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教学 第9章

作者:一树蜜糖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正剧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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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承坐了电梯很快到了楼下,在偌大的停车场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车,他坐到车上,并没有马上开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吻和那个男生说的那些话,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把持住了。

那个人真是……太会了。

想想刚刚那个让自己方寸大乱、迷失自我、沉溺其中的吻,再想想在酒吧自己对他的那个干瘪生涩、毫无技巧、横冲直撞的吻,夏唯承只觉得在这个学生面前,自己老师的脸都丢尽了,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

就你那么烂的吻技,也好意思凑上去强吻人家,难怪被人嫌弃成‘啃’。

夏唯承在车里坐了许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开始发动车子往出口开去。

大半个小时后,夏唯承将车子停在陆家别墅外的临时停车场,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走下车来。

不知不觉又走了那条僻静的小路,记得前两天他和那个男生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自己差点摔倒,他好心扶了自己一把,原本以为就是个过客,没想到会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很快到了陆家别墅,他推开院子的门,因为前两天打扫过,院子里还很干净,只是那束不知是谁送来的绣球花已经枯萎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腐烂了。

夏唯承看着眼前的花,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无论鲜花以前有多美,放的时间久了都会枯萎糜烂,糜烂了就真的不好看了。

片刻后他卷起袖子,拿了一旁的铁锹,在花圃里挖了个坑,拿出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将它放进了坑里,然后平静又慎重的道:

“阿源,再见。”

其实早上在摘下项链那一刻,他心里有很多道别的话想对陆源说的,可是到了现在,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再见”这两个最简单的字。

告别的话说得多了就变得矫情了,他今年28岁了,早过了矫情的年纪。

夏唯承慢慢往坑里填上土,然后按压,踩平,有些事做起来仿佛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离开时夏唯承带走了那束坏掉的绣球花,将它扔进了别墅外的垃圾桶里。

从那条僻静的小路,沿路返回,几天前他经过这里时正下着雨,路面湿滑难行,而现在却已是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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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承开车回到小区,在宠物店给圆圆买了宠物零食,顺便在楼下吃了晚饭,其实他做饭还可以,只是一个人他嫌麻烦,懒得去弄。

回到家里,打开门的一瞬间猫窝里的圆圆立刻抬起头来看他,但很快它又傲娇的将头转向了别处,要知道以前只要他回来,圆圆定会飞快的跑过来,围绕着他不停的撒娇,很显然它还在生气。

“圆圆,你看爸爸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夏唯承走过去,讨好的将零食拿到它眼前晃了晃。

圆圆依旧窝在自己的猫窝里,不肯出来,也不理他。

夏唯承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食物倒在一旁的盘子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哄着它:

“好了,爸爸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夜不归宿了行吗?”

圆圆看了夏唯承一眼,把身体扭到一边,依旧不理他。

“好吧,看来你还想再静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哟。”说完夏唯承就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圆圆抬起身子,见夏唯承进了房间,立刻从猫窝里跳了出来,蹲在盘子旁,大口大口的朵颐起来。

夏唯承探出头来,看到圆圆正在大口吃着食物,忽然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感叹:真是只没骨气又满是小心机的猫呀。

楼上的净水器今天晚上没再发出噪音了,想来是已经修好了吧,原本以为安静的环境会让人睡个好觉,但夏唯承竟然失眠了,躺在床上两个小时都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他先是糊里糊涂的和人上了床,原本以为就只是一Y情,却不想别人找上门来说要做他的男朋友,其实如果那人是认真的,也不是不能考虑交往,但是他偏偏又是自己的学生。

说心里话,对那个人,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那个人身材好,长得帅,还那么会撩人,只要是个不聋不瞎的正常人,想必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吧,况且他今天的态度,不像是在拿自己消遣,如果他非要做自己男朋友,拒绝吧,显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不拒绝吧,又违背他不和学生交往的原则,这件事怎么处理好像都不对!

