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你怎么盗我图网恋 第69章

作者:绯湘 标签: 情有独钟 网红 直播 轻松 近代现代

曾秘书的房间在一楼,上次走时忘了关窗,秋雨噼噼啪啪打在扶疏泛黄的枝叶上,水花还溅落到窗台、地板,所幸房间内陈设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因而未造成什么损失。

郁宁上前关窗时,目光落在别墅外被雨幕模糊的景致上,一股难言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只是快得抓不住踪迹。

“喀嗒。”

一声轻响拉回他的思绪。是曾秘书将放着饭菜的托盘放在了桌上,随即又细致地反锁了房门,这才朝郁宁走来:“谢谢你帮我关窗。”

“没事,举手之劳。”郁宁没有摘他的口罩,显然并不打算吃这顿饭,“我什么时候能上去?”

“再等十分钟吧,有些人还没吃上。”曾秘书温和道,“趁这个时间,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刚才被打断的问题,就是对方何必冒险帮他,既然多年在徐庚身边,想必是深受信任、地位稳固,曾秘书有什么必要帮他们这些外人?

“因为我不是帮你,是帮徐星沅。”

“什么?”郁宁略感愕然:徐星沅去拍短剧的时候,他也刷过几部,剧里少爷一失联,不是追求真爱就是偷偷被下药生孩子去了,因此,他原以为此行至多是见证一场家族闹剧,没觉得他会真有什么生命危险。

——不管是不是练小号,总还是亲生的吧?虎毒不食子啊。

“徐星沅的哥哥叫做徐星瀚,比他大十二岁。而徐星沅本人,直到二十一岁才被父母正式公开身份。你想过为什么吗?”

时间紧迫,曾秘书也没再做任何迂回,单刀直入道,

“他是亲生的,只不过徐庚夫妇生他时,就没考虑过他要怎么活,他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类似于‘医疗包’的东西。”

曾秘书的语速平稳,每个字却都像浸透了窗外的冷雨,

“徐星瀚患有‘获得性骨髓造血衰竭综合征’,这种病意味着患者自身的骨髓无法生产健康的血细胞,而对他人捐献的干细胞排异率极高。唯一有效的治疗方案,是使用亲兄弟姐妹的骨髓干细胞,匹配概率超过九成。”

“国外的一个私人医院提议做‘定向设计’,也就是基因筛选后的试管婴儿,确保脐带血可用。”

“徐星瀚十岁发病,十二岁时,徐星沅出生。徐庚拿着他的脐带血,给徐星瀚做了第一次移植手术。”

“徐星瀚的身体多年来孱弱到极点,反复复发。”曾秘书的呼吸重了几分,

“因此,徐星沅小时候被关在四楼那个精心布置的‘温室’里,饮□□细,照料周全,却通常不允许他踏出别墅、甚至房间半步。他不能有任何磕碰,不能有任何意外,因为他必须保持绝对‘完好’,随时准备为他的哥哥提供下一次‘补给’。”

“他五岁时,哭着向我求助,我选择了无视;十七岁那年,他再次恳求我,我又一次匆忙离开,让他躺在国外的医院里独自熬过手术和恢复……”

曾秘书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臂,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只能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对抗着内心汹涌的自我谴责,

“今年,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当我抱着我儿子,我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了。”

雨声敲打着玻璃,衬得室内一片窒息般的寂静。

“他……十七岁那年,在国外?”片刻之后,郁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间干涩得发疼。

“是,加上休养时间,他十八岁的生日也是在国外过的。”曾秘书点头,“其实他也就是两年多以前刚回国。”

“……”

郁宁想起他质问徐星沅为什么没有在《蒙面舞王》认出他,诘问他“如果你真的努力在找,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那时徐星沅被问到哑口无言,迟疑半晌,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明明只要说出真相,那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在郁宁备受煎熬的岁月里,徐星沅同样深陷于人生的晦暗时刻。

可是他没说。什么也没有说。

是不想向他暴露自己的脆弱,还是在郁宁衡量他真心的关键时刻,不愿用悲惨遭遇为自己博一丝一毫的同情分?

