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Beta被迫成为万人迷 第104章

作者:黑色圣石 标签: 年下 ABO 美强惨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浴室的镜面被水雾模糊了大半, 他随手抹开一片, 镜中映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脸型精巧得近乎女气, 但五官的布局和线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张力。

江昭生没什么表情地扯下毛巾。在水流残存的滴答声中,他鬼使神差地抬手, 用毛巾覆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峰如出鞘的利刃,修理得干净齐整, 眉骨走势优越。

眼型是标准的猫瞳,眼尾微挑,此刻水汽未散,更显得那双虹膜如同种水极好的蓝绿翡翠,澄澈之下,潜藏着未经驯化的野性与不羁。

毛巾移开,湿漉漉的下半张脸却瞬间换了种氛围:那两片唇瓣是出乎意料的饱满肉感,浸着水痕,呈现出一种糜艳的红,尤其是那颗唇珠,圆润欲滴,像熟透到极致的浆果,无声地散发着待人来采撷的诱惑。

上半张脸的凛冽野性,撞上这过分丰润、甚至带着点肉慾感的唇,本该显得突兀而割裂。偏被中间那管笔挺如尺、线条利落的鼻梁悍然压下,鼻尖是近乎完美的直角,带着冷硬的雕塑感,堪堪镇住了五官所有可能流向轻浮的部分,强行糅合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带有攻击性的美丽。

江昭生对镜中这副堪称造物主恩赐的皮囊毫无留恋之意,漠然地草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和满心莫名的烦躁,推门离开了卫生间。

门外,阳台边伫立着那个他怎么也看不顺眼的秦屹川,光是那个宽阔紧绷的背影,就写满了“心事重重”四个字。江昭生这会儿正心烦,看谁都不爽,便故意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呃!”

秦屹川嘴里还叼着根刚点燃的烟,被他这么一拍,吓得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手忙脚乱地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下意识就想往背后藏。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抽烟。他想起上次在江昭生家里,对方是如何面无表情地将燃着的烟头按灭在他掌心的。

这次,他鬼使神差地买了烟,原本或许是想找个笨拙的借口接近,主动递出烟酒让对方心情放松些......只是,想到那张隐在烟雾后、鬼魅般昳丽的脸,他自己也莫名想来上一口,试图捕捉一丝那人留下的虚幻气息。

“你藏什么?”

江昭生眼底带着惯有的戏谑,那是一肚子坏水即将冒泡的表情。秦屹川看得呆住了,脑子一空,只能傻傻地跟着他笑,能从对方那浅色剔透的虹膜中,清晰看见自己此刻蠢钝的笑脸。

“可怜的cheap boy——”

果然,江昭生对他就从没有过好词好句。他朝秦屹川伸出手。

秦屹川下意识就想把藏在身后、沾了自己口水的烟递过去,却被对方轻飘飘地拍了下胳膊:

“把你的口水拿远点,”

江昭生修长的双指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何时从他兜里夹出一个长方体的白色小盒子,语气嫌弃:

“——你怎么还买女式的爆珠款?”

“嗯,我...我感觉你可能...有点需要放松...”秦屹川吭哧哧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江昭生一摸光滑的下巴,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狐狸,俯身凑近。距离瞬间拉近,秦屹川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被水汽濡湿后更显浓密的睫毛。他抬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猫眼,秦屹川心脏骤停,下意识后仰,眼睛都紧张得快要闭上。

他们的体格对比鲜明,一个粗犷健硕,一个纤细修长。江昭生一只手随意搭在阳台栏杆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禁锢圈,被他那傻大个又怯懦的姿态逗笑。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夹着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烟蒂凑上秦屹川唇边那半截烟,就着那点微弱的火星,浅浅地吸了口气。

橙红色的光点在顶端亮起。

秦屹川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江昭生安静地敛着眉目,神色淡漠地为彼此“传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上唇唇珠在用力时被挤压得格外明显,衬得那饱满的唇形带上了一种无辜的幼态...当那柔软的唇肉紧密贴合着纯白的烟嘴时,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禁忌与诱惑。

简直像目睹纯洁者堕落的瞬间,让人屏息,忍不住心神激荡,罪恶感与吸引力疯狂交织。

“怎么了,傻大个,”江昭生受不了对方过长沉默的注视,抬起头,笑着问他,打破了那诡异的氛围,“吃了爱情的苦?”