他一向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这真是比写论文还让人费脑子的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约P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吧,可是他竟然连爽没爽都没有印象了。

失眠对一个作息时间十分规律的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夏唯承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依旧没有睡意,三个小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写着“三.唑.仑.片”的白色瓶子,他看了看保质期,又看了看生产日期,还有两个月过期,他拧开瓶盖,将药片抖出进手心,看着躺在手心里的蓝色药片,他犹豫了半晌,最终没有送进嘴里,片刻后,他将手里的药片和瓶子一起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走进厨房,开始给自己热牛奶。

夏唯承深刻的知道有些阀门绝不能开,不一旦打开,过去的噩梦或许又会重新回来。这些年来,他严格规范作息,甚至连咖啡都不碰,不就是害怕重蹈覆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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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那男生班上正好有一堂夏唯承的专业课,夏唯承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在上课铃响了以后,“从容”的走进了教室。

原本以为又是一场尴尬的见面,却不想那男生竟然没来上课,夏唯承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存疑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男生绝不是为了避免尴尬才故意不来上课的,就他那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态度,只有他让别人尴尬,自己哪里会觉得尴尬。

想到上次他也是课上到一半才来的,夏唯承猜想这人是习惯了迟到,便没再多想,开始点名上课。

学生们对枯燥的理论知识都不怎么敢兴趣,夏唯承也没对课堂纪律做严格的要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不太过份,他都不会加以干涉。

原本以为那人只是迟到,没想到一节课上完,他也没来,夏唯承猜想他应该是睡过头了,也没太在意,收拾了教案便回了办公室。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连五天那人都没来上课,这让夏唯承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故意躲着自己,如果真是这样,以后自己的课,他都不上了吗?那他的学分怎么办?

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着实尴尬,但夏唯承觉得自己作为老师,还是有义务去开导开导他。

下课的时候夏唯承本想像他们班的班长了解一下那人的情况,刚要问,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上次他是课上到中途来的,错过了点名,后来两人聊天,他也没介绍自己的名字。

回到办公室,夏唯承正好碰到那男生班上的辅导员,这个辅导员四十多岁,有点秃顶,或许是经济压力有些大,和人聊天时,总是有意无意的抱怨物价高,工资少,生活不易之类的。

因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夏唯承和这位老师平时并不怎么聊天,现在想要了解那男生的情况,首先就是要弄清楚他的名字,于是夏唯承看着那个辅导员老师礼貌的问:

“朱老师,你们班的学生通讯录,能借给我看看吗?”

那个姓朱的老师正在整理会议记录,也没问夏唯承理由,随手就把桌上的通讯录递给了夏唯承。

通讯录上有学生的详细资料还有两寸照片,所以想找一个本班的学生,是很容易的,但是夏唯承把通讯录都翻完了也没有找到那个学生的资料。

夏唯承感到十分疑惑。

还了通讯录,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朱老师问夏唯承要不要一起去食堂,要是以往,夏唯承一般都会拒绝,毕竟两个不熟的人走在一起多少会有些尴尬,但今天他并没有拒绝,而是说了声“好”。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路上夏唯承故作不经意的询问:

“朱老师,你们班最近有转去别的系的学生吗?”

“有呀,周一有几个转去了工学,昨天又有几个转去了理学和管理学。”朱老师顿了顿继续道:

“哎,你也知道,我们哲学专业这么冷门,如果考不上研究生,以后对口的工作很难找,转系也很常见。”

“嗯,我们专业对口的工作确实不怎么好找。”夏唯承礼貌性的应和了一句,心里猜想着那男生是不是真的转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好。

原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立刻激起了朱老师的共鸣,只听他继续道:

“就是,别说学生不愿选哲学,就连我们这些老师都觉得憋屈,你看学校拨给我们系的教学经费有多少,连历史系的都赶不上,虽然研究真理是崇高的,但我们这些做学术研究的也要吃饭是不是。”

学校给学院发的教学经费确实比不上那些热门专业,但也没有少于文科专业的平均数,可能是每个人的预期都不一样,夏唯承觉得已经满足的东西,而旁人却觉得远远不够吧。

夏唯承听着朱老师的抱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礼貌性的应了一声:

“嗯。”