郁宁垂着头,脊椎几乎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偶有一颗滚烫的水珠猝不及防地砸落在裤子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而他只是闭紧双眼,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将所有声音都用力咽回心底。

“……你还好吗?”曾秘书看见郁宁这么强烈的反应,虽然不明白其中关窍,却也是欣慰又庆幸,递来一叠纸安慰。

“……也不用这么多。”郁宁用手背迅速抹去眼中的湿意,看见那一沓纸,倒是情不自禁微笑了下,看一眼手机说,“九分半钟了,我能走了吗?”

曾秘书没想到如此情绪下,他竟还分神掐着时间,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道:“行,有事随时联系!”

郁采萱也发来消息,说派了人在别墅外不远处等着,只要郁宁发出信号,他们便会不惜强闯徐家要人,让他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可以理解为好心,也未尝不能解读为——假若郁家这位尚未正式认祖归宗的小儿子,初次露面就捅出娄子,对几位姐姐而言,或许反而是种筹码。

郁宁对此只是一笑,并不在意。他将手机塞回制服口袋,扛起那套园艺设备,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

正如曾秘书所说,此刻别墅内人影稀疏。大部分佣人正聚在一楼用餐,少数留在各自房中,郁宁一路无阻,顺利抵达四楼。

这栋别墅真正用于居住的有三层,四楼实则是加建的空中温室与附属阁楼,空间略显逼仄。除了定期前来照料的花匠,平日很少有人踏足。

郁宁将肩上的设备卸下,故意放在温室门口的走廊中央——既方便解释逗留的缘由,必要时也能稍作阻挡。做完后,他转身面向那扇通往阁楼的陈旧木门。

徐家这栋宅邸已有些年头了,木门上安装的还是老式朴素的铁质锁扣。郁宁将曾秘书给他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吱呀——”

门扉应声而开,顺利得超乎想象。郁宁一时没敢轻举妄动,屏息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才敢探身往屋内望去。

屋内一片寂然无声,灯也没开,唯有一扇天窗透进些许阴沉的天光。

窗外暴雨未歇,那点微光也被浓厚的乌云稀释得模糊不清,难以照亮屋内的陈设。

郁宁反手轻轻掩上门,借着微弱的光源,极其缓慢地向内挪动。不确定屋内究竟是谁,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在膝盖不慎撞上一处坚硬|物体、他猜想那是床沿的同一瞬,身体猛然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掼倒!

后背重重砸在柔软的床铺上,震得他一阵眩晕。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则将他的双腕粗暴地攥紧,高举过头顶,死死压住。

窒息感瞬间袭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卡死在喉咙深处。

挣扎间隙,郁宁仓皇瞥过那扇透进微光的天窗,一股熟悉感再次掠过心头……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恰在此时撕裂天际,强光瞬间灌满阁楼,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郁宁清楚看见伏在他身上的人。

是徐星沅。

仅隔一天未见,他却仿佛清瘦了一圈。一双眼睛依旧漂亮得勾魂夺魄,却似乎没多少神采,在惨白天光的照耀下,那对浅色瞳孔仿佛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与空茫。

他的呼吸喷洒在郁宁颈间,滚烫,急促,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与难以言喻的侵略感。

第67章

“徐星沅……小沅!”

感到颈上力道一松, 郁宁几乎立刻叫出声:既然确定对方就是徐星沅,那他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徐星沅这回彻底松开手。

他像脱力一般,滚到郁宁身侧躺下, 头却还偏过来、借助微弱天光看郁宁的脸, 喃喃道:“我……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

郁宁原地喘了两口气, 一边坐起来一边伸手捏他的脸:“是我来找你了。”

徐星沅的掌心立刻覆上他的手背, 眷恋一般微微摩挲, 只是他好像神态还有些空茫, 在努力聚焦视线似的:“你,你怎么进来的?”