“......”

秦屹川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支在脸边的手上。虽然拥有纤细手指的人很多,但江昭生的指骨好像天生就比别人更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又不显嶙峋,漫不经心地夹着那根细烟时,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随意的姿态有多勾人。

“居然是水蜜桃味的......”

江昭生咬碎了烟嘴里的爆珠,清凉中带着一丝突兀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他眼珠小幅度地晃了晃,像一只即将干坏事的猫,在评估着爪下猎物的反应。

这个以前处处跟他作对、现在却老实得过分的家伙,怎么这么反常?江昭生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蠢蠢欲动。他深深吸了一口那甜腻的烟嘴。

然后,朝着对方依旧呆滞的脸,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白烟——

“你这么便宜的样子,想得到爱情都难。”

江昭生终于有机会狠狠戳他的痛处,半是嘲笑半是好奇地问:

“喜欢上谁啦?我帮你追呀。”

秦屹川忽然笑了,他不要命地吸了口气,烟雾味道很淡,没有尝到江昭生说的蜜桃味。

“你...有病啊?”

曾经人厌狗嫌的家伙,现在变成闷葫芦性格了?江昭生夹着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嗯......”秦屹川忽然出手,从对方漂亮的指尖抽走了那根细长的香烟,然后,在江昭生愕然的目光中,径直含上了那还带着清晰齿印的烟嘴,毫无技巧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呛人...苦涩...秦屹川蹙紧了眉头,但肺叶充盈的瞬间,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甜腻的蜜桃气息。

他朝着阳台外的夜空缓缓吐尽烟雾,然后扭头,看向因为被抢了烟而满脸不满、气鼓鼓的江昭生。此刻的江昭生瞪圆了猫眼,脸颊微鼓,在他眼里简直像只被惹毛了的、虚张声势的猫,可爱得要命。他忍不住伸手,想把他颊边因为刚才动作而滑落的一缕湿发,轻柔地别回耳后——

“你。”

“什么?”

江昭生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心说这人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但还是抓住了上一个疑问句,大脑瞬间宕机。

——喜欢谁?我帮你追。

——你。

“你问我的...”秦屹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他盯着江昭生,又抽了一口这掠夺来的“二手烟”,孤注一掷地颤声问,“我喜欢你。帮我追吗?”

看着眼前这张白皙秾丽的小脸逐渐染上被冒犯的怒色,那双珍贵的异色瞳孔因震惊而骤缩,随即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来,江昭生好像被他这石破天惊的告白恶心到噎住,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滚!”

江昭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像是起了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浓浓的嫌弃。

秦屹川没有追。他光是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出那句话,就好像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勇气。虽然此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脑袋里却轻飘飘的,有一种扭曲的解脱感——他好像,有些爱上抽烟这个陋习了。

为什么要跑?这会不会是新的、更恶劣的捉弄人的把戏?比如,对最讨厌的人表白,看对方震惊失措的样子取乐?江昭生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搓着胳膊,试图压下那股诡异的恶寒。太恶心了,这次就算秦屹川那家伙赢了吧。

好在他还有一根烟。江昭生晃晃悠悠地叼着剩下的那根,试图用那点甜腻的烟雾驱散心头的烦躁,漫无目的地往房间里走。

“喂!”一直留意着他动向的江晚,看到他嘴里又叼上了烟,立刻上前想阻止。

江昭生反应极快,手腕一扬,轻松躲开。他叼着烟,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看着江晚因为够不到而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不要抽烟。”

江昭生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意识地放下了夹着烟的手。但这个年纪的他,对任何形式的管束都有着本能的厌恶和逆反心理。

“现在的我,”他摘下烟,在指间把玩,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没有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没必要对谁负责,你明白吗?”

他抬眼看着江晚瞬间煞白的脸,和她死死忍住泪水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但混乱的思绪让他选择了更直接的逃避。

“江晚,”他偏过头,揉了揉太阳穴,“我头很痛,想一个人静静。”

他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江昭生从起床开始,就处在一种脑袋昏沉的状态——只不过他都当成睡觉太多的后遗症,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江晚怔怔地看着他,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淹没了她,她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

易感期的心绪本就格外脆弱敏感,更何况,她悲哀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与江昭生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遥远。

是因为自己执意要出国留学吗?是因为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早晚缠着他,事无巨细地让他报备一天的流水账吗?