“哎,学校对我们真是一分钱也舍不得多给,但在其他事上倒是大方得很,金融系新来了个客座教授你知道吧?”朱老师继续说。

“听唐老师提过。”夏唯承平静的回答到。

“听说是校长花了天价请来的,说是什么海归企业家,我原来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大人物呢,今天一见,就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朱老师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唯承的不耐,忿忿不平的继续道:

“你说这些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还不是仗着家里有钱,去国外渡个金,家里再弄个公司让他当个董事长,回来后就成了什么海归企业家,所以呀,人要是胎投好了,真是比什么都强,你再看看我们,辛辛苦苦搞研究,写论文,评职称,一个月拿到手的才多少?”

听着朱老师喋喋不休的抱怨,夏唯承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面对这样一个满身负能量,说话又酸又涩的人,现在他真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着: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这样的人,夏唯承能做的最大妥协就是沉默加单音节的回答他,但即使这样,夏唯承还是感到备受煎熬,就在他考虑着找个借口,不去食堂了时,迎面走过来了一群人,正是经融系的领导和骨干。

而和系主任并肩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这几天都没来上课的那个男生。

作者有话说:“三.唑.仑.片”是安眠药的一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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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撒娇

即使走在一群领导中,那男生也依旧淡定从容,丝毫不见怯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流线型的剪裁,完美的包裹住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让他的身形看起来越发的挺拔,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天生的高贵气质,走在人群里,显得那样的卓尔不群。

夏唯承有些怔愣,一时间弄不清楚这男生的身份了,正想着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哪知一旁的朱老师已经先他一步迎了上去,热情的给几人打着招呼:

“吴主任,谢教授……真巧呀。”朱老师说完后把目光投像一旁的江征:“这位就是你们系新来的江教授吧,看着真是年轻呀。”

听了这话,夏唯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学生原来就是经融系请来的那个客座教授,可是他想不明白,这个江教授,明明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身份,为什么就是不开口解释,难道觉得逗弄他很好玩吗?

江征并没回朱老师的话,目光越过朱老师,看向了他身后的夏唯承。

夏唯承站在原地没动,他一向不善于交际,朱老师这套随机应变、能屈能伸的职场能力,他更是学不来了。

“这是哲学系的朱老师。”系主任给江征介绍到,看了一眼夏唯承又道:“这是夏老师,也是哲学系的。”

“幸会,幸会。”朱老师说着忙朝江征伸出手去。

江征象征性的抬手和朱老师虚握了一下,随后目光越过他,看向夏唯承道:

“好巧,夏老师。”说着朝他伸出手去继续道:“我们又见面了。”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看向了夏唯承,要知道这位江教授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还真没见他主动找别人握手的。

一旁的朱老师完全没料到这两人居然认识,想到刚刚自己给夏唯承说的那些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纷呈。

夏唯承见大家都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和江征握在了一起,说到:

“你好。”

皮肤相触,夏唯承的手有些温热,而江征的却有些微凉,片刻后夏唯承想要收回手去,对面的人却不着痕迹的加大了力道,握得更紧了一些,他试了两次都没抽出来,又不能挣脱的太明显,最后只得作罢,心里想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人总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吧。

果然,片刻之后,江征便松开了他的手,只是在松开时,故意用食指指尖,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夏唯承的掌心。

一阵酥麻快速从手心蔓延开来,夏唯承只感觉到身体像是过了一道电流,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底。

夏唯承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但耳朵尖儿还是不自觉的红了,再看对面的人,脸上依旧淡定从容,丝毫不见异样,这让夏唯承一度怀疑,他刚刚那个动作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江教授和夏老师认识?”系主任笑着询问。

这真是个尴尬的问题,夏唯承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才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反常。

“认识,我和夏老师是前两天做运动时认识的,后来我又去听了夏老师的课……”江征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唯承,继续道:

“夏老师课上得不错,挺生动的。”

“做运动”“上课”这两件事在旁人听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夏唯承却立刻领悟到江征话里的深层含义,想到前几天两人做的那场特殊的运动,和自己开导他时说的“就当我们上了一堂生理实践课吧。”夏唯承脸色变得更加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