原本从容搭在桌面上的指节猝然收拢,手背青筋暴起,紧接着“吱——”椅子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伸手一把钳住郁宁的下巴:

“你还问我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

巩咏德先前那份斯文儒雅荡然无存,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撕开伪装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郁宁,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

一阵痛楚自下颌骨袭来,郁宁连开口都困难,足见巩咏德是勃然大怒、下了狠力气的。

其实想也正常。多年对外表演德高望重、伉俪情深,实际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这么一个人,必然自我认同感极强,人生的一大价值就是床上那档子事,却被郁宁瞬间摧毁了个彻底——

他还记得巩咏德整个身体像断线木偶般僵直、而后瘫软在地,连打滚惨嚎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也记得巩咏德将“ 海绵体神经完全断裂,骶神经丛永久性损伤”的诊断书丢在他面前,裹着淬毒般的恨意发誓“我会弄死你!”的疯狂。

当年的郁宁示弱了。他用退出比赛、断绝演艺道路、承诺从此不再出现在巩咏德面前为代价,逃脱了对方的报复。

但巩咏德这三年来每次欲|念翻涌却无计可施、变态到只能用道具纾解、折磨其他人的夜晚,应该也会后悔当年竟然那么轻易就放过了郁宁,恨意如附骨之疽,在辗转反侧的煎熬中愈研愈深。

“你、你快放开!”

队伍后面、旁边都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出声劝阻,然而巩咏德状态癫狂,一般人也生怕惹火烧身、不敢上前。

工作人员被郁宁支开,即使看见了也相隔甚远,一时半会赶不到这边来——

“砰!”

巩咏德迎面遭了一记重拳,剧痛之下,他本能地松开了手,踉跄撞倒身后的椅子,最终仰面摔在草地上,帽子也滚落在一旁。

直到这时,才有人失声惊叫:“咏、咏德叔?!”

徐星沅面沉如水地收回拳头,先扫一眼被人群包围的巩咏德,确认他再没攻击的可能,这才转身去看郁宁,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你有事没?怎么不喊我??”

郁宁摇了摇头。下半张脸仍有些发麻,可他此刻更多的却是遗憾:

还差一点,他或许就能套出巩咏德的话来,为完整证据链添上关键一笔。

工作人员和安保姗姗来迟,巩咏德仰面躺在人群之中,缓了会儿才有力气摸索着捡起帽子,然而已经被凑热闹的吃瓜群众拍了无数照片视频。

他完全没想到郁宁竟然敢在公共场合和他闹翻——其实也不算出乎他意料,郁宁确实没有,是多了徐星沅这个不稳定因素。

巩咏德倒也不是孤身前来,没多久,他的几名助理赶来交涉,再过片刻,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也匆匆抹着汗赶到,顾及巩咏德的影响力,很快便引着他从小路离开了。

“就这么让他走?”徐星沅挑起半边眉毛:他那拳没收力,自己手上也又擦伤出血,负责人不得不临时宣布他和郁宁的“签售”环节提前结束,两人回到休息区包扎伤口。

徐星沅本想留下巩咏德,却被郁宁拉住手臂、眼神示意,这才将他放过了。

“留下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郁宁摇头,“就算报警,也只能是互殴,调解扯皮还麻烦,我想要的既不是和解也不是钱。今天被那么多人拍到,这件事在网上一定闹得很大,巩咏德和他的团队会有动作的,所以我还不如省点时间、集中精力想好怎么应对。”

“我还没问你,这个巩咏德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星沅眉头几乎要拧成结,见郁宁神色不佳又忙补充,

“我是怕触及你的伤心事,而且完全相信你、觉得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才没问的,不是想质问你!”

“……我不是生你气。”郁宁叹口气道,“我只是……想起来就觉得怪恶心的。”

……

“我刚怎么没一拳揍死那个老东西?!”徐星沅听完郁宁的转述,懊悔至极,郁宁连连抚着他的胸膛给他顺气,徐星沅被摸得耳根通红,不得不冷静(…)了些,

“所以说,昨天我让辛磊去拿的,就是当年的证据?”

“对。”郁宁颔首,“那会的宿舍走廊有监控,拍到了是他自己主动走进我房间的,也拍到了没多久他就被救护车接走。巩咏德以为监控被他删了,但当时的工作人员同情我,就偷偷留了一份给我。”

“还有一些他主动叫我去找他的聊天记录、排练室监控……但他太小心了。”郁宁微微叹气,“聊天记录没有明确暧昧的话,他也没在我房间之外有过火的肢体接触。就和蒋帆一样,有证据但锤得不够死,在明星强大的公关团队面前,很容易就会被浑水摸鱼洗白。”

至于今天想套话不成的事儿……还是别提了,徐星沅救他也是出自好心。

“而且,如果我拿出这些证据,那偷偷给我监控的工作人员也很容易被查到,以巩咏德的地位,让她丢工作轻轻松松。”

郁宁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他的呼吸又重又缓,每一次吸气仿佛都重逾千钧,呼气时则变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叹息,

“她人真的很好,我不想有人再因为我的问题受牵连……”

“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徐星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说,“你当年做的,也一点问题都没有,手里没有过硬的证据,怎么鸡蛋碰石头?蒋帆至少还没对巩咏德有什么实际损伤,如果你当年选择正面硬刚,下场只会比他惨十倍百倍!”

“……不是,我的问题吗?”郁宁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徐星沅想攥住郁宁肩膀,无奈一只手被纱布包扎得严实,只能一手握住郁宁手臂,另只手略显笨拙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什么问题?怪你长得太好看,舞跳得太好,魅力太大?我都被你勾成这样了,我也从来没觉得是你的问题,要怪只能怪我抵抗不了……”

郁宁生生被他逗笑:“你真是,什么都能扯到你自己身上去……”

“你跟我待在一块儿,当然要多聊我了,不然一直聊那老头吗?”徐星沅十分理直气壮,“你说实话,巩咏德来的那会,你不叫我,是不是又想抛开我、自己解决问题了?”

郁宁心口一跳,条件反射般否认:“不是……”

“你叫我考虑,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只不过考虑也需要时间,不是吗?”徐星沅语气平静,四下无人,他的浅淡瞳眸像碎冰下融化的春日雪水,清冽而温柔地漫过来,

“你给我时间慢慢想清楚。在那之前,我们先顾好眼前,把我当下最想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行吗?”

纵然只是被他用这样的眼神望上一会儿,郁宁都觉得像被他轻而郑重地抱了一次,唇动了又动,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其实《蒙面舞王》临近决赛之际,节目组几经周折,终于请来了他的“姐姐”——容薇薇,原计划作为决赛中煽情环节的亲友惊喜登场。

只是无人料到,还未至决赛,那件事就如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轰然降临。

风波悬而未决的时候,只有十九岁的郁宁也惶然无措,拽着母亲的衣角,想寻求一丝安慰和指引。

容薇薇抱着他哭了。

“你不是个男人吗?郁家那个死人遗传给了你什么基因,为什么你要长这张脸??”她哭得歇斯底里,“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惹得一身骚,你满意了没?!”

多年后郁宁再回想起来,会领悟到容薇薇那时的号啕里,也掺杂着她对自身命运的指控和愤恨。

但彼时彼刻,他如坠冰窟,却反而格外安静,只微微仰起头,喉结缓慢滚动,像咽下一把无人看见的刀。

“……够了。”

徐星沅完全没想到,他会被郁宁猝不及防地主动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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