为什么江昭生像是指缝间的砂砾,她越是用力想要握紧,就流失得越快?甚至现在,他看起来...是想要彻底抛弃她了吗?

江晚此生最恐惧面对的事,就是江昭生不要她了。

——

被江昭生领养的时候,江晚已经到了懵懂记事的年纪。当时的江昭生并没有留长发,一头墨黑发亮的短发,却只留着最简单甚至有些土气的发型,导致那个小镇上都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过分出众的容貌,只当他是哪个读书读傻了、回老家来混吃等死的落魄青年。

而江晚,就是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像被蛊惑了一般,开始执着地跟随着他,缠着他。

江昭生一开始的姿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视——脸上总是挂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淡漠表情。但江晚还是从对方偶尔掠过她身上的、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软。

她在外流浪的日子受尽了白眼与冷待,太清楚什么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对她施以援手。而江昭生,跟他们不一样。她凭着野兽般的直觉,笃定地这样认为。

于是,她开始了数次三番的、颇有分寸感的“跟随”。她像个小尾巴,只远远缀在男人房子周围。江昭生出门买菜,她会悄无声息地出现,试图帮他提那看起来轻飘飘的购物袋。

每次“跟随”结束,江昭生有时会塞给她一些食物,有时会直接给她一点零钱。江晚总是小心翼翼地存放好,内心偷偷期盼着他正式收养自己的那一天,到时候,她要把这些钱全都捧给他看——你看,你给我的,我都好好留着呢,我没有乱花。

但江昭生好归好,界限却划得异常清晰。他不允许她跟进家门,也不允许她长时间蹲守在附近。男人和少女仿佛打起了游击,江晚最后只好退守到他家后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角落里,隔一段时间,就悄悄探头张望——他出门了没有?他回来了吗?

那年气温转凉的季节,她在那个偏僻的巷子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昏倒在地。对于她这个年纪、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一场持久不退的高烧,足以损伤神智,甚至夺走性命。

江昭生不到一天就发现了她的失踪。江晚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每天都会不动声色地确认她的安危,也早已看穿了她无数次笨拙的、“不光彩”的偷窥行径。

在儿童医院醒来,江晚穿着出生以来最柔软舒服的衣物,手被男人牢牢握在掌心。

她头晕眼花,却咧着嘴笑。

后来,江昭生为了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带着她搬去首都。

周围的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个小乞丐可真精,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男人居然这么有钱?怕不是个低调的富二代呢?

啧啧,年级这么小就...以后要发达咯。

可别是个吸血鬼。

江昭生默默抱起她,用手掌擦掉她委屈的眼泪,然后扭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街坊。

“别哭,小晚...”他转回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哽咽,“你哭...我也想哭了。”

说完,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竟真的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映得眼眸更加剔透。江晚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止住自己的眼泪,用小小的袖子去擦他的眼角。

江昭生的睫毛被打湿了,黏成一簇一簇的。他却朝她露出一个温柔傻气的笑容,说:

“你看...我们就是天生的父女啊...心连心,你不哭,我也不哭了。”

——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缠着他呢?

或许只是因为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觉得他独自站在湖边的身影,那么好看,却又那么寂寞。好像...找不到任何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牵绊。

江晚一眼就“看上”了这个新来小镇、总是独自去湖边散步的漂亮男人。好几次,她都以为对方是要轻生,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死死拉住他的衣角。江昭生被她拽得愣住,随即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个眼神倔强的小女孩:

“...小土匪?”

他看起来,很需要一个与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牢固的关系。而江晚觉得,自己孤单,他也孤单,不如就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吧,至少,自己还能比他显得更乐观、更坚强一点。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需要被警惕的“小累赘”,努力成长到今天这副快要能独当一面的样子......他,是没有耐心再等她了吗?是厌倦了吗?

“笃笃——”

房门被敲响,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江昭生看见了她的失态,哑然伫立。

完蛋了,江晚多久没哭过了?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