“曾秘书帮我混进来的。”郁宁觉得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伸手又在徐星沅身上四处捏捏摸摸,“你有哪里受伤没?起得来吗?走, 我带你出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徐星沅就在这里,那就可以叫郁采萱的人闯进来了,他再趁乱带徐星沅走——也许确实会如郁采萱所愿, 落下一些话柄——但反正郁宁本来也没多在乎。

结果也不知道郁宁摸到了徐星沅的哪儿,只听他在黑暗中重重抽气,反手用力攥住郁宁手腕:“……别动。”

“怎么能不动, 我救你出去啊!”郁宁有点急,他还试了试徐星沅的额头, 生怕这一天一夜给他关得发烧生病了,“好像是有点烫……”

徐星沅直接“嘶”了一声:“你这手,怎么就不老实呢?”他起来一点双手并用, 硬压着郁宁躺下,“……别急,陪我躺会儿。”

他这一上手,郁宁反而感觉到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他放松了身体, 顺着徐星沅的力道、与他肩并肩躺下,望向头顶的天窗,雨丝正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要躺到什么时候?”郁宁忍不住问。

敢情他认认真真演了好几集豪门危情,到徐星沅这儿这么没有紧迫感,开始演雨中温馨恋爱小甜剧了呢?

“很快了。”徐星沅握着郁宁的手收拢,声音很低。

郁宁看到床对面有一座老式的挂钟,因为房间内光线微弱,他只能看个大概,但或许徐星沅适应久了,确实能看到具体的时间。

“要不我去开灯?”郁宁问。

“你真的……太煞风景了。”徐星沅说得咬牙切齿,却自己没忍住笑了,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间,说,“不用开灯,我装睡觉呢,他们在外面看见我房间亮了,说不准会上来看。而且这样多好,像一个梦。”

郁宁:?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身边能有个我喜欢的小伙伴,像这样,陪我一起躺着在阁楼看星星。”

徐星沅喉结在昏暗中轻轻滚动,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的世界真的特别小,连做梦都想象不到更广阔的世界。只希望身边有人,愿意互相陪着、听对方说话……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郁宁忽然转身,顺着十指相扣的手去扯徐星沅的手臂。徐星沅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郁宁的力道,将手臂稍稍举起来一些,展开一个近似怀抱的弧度。

郁宁便钻进了他两条手臂之间的空档里去,环住对方微微发抖的脊背,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也是。”

他终于后知后觉当初容薇薇来找他,徐星沅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味了。

他们都是不被父母亲人认可、孤独地活在这世上的人。

但他小时候还有陈晗,应该要比徐星沅幸福一点点。

所以这个抱抱……应该他来给。

“宁宁……”徐星沅的声音裹着潮湿的鼻音,落在耳畔的热度烫得惊人。郁宁以为他要说“谢谢你”,却听见三个字撞碎在雨声里:

“我爱你。”

郁宁的眼睫倏然凝住,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暖流冻结的蝶翅。

他唇瓣动了动:“徐星沅……”

“轰隆隆——”

郁宁乍一听还以为是雷鸣,不过旋即分辨出声响源自楼下。瓷器碎裂的锐响与人群的尖叫混作一团,纷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上楼梯,震得老旧的木结构簌簌作响。

郁宁情不自禁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他还没来得及发信号出去呢!

“你的人?”结合徐星沅前后说的话一想,郁宁也就明白了,他往后退要坐起来,“原来你早就有安排,是我多此一举了。”

难怪徐星沅安抚他也只轻描淡写说“要忙几天”,看来他很有信心在几天内自行解决这件事。倒是郁宁又跟着飞A市、又搞碟中谍潜入的……显得小题大做了些。

上一篇:公用替身

下一篇:荒